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

　　雪奈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没错。”

　　月读笑着颔首。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温声道：

　　“把那份心情……放在这里，放在你的心中。

　　相信我，小雪奈，它不仅不会让你的刀变钝，反而会……让它变得更强，更锋利！”

　　雪奈闻言沉默了。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冰晶太刀，久久无言。

　　而神谷彻在半空中目睹了这一幕，心头五味杂陈。

　　月读前辈……

　　原来，在冰室雪奈那段冰冷的成长岁月中，竟然曾有过这样一个人。

　　有过这样一个试图教会她……

　　【守护的意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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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奈终于缓缓抬起头，目光灼灼，似乎想对月读说些什么感谢的话。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只见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竟毫无征兆的从废墟的阴影中爆发开来！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而是一种纯粹的精神冲击！

　　“——！”

　　神谷彻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体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脑海中仿佛有无数根钢针。

　　尖锐的耳鸣声几乎要撕裂他的感知！

　　连他这个旁观者都受到了如此剧烈的波及。

　　那么，身处现场的雪奈和月读所承受的压力就更可想而知了！

　　只见月读脸色骤变，厉声喝道：

　　“是精神攻击！雪奈，快封闭五感，稳固自己的精神核心！”

　　她反应极快，意念一动，便瞬间在自己身前展开了一道精神屏障。

　　然而，冰室雪奈却僵在了原地。

　　仿佛什么话都没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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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那个时候的雪奈在应对精神攻击还缺乏经验。

　　只见她的瞳孔瞬间失去了焦距，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此时此刻，她的精神世界已经被被一股强大的外力粗暴的入侵了！

　　“可恶……是‘衔尾蛇’的‘梦魇’！”

　　月读一边咬牙切齿道，一边吃力的维持着精神屏障。

　　额头上也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敌人的精神力远超她的预估！

　　就在她的精神屏障即将崩溃的瞬间。

　　一道更加阴毒的精神冲击绕过了屏障的正面防御。

　　悄无声息的……

　　刺向了精神防线后方，那个毫无防备的雪奈！

　　这一击快得超出了反应的极限！

　　月读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根本来不及构筑第二道防线。

　　那一瞬间，她没有丝毫犹豫。

　　甚至来不及思考。

　　她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行动。

　　只见她猛地转身，张开双臂，用自己的后背，挡在了雪奈的身前！

　　她……

　　她竟想用自己的身体，去硬生生承受那道致命的精神攻击！

　　“前辈……不……！”

　　神谷彻目眦欲裂，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阻止。

　　可他只是一个无法干涉过去的旁观者。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那道无形的精神利刃狠狠的刺入了月读的身体。

　　没有爆炸，也没有声响。

　　月读的身体猛地一震。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苍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一口鲜血猛地从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冰室雪奈的银发。

　　“前辈……？”

　　被鲜血溅了一脸的冰室雪奈，似乎也因为这股冲击，从精神混乱中挣脱了出来。

　　她怔怔的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看着她缓缓软倒的身体。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茫然与恐惧。

　　“……太好了……”

　　月读转过身，脸上却带着一丝虚弱的微笑。

　　她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再揉一揉雪奈的头发，可手臂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看着冰室雪奈，声音微弱，断断续续的说道：

　　“你……没事……就……好……”

　　“为……为什么……？”

　　雪奈的声音在颤抖，这是神谷彻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如此脆弱的音节。

　　“因为……”月读的笑容依旧温暖，“你……是我……值得守护的……后辈啊……”

　　“雪奈……”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不要……为我报仇……”

　　“你要……活下去……”

　　“用你的力量……去守护……那些……你认为……值得守护的人……”

　　话音落下，她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也彻底熄灭了。

　　她的身体在雪奈的怀中缓缓失去了温度。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雪奈抱着月读渐渐冰冷的身体，跪坐在废墟之中。

　　冰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没有哭。

　　她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那双沾满了前辈鲜血的手。

　　那鲜血是温热的。

　　可是她的心却在那一瞬间被彻底冻结了。

　　神谷彻悬浮在空中。

　　他感觉自己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冰室雪奈会对“守护”这个词，有那么深的执念。

　　她不是不懂得感情。

　　而是在她好不容易触摸到一丝温暖时。

　　那份温暖却为了保护她，在她眼前被残忍的撕碎了。

　　从那天起，她便将自己的内心彻底的封锁了起来。

　　“守护”这两个字，已然成为了冰室雪奈存在的唯一意义！

　　也已然变成了一道她沉重无比，难以卸下的枷锁！

　　一个……难以治愈的伤口！

　　记忆的画面彻底破碎。

　　神谷彻的意识猛地一震。

　　他回到了精神世界。

　　单膝跪倒在地，神谷彻大口的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幕带来的冲击实在太过巨大。

　　让他直到此刻都能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的意识体甚至变得有些虚幻起来。

　　“……疯子。”

　　莉莉丝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时的戏谑：

　　“那个叫月读的女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为了保护别人，竟然用精神体去硬接灵魂攻击……简直愚蠢透顶。”

　　神谷彻没有理会她的评价。

　　他只是撑着冰冷的地面，缓缓的站起身。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前方，再一次望向了远处那座正在崩塌的冰晶城堡。

　　那座城堡象征着雪奈的“心之壁垒”。

　　此刻，他终于理解了那座壁垒为何如此坚固，又为何……

　　正在走向毁灭。

　　因为，构筑起那座壁垒的，是悔恨。

　　支撑着那座壁垒的，是誓言。

　　而现在，摧毁着那座壁垒的，同样也是……

　　那份过于沉重的，已经扭曲了的守护执念。

　　“我明白了……”

　　神谷彻喃喃自语。

　　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他要去的，不是那座城堡。

　　而是要去见那个……

　　将自己囚禁在城堡王座之上，孤独的履行着那个永恒誓言的，可怜的女孩。

　　他必须告诉她。

　　——已经，够了。

　　——你背负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迈开脚步，继续朝着城堡的方向，一步一步，坚定的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