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急救副本:他在生死线上通关

第8章 第二起出警——环线上的车祸(中)

  车身刚停稳,后门“啪”地被推开,凉风混着尾气扑面而来。

  顾行舟一把把急救包背上,提起心电图机,从踏板跳下车去。

  脚一落地,路面有点湿滑,雨水没完全干透,夹着轮胎碾出的黑印。他略微稳了一下身形,抬眼望向前方。

  现场比远处看上去更乱。

  护栏一侧的灌木丛被撞翻了一大片,泥土翻裂,车头残骸散落一地;碎玻璃在阴天的光线下反射出细碎的亮点,像半干的水珠。

  一圈橙色的警示锥从警车前方一直摆到事故车后约二十米处。交警站在其中一段,举着扩音器喊:“不要占用应急车道!不要围观!后方车辆注意减速慢行!”

  但真正在听的没几个。

  应急车道边上,已经挤了七八个人,有人干脆把车停在路边,下车探头往这边看。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有人小声议论:

  “哎,这车头撞成这样,人怕是不行了吧?”

  “听说里面还有个小孩……”

  “你别靠太近,小心爆炸。”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刺耳。

  “120!让一让!”老周跟在顾行舟身后,大嗓门一喊,“往外退两步!别挡着急救车!”

  交警看到他们,赶紧招手:“这边这边!”

  警服、反光背心、人群缝隙之间,银灰色轿车驾驶座清楚地映入顾行舟眼中。

  一个男人半斜着靠在那儿,安全气囊瘪下去贴在他的胸口。他四十来岁,头发乱糟糟地黏在额头上,额角有一块擦伤,血顺着脸颊往下淌。脸色苍白,嘴唇发白,一只手死死按着自己的左前胸,呼吸急促,胸廓起伏剧烈。

  安全带还牢牢扣在他肩上,斜着勒过锁骨和胸口,在衣服上勒出一道醒目的痕迹。

  “车里还有人吗?”顾行舟靠近,先看向后排。

  “孩子已经抱出来了。”刚才抱孩子的路人举了举手,怀里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他一直哭,说腿疼。”

  顾行舟目光迅速扫过去,男孩眼睛哭得通红,裤腿破了一个口子,露出血迹模糊的小腿,看着疼,但起码还能动。

  第一眼,父亲明显比孩子危险得多。

  “一个一个来。”他在心里压住想先过去安抚孩子的冲动,“先解决最可能出事的那个。”

  他站到驾驶座一侧,从车窗空隙探身进去,声音刻意放缓:“先生,听得到我说话吗?我是医生。”

  男人勉强睁开眼,神志迷迷糊糊,却仍然能对上焦,嘴唇动了动:“医生……我……胸……喘不过来……”

  “别说话。”顾行舟一边安抚,一边用目光迅速完成了对伤者的伤情确认。

  气道:能说话,说明目前气道通畅,没有明显异物阻塞。

  呼吸:呼吸频率明显加快,胸廓起伏看上去不对称,左侧似乎塌得略厉害——有可能肋骨骨折,甚至肺挫伤、血气胸。

  血压:额角出血量不大,不至于立刻失血性休克,但脸色过于苍白,冷汗涔涔,血压必然有问题;撞击加自身三高病史,心脏也可有问题。

  神志:目前意识尚清,能回答问题。

  外伤:现场条件有限,只能先从安全带勒痕和暴露在外的皮肤判断,没有发现开放性大出血。

  “老周。”他抬头,“帮我从另一侧托住他的头颈,保持中立位,别让他乱动。”

  “行。”老周绕到另一边,从窗外伸手托住男人后脑勺和下颌,“小李,颈托准备好,剪刀拿着,等会儿先剪安全带。”

  “收到!”小李已经把剪刀从急救包里掏出来,含在嘴里腾出双手拉拉链。

  “先生,我现在要先给你戴个固定脖子的东西,防止二次伤害。”顾行舟一边解释,一边伸手轻轻触摸男人颈部,“你尽量不要乱动,知道吗?”

  男人用力眨了一下眼,算是回应。

  颈托扣好后,小李把剪刀伸进安全带和衣服之间,利落“咔嚓”两下,把安全带剪断,又往外一扯,把卡在他胸口上的那一截抽走。

  “孩子怎么回事?”顾行舟腾出一秒钟问。

  抱着孩子的路人急忙回答:“刚才我赶过来的时候,车已经撞上去了,我看前面冒烟,就先把这后座门拉开,把孩子抱出来了。他腿磕了一下,能哭能说话,就是吓坏了。”

  “先让他躺地上,别乱走。”老周吩咐,“把腿抬高一点,等会儿我们过去看。”

  顾行舟点点头,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男人身上。

  “先生,你以前有没有高血压、糖尿病、心脏病?”他问,“有的话现在跟我说一句。”

  男人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剧烈,说话断断续续:“高……高血压,吃药……心……体检,说……说有点……问题……”

  “冠心病?”

  男人艰难地点了点头。

  “最后一次吃药是什么时候?”顾行舟继续追问。

  “早上……出门前……”

  “今天出事之前,胸口有没有闷痛过?比如说,开车的时候?”

  男人眼神晃了一下,仿佛努力回忆:“中午……有点闷……以为是……吃多了……”

  创伤加心血管基础病史。

  这是一套非常不友好的组合。

  “血压。”顾行舟道。

  小李已经在男人右臂套上血压袖带,一边充气一边报数:“八十五、五十。”

  “心率?”老周问。

  顾行舟用指尖摸上男人颈侧,数了几秒,咬了一下牙:“一百一十多,节律还算规则。”

  “情况不太妙啊。”老周低声说,“血压低了,再拖下去,很容易往休克那边走。”

  “现场先想办法稳定。”顾行舟深吸一口气,“他现在头颈固定了,安全带剪了,等会儿我们要想办法让他整个人移动到硬板上。”

  他余光扫了一圈——应急车道上除了他们这辆 120和警车外,还有几辆靠边临时停车的社会车辆。几个年轻人站在不远处,看上去身强体壮。

  “那边几位!”顾行舟提高声音,“待会儿我们要抬人,可能需要帮忙。你们谁没有腰伤、能出力的,过来听我们指挥,不要自己乱碰病人!”

  几个年轻人愣了一下,又互相看了看,大概是第一次被医生点名帮忙,有点局促,却还是往这边挪了几步。

  “医生,他是不是很严重?”其中一个忍不住问,“刚才看到的时候,他脸都白了。”

  “比较严重。”顾行舟如实回答,“但你们配合好了,能帮上很大的忙。”

  几率。

  顾行舟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这个词,自从昨晚那块蓝色屏幕出现之后,“几率”这个词,在他脑中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他抬手,看了看男人胸前安全带勒出的那道痕迹,又看了一眼那张被疼痛和恐惧撑得发僵的脸。

  胸痛、呼吸困难、低血压、基础心脏病史、车祸撞击,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个病例都很适合被系统挑出来当“考题”。

  一想到这里,他的胸口不由得隐隐一紧。

  会来吗?

  还是说,昨晚那个所谓的“生死考核空间”,其实只是他大脑在极度疲惫之下的一场幻觉?

  “搬运板。”老周提醒,“先放在车门外,等会儿我们三个人一起把他转出来。小李,注意保护脊柱。”

  “好。”小李已经把硬质搬运板拖了过来,放在驾驶座门口旁边的地上,“脚这边等会儿要有人搭一把手。”

  顾行舟点了点头,准备伸手去调整男人腿的位置。

  就在这时……

  一阵莫名其妙的眩晕,像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他后颈猛地按了下来。

  不是蹲久了站起的那种发黑,也不是低血糖那种虚软,而是那种非常熟悉的、从骨头和神经深处一起被“抽离”的感觉。

  周围的声音开始变得遥远:

  交警的喊话声,孩子的哭声,远处车辆的喇叭声……

  像有人在调音台,一格一格把音量往下拉。

  他的视线边缘轻微模糊起来,颜色慢慢褪去,世界像一幅被擦掉边线的画。

  他下意识咬住后槽牙,一只手死死抓住搬运板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又来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意识到,那片虚空,那块冰蓝色的屏幕,那道机械音,正在某个他看不见的维度里,伸出手来抓他。

  下一秒,所有声音彻底归零。

  货车轮胎停在离旋转完半圈的位置,水滴凝固在轮胎花纹上;孩子的嘴巴张着,哭声却被截断在空气里;一个围观者举着手机,手停在半空,电子屏幕上定格在某一帧模糊的画面。

  路边的灰尘,停在一束从云缝里漏下来的光里,一动不动。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咚、咚、咚”地敲。

  顾行舟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按在搬运板上的手。

  然后,他缓慢地抬头,望向灰白色的天空。

  “生死考核空间……”他在心里说,“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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