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永恒
速写者工坊?
江望野愣了愣,立刻想到了那间被执法官查封的工坊。
守护先生为什么会问起这个问题?
是了,早在我加入之前,圆桌就已经存在,守护先生肯定与利维坦有过交易,也许他们两个在私底下也有联系。
这么说来,利维坦制造的连环杀人案,背后还有圆桌的影子?
“听过,它涉及到了一桩案子,已经被查封了。”江望野顿了顿,补充道,“嗯……因为纯洁先生缔造的连环杀人案。”
“你最近跟纯洁先生联络过吗?他是否有提到速写者工坊?”守护先生追问。
“我与纯洁先生有过短暂的共处,但他并没有提到过速速写者工坊。”江望野实话实说。
“那他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守护先生想了想,接着询问。
“东西?”江望野刚想回答没有,转念又想到了什么,“因为某些意外,我从纯洁先生身上得到了一张卡文迪许牌的微型存储卡。”
这么说倒也没问题,在詹姆斯家中的监控里,储存卡开始的主人正是利维坦,经过层层转手,最后才到了江望野手上。
守护先生几乎立刻问道:“你有尝试解读里面的内容吗?”
意外?
同时他注意到了这个用词,这么说来,守护先生并没有告诉智慧先生内情。
“很抱歉,还没来得及解读,那张卡已经被净言之堂收走了。”江望野说,“里面的内容,很重要吗?”
在昏迷之前,江望野没来得及处理存储卡,一方面他没有行动能力,另一方面,利维坦消失前没有取走存储卡,也能侧面说明,其价值或许没有那么重要。
而在博爱医院苏醒后,江望野发现自己的随身物品都被收走了,其中也包括了那张存储卡。
不过,听守护先生的语气,那张卡对他来说似乎有着特殊的意义?
“对于不理解的人来说,只是一堆乱码。”守护先生说完沉默了片刻。
黑雾缓缓涌动,最终,他低垂着头:“智慧先生,这样说可能有些强人所难,但你有办法从净言之堂手中将它拿回来吗?这对我很重要,我可以与你进行交易。”
江望野无法给出肯定的回答,毕竟他如今的处境并不算乐观。
江望野清楚,哪怕暂时摆脱了邪柱信徒的嫌疑,但奥拉夫对他依旧没有太多的信任。
可江望野想到了两次会议上,都是他在接受其他成员的善意和帮助,而他目前没能对其他成员起到任何助力。
江望野有些无奈:“只要有合适的机会,我会留意的。”
守护先生闻言,黑雾下的身影似乎放松了些许,他明白智慧先生没有直接拒绝,已经是最好的回应。
守护先生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谨慎是应该的,无论如何,感谢你愿意考虑,请务必以自身安全为主。”
别别别,你越是这么说,我心里越是愧疚啊。
江望野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只会画饼的渣男,对着圆桌的成员们许下一个又一个承诺。
江望野点了点头:“我会的,感谢您的理解。”
守护先生像是自语,又像是在问询江望野:“纯洁先生给我留下了一个难题,我不知该不该告诉你,关于那张存储卡背后的隐秘。”
“我想我们都知道一个道理,有些事,知道得越多,越是危险。”
“可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被迫卷了进来,我的心将在每一个夜晚惴惴不安。”
江望野沉默了几秒,这短暂的寂静在圆桌上被无限拉长。
从来到这个世界起,他就一直被迫卷入各种各样的超凡事件,嘲知、圆桌、詹姆斯家里的袭击、博爱医院……
他像是卷入漩涡的一片落叶,顺着水流的方向旋转,不知何时就会被淹没。
最终,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黑雾,与守护先生无声地对视:“纯洁先生跟我提到过,一场革命即将到来。”
江望野没有选择直接表明态度,而是暗示自己也知晓一些内情。
“革命吗?”守护先生轻声念了念这个古老而拗口的词。
在这个世界,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词的含义,它是一团熄灭的火,只剩下灰烬。
“智慧先生,你是否了解这个词的含义?又是怎么看待的呢?”守护先生问道。
“无稽之谈。”江望野说,“只是纯洁先生的一面之词。”
利维坦说的,江望野觉得这只会是一场幻梦。
如果说,时代是一首交响曲,统治、压迫与剥削,是必然出现的序章。
底层群众失去一切希望时,反抗的高潮将会奏响。
血液比火焰更加炽热,头骨比钢铁更加坚硬,那个瞬间永远是时代里最耀眼的光辉,人类一切美好的品德得以展现。
当一切秩序崩塌,交响乐陷入尾声,他们将缔造起更加森严的国度。
就像很多很多年前,人类的先祖们向着氏族的统领挥拳,挥出的拳头在很多很多年后,于空中变化为刀与剑,插入每一个君主和皇帝的心脏,喷出的血液如同子弹滑出枪膛时的火光。
一切周而复始,人类的历史,就是不断革命的历史,变化的只有武器。
可这个世界没有历史,历史早已被所有人遗忘,至始至终只有序章在回响。
人们生来就是要被统治的,即便生产力足够让所有人过上内环人的日子。
随着财富、科技、知识甚至生育权利都被垄断,底层活着就只是为了活着。
更可悲的是,在思想控制下,他们甚至无法意识。
在帝国漫长的历史中,偶尔会有特例发生,像利维坦那样。
只是帝王以及神明这些无法理解的存在,会直接间将所有的斗争湮灭,就像摁死一只蚂蚁。
祂们高高在上,俯瞰帝国。
统治阶层不再需要想办法提高底层群众的生活质量,让他们抱有希望。
七邪柱的存在,更是天然与所有人类对立,也不需要制造对外战争,转移内部矛盾。
“帝国的统治,是永恒的。”江望野幽幽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