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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医院里的新生

墟上光年 南城轶事 5228 2025-12-04 13:57

  越野车碾过医院门前倒伏的石狮子时,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林默踩下刹车,车头的重机枪微微晃动,枪管上还挂着从研究所带出来的布条——那是林溪用来标记安全路线的,此刻在风里打着卷。

  “就是这儿?”阿杰扒着车窗往外看,手指在布满弹孔的医院招牌上点了点,“省第一医院,以前我爸带我来这儿看过牙,大厅里有尊好大的白求恩雕像。”

  林溪举起望远镜,镜片反射着晨光:“门诊楼的玻璃全碎了,住院部的三楼有烟,像是有人在生火。”她指向停车场里翻倒的救护车,“轮胎没瘪,说不定能用上,我们的越野车快没油了。”

  林默检查了步枪的弹夹,将最后一枚手榴弹塞进腰间:“我去门诊楼探路,你们在车里等着。记住,听到三声枪响就开车走,别回头。”

  “我跟你去。”林溪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防护服传来,“医院的结构我熟,我妈以前在这里进修过,急救通道的位置我都知道。”她晃了晃手里的消防斧,“而且我不是累赘。”

  阿杰立刻跟着举手:“我也去!林哥你忘了,上次在建材市场还是我先发现拾荒者的!”

  林默看着两人眼里的执拗,忽然想起第一次在防空洞遇到老郑的情景——那时的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宁愿一起冒险,也不愿独自等待。他点点头,往他们手里各塞了个烟雾弹:“保持警惕,跟着我走。”

  三人贴着围墙往里挪,墙根的杂草里藏着不少碎玻璃,踩上去发出“咔嚓”的轻响。门诊楼的旋转门卡在半开的位置,玻璃碎片像冰碴子似的堆在地上,里面的白求恩雕像断了条胳膊,底座上布满弹孔。

  “小心脚下。”林溪忽然拉住林默,指着雕像后面的阴影,“那里有变异蟑螂的卵鞘,我爸的日志里写过,这玩意儿碰了会过敏,严重的能窒息。”

  林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几片暗褐色的壳,像被踩扁的核桃,边缘还在微微蠕动。他掏出艾草粉撒过去,粉末落在卵鞘上,立刻冒出白烟,壳子瞬间干瘪下去。

  “厉害啊。”阿杰咋舌,“这粉比杀虫剂还管用。”

  穿过大厅时,林默注意到挂号台后面的铁门虚掩着,锁孔有被撬过的痕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慢慢推开门——里面是条狭窄的走廊,两侧的诊室门都敞开着,地上散落着病历和针管,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福尔马林味。

  “往左转是急救通道。”林溪压低声音,手指拂过墙上的科室牌,“能通到住院部,避开大厅里的变异生物。”

  走廊尽头的楼梯间传来“咚、咚”的声响,像是有人拖着什么重物在走。林默举起步枪,示意他们躲进旁边的诊室,自己则贴着墙根慢慢靠近。

  门被从里面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的腿上缠着布条,正拖着个装满药品的铁箱,额角的汗珠顺着胡茬往下滴。听到动静,男人猛地回头,手里的手术刀瞬间出鞘:“谁?”

  “我们是幸存者,来找人。”林默放下步枪,“你是这里的医生?”

  男人的眼神警惕了些,但握着刀的手慢慢松开:“我是外科主任周明。你们来这儿做什么?”他的目光扫过林溪手里的保温箱,“那是什么?”

  “是疫苗,能抵抗赤雾的疫苗。”林溪往前一步,眼里闪着光,“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扩大生产,救更多人。”

  周明的脸色变了变,突然转身往楼梯间走:“跟我来。”他的声音低沉,“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二楼有我们的人。”

  二楼的输液室被改造成了临时据点,几张病床拼在一起,上面躺着几个伤员,其中有个孕妇,正靠在枕头上吃压缩饼干。看到林默等人,所有人都警惕地抬起头,手里的武器——钢管、手术刀、甚至还有根输液架——都握紧了些。

  “自己人。”周明把铁箱放在地上,“他们带了疫苗。”

  人群里响起一阵抽气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杖走过来,她的眼镜片裂了道缝,却依然能看清林溪手里的保温箱:“真的……能治变异病?”

  “能。”林溪打开保温箱,绿色的疫苗在晨光里泛着微光,“我们已经在营地试验过,能抑制赤雾对人体的影响。”

  老太太突然哭了起来,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太好了……我家老头子就是被这雾害的,变成了……变成了那种怪物……”

  周明拍了拍老太太的肩膀,转向林默:“我们这里有十七个人,五个重伤员,还有三个孩子。食物还够撑三天,但药品快没了,尤其是抗生素和止痛药。”他指着那个孕妇,“她还有半个月就要生了,我正愁没无菌环境给她接生。”

  林默看向输液室的角落,那里堆着不少医疗设备,其中有台消毒柜还插着电,指示灯亮着:“这里的发电机还能用?”

  “能用,在地下室,是柴油的,省着点用能撑半个月。”周明苦笑,“就是油不多了,上次去加油站找油,还损失了两个兄弟。”

  “我们的越野车还有半箱油,可以先给你们。”林默从背包里掏出疫苗配方,“扩大生产需要什么设备?我们去仓库搬。”

  周明接过配方,眼睛越睁越大,最后激动地拍了下桌子:“这些设备我们医院就有!无菌培养箱、离心机、还有营养基,都在三楼的实验室!”他忽然想起什么,脸色暗了下去,“但三楼有变异犬,至少七八只,我们打不过它们。”

  “变异犬怕火。”阿杰立刻说,“我们可以做燃烧瓶,把它们引开。”

  “我知道有条通风管道能通到实验室。”周明指着天花板,“以前做消防演练时用过,够一个人爬进去,就是有点窄。”

  计划很快制定好:周明带着两个年轻力壮的幸存者制作燃烧瓶,负责引开变异犬;林默和林溪从通风管道进入实验室,收集设备;阿杰和剩下的人守在楼梯口,防止变异犬反扑。

  出发前,那个孕妇突然叫住林溪,从枕头下摸出块巧克力,锡纸包装已经皱了:“给你,补充体力。”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笑容很温和,“我叫李娟,等孩子生下来,就去你们的营地看看。”

  林溪接过巧克力,包装纸在手里攥出褶皱:“一定能顺利生下来的,我们的营地有干净的房间,还有阳光。”

  通风管道比想象中更窄,只能匍匐前进。林默在前,林溪在后,膝盖蹭在铁皮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管道里布满灰尘,时不时有蟑螂从头顶爬过,林溪吓得屏住呼吸,却死死跟着林默的脚印,没敢掉队。

  “快到了。”林默推开前面的格栅,外面传来变异犬的嘶吼声,还有燃烧瓶爆炸的闷响,“周明他们动手了。”

  实验室的门虚掩着,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地上躺着具变异犬的尸体,青灰色的皮毛上沾着血,嘴里的獠牙断了半截,显然是死前经过一番搏斗。

  “还有活的。”林溪指着通风口的方向,那里的格栅被撞开了,“快收集设备!”

  两人分工合作,林默搬培养箱,林溪则往背包里塞营养基和试管。就在这时,实验室的窗户突然被撞碎,一头半人高的变异犬跳了进来,它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嘴角淌着涎水,直勾勾地盯着林溪。

  “小心!”林默猛地将培养箱砸过去,变异犬灵巧地躲开,扑向林溪的瞬间,被她手里的消防斧劈中脑袋。

  但更多的变异犬从窗户跳了进来,嘶吼着围成一圈。林默拉着林溪退到墙角,举起步枪扣动扳机——子弹打在变异犬的身上,只溅起几点血花,根本阻止不了它们的脚步。

  “用这个!”林溪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瓶乙醚,这是她从医院药房顺手拿的,“往它们鼻子上泼!”

  林默接过乙醚,在变异犬扑过来的瞬间泼了过去。刺鼻的气味让变异犬们发出痛苦的呜咽,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林溪趁机将旁边的酒精瓶扔过去,林默一枪打爆——火焰瞬间腾起,将变异犬们困在火圈里。

  “快走!”林默拉着林溪往通风管道跑,身后传来变异犬凄厉的惨叫。

  爬回二楼时,周明正焦急地在输液室门口打转,看到他们平安回来,终于松了口气:“设备拿到了?”

  “拿到了。”林溪打开背包,露出里面的试管和营养基,“但实验室被烧了,可能还有其他变异犬被吸引过来。”

  周明立刻指挥众人收拾东西:“我们转移到住院部,那里的楼梯可以锁死。”他看向林默,“你们的越野车能载几个人?我们可以分批走。”

  “救护车不是能用吗?”林默指着停车场,“我去修修,能多载几个。”

  修救护车花了两个小时。林默和周明一起,用仓库带的工具换了轮胎,又从越野车上抽了些油加进去。引擎发动时,所有人都欢呼起来,尤其是那三个孩子,扒着车窗不肯下来,眼睛亮晶晶的。

  “我带重伤员和孕妇先走。”周明跳上救护车,“你们跟在后面,保持距离,遇到危险就鸣笛。”

  车队驶出医院时,夕阳正染红天际。救护车在前,越野车在后,车灯劈开渐浓的暮色,照亮路边向他们挥手的幸存者——周明说,附近还有几个零散的幸存者,他已经用对讲机通知他们在路口集合。

  林溪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把玩着那块没舍得吃的巧克力。窗外的废墟在倒退,她忽然指着远处的夜空:“看,星星。”

  林默抬头,果然看到几颗星星钻出云层,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阿杰在后座睡着了,怀里还抱着从医院找到的听诊器,嘴角挂着笑,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

  “周明说,等疫苗量产了,就去各地建立接种点。”林溪的声音很轻,“他还说,医院的产房可以改造成育婴室,以后会有很多孩子出生。”

  “会的。”林默握紧方向盘,“等赤雾散了,我们就重建医院,盖得比以前还大,还要亮堂。”

  越野车跟着救护车驶进一片开阔地,这里是周明说的集合点,十几个幸存者正围着篝火等待,看到车灯就激动地挥手。其中有个穿校服的女生,正给几个孩子讲故事,手里拿着本磨破了的童话书。

  “是中学的学生。”周明从救护车上下来,指着那个女生,“她叫赵雅,以前是学生会主席,组织能力强得很,你们营地要是缺人,她是把好手。”

  赵雅听到动静,立刻站起来,校服的袖口磨破了,却洗得很干净:“我带了五个孩子,都是从学校逃出来的,他们很乖,不会添麻烦。”

  林溪走过去,把巧克力递给最小的孩子:“我们的营地有菜园,还有秋千,你们可以去玩。”

  孩子怯生生地接过巧克力,剥开锡纸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真甜。”

  就在这时,李娟突然捂住肚子,疼得弯下腰。周明赶紧扶她上救护车:“要生了!得找个干净的地方!”

  林默立刻发动越野车:“去仓库!那里有消毒好的房间!”

  车队在夜色里疾驰,救护车的警笛划破寂静,像道希望的光。林默看着后视镜里跳动的篝火,看着越来越多加入队伍的幸存者,忽然觉得,他们不再是孤独的行者,而是一支向着黎明前进的队伍。

  快到仓库时,对讲机里传来周明激动的声音:“生了!是个男孩!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林溪的眼睛瞬间红了,她从保温箱里拿出支疫苗,对着月光看:“你看,这绿色像不像春天的草?”

  林默点头,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他仿佛看到仓库的菜园里,种子破土而出;看到孩子们在围墙上画满涂鸦;看到李娟抱着孩子,坐在洒满阳光的门槛上;看到林溪和周明在实验室里忙碌,绿色的疫苗在培养皿里泛着光。

  越野车驶过仓库的铁门时,围墙上爆发出欢呼声。苏晴举着油灯站在门口,老郑和张老师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列队,火把的光芒映红了每个人的脸。

  “我们回来了!”阿杰探出车窗大喊,声音在夜空里回荡。

  林默踩下刹车,看着李娟被小心翼翼地抬下车,周明抱着襁褓里的婴儿,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温柔。赵雅带着孩子们跑进院子,好奇地摸着围墙上的铁丝网,眼睛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林溪走到林默身边,指着婴儿的小脸:“周明说,要叫他‘望安’,希望平安的意思。”

  “好名字。”林默望着仓库里跳动的火光,那里正在煮着新的米粥,飘着野菜的清香;那里的发电机嗡嗡作响,为每个房间送去光明;那里的人们正互相搀扶着,走进这个刚刚壮大的家。

  他知道,这不是终点。未来还有更艰巨的任务——要摧毁所有铁壳子的基地,要净化被赤雾污染的土地,要让更多像望安这样的孩子,能在蓝天下奔跑,能看到真正的大海。

  但此刻,看着眼前的一切,林默忽然觉得,所有的艰难都有了意义。因为希望,就像望安响亮的哭声,正在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上,顽强地绽放。

  夜风吹过仓库的铁皮屋顶,带着远处麦田的清香——那是老郑偷偷种下的种子,竟然真的发芽了。林默握紧手里的步枪,又看了看保温箱里的疫苗,转身走向正在忙碌的人群。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而新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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