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华盛顿大街
13街道,执法官大楼。
江望野站在薇拉的办公桌前,看着她愣了愣。
“要我陪你去红灯区?”薇拉重复了一遍。
那张俏丽的脸蛋先是闪过一丝惊讶和不解,而后薇拉撩了撩那头鲜红的波浪卷,语气暧昧:“亲爱的,如果你有那方面需求的话,我也不是不愿意,只是你这样……”
“咳咳!薇拉,不是你想的那样。”江望野老脸一红,赶忙制止了对方再说下去,“我通过了仪式,这是教官给我的训练方案,要我调查铅笔杀人狂的案子。”
“亲爱的,你通过了仪式?太好了!”薇拉听到了这个令她惊喜的消息,随后意识到了江望野话里的意思,“你是说,红灯区跟铅笔杀人狂的案子有关?”
江望野点了点头:“我昨天去了死者莉莉的案发现场,发现她应该是认识那位凶手的。”
江望野将自己推理简单地复述了一遍,而后说:“我不太熟悉红灯区,听说那地方水很深,所以我想……”
“亲爱的,你能想到找我,说明你确实有了些改变。”薇拉面露难色,好看的眉头皱在一起,“可是那个地方比你想象得还要复杂。
作为清洁队的一员,薇拉每天都要处理13街道各地区的死亡报告。
她清楚地记得那些数据:红灯区多年来在犯罪率、死亡率以及,犯罪率以及异常事件发生率上高居不下,从未跌出过前三的位置。
那条位于13街道北部的,长达4.3公里的长街,吸引了无数罪犯或即将成为罪犯的人前往。
“红灯区不仅仅是桃色交易那么简单。”薇拉很认真地强调,“赌场、地下诊所、黑市、违禁品、情报贩子、人口贩子的交易所,甚至器官拍卖会……你所能想到的所有灰色产业,都能在那里找到痕迹。”
薇拉拉开抽屉,甩了几本档案出来:“这些案子都涉及到了红灯区,最后都不了了之,没有一个执法官敢继续查下去。”
江望野随意翻开了其中一本,纸张的边缘已经泛黄,“血色玫瑰”四个字印在最中央,暗红的字体如同干涸的血迹。
“五年前的夏天。”薇拉看了一眼,缓缓道,“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每天都有父母来执法官大楼报案,说他们的女儿失踪了。”
“这些失踪的女孩,最小的仅有4岁,最大的也不过11岁。”
“当时出动了一半的执法官,挨家挨户搜查,七天七夜,连一根头发都没能找到。”
“直到一个执法官发现了线索,他通过监控和走访,确定了几个失踪的女孩,曾出现在红灯区最边缘的“夜莺俱乐部“附近。”
薇拉轻轻将档案往后翻,停在了一张照片上。
那是一个地下室的角落,女孩们赤裸着身体,尸体堆积成小山,垂落的手臂交叠在一起,令人头皮发麻。
“她们体内的脏器被掏空,眼睛被红色的丝线缝了起来。”
“这件事引起了轩然大波,净言之堂紧急派出了二级执法官前来调查。”
“他们只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便宣布了破案,凶手更是被当场击毙。”
“官方通报说凶手是一位外科医生,瘟蕈的信徒,在进行一场疯狂的实验,需要大量处女的鲜血。”
“在那之后,所有参与此案的执法官都被要求签署保密协议,相关的档案和线索被移交净言之堂,执法官大楼不得有保留。”
薇拉接着往后翻,直到最后一页,上面用“完美破获”四个字做了总结。
江望野在心底叹了口气,“血色玫瑰”的办案过程与他昨天的想法简直不谋而合。
净言之堂为了维护统治和权威,在遇见无法快速解决的案子时,会自己给大众一个合理的交代……
“当初那个追查到底的执法官,在结案后的第四天,被发现在家中服药自杀了。”
薇拉拿出一盒银白色的烟盒,取出里面的一根香烟,娴熟地为自己点着。
她缓缓地吐出,眼睛在烟雾里若隐若现,那一点火光在指尖跃动:“直到今天,夜莺俱乐部仍在正常营业。”
“亲爱的,红灯区有自己的规则,执法官的手想要伸进去,便注定会被拉下最深最黑的潮水里,活活淹死。”
“薇拉,我没想一查到底。”江望野说,“我只是去找一个人,没那么危险……”
“没那么危险?”薇拉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她笑了笑,那是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
“五年前,那名执法官也是这么想的,同样站在我的面前说了这句话。”
薇拉站起身,从档案柜最底层抽出一本私人物品登记册,翻到其中一页。
上面贴着一张年轻男子的证件照,笑容爽朗,眼神清澈,有着一头亮眼的红发。
“是的,理查德,当然不会有什么危险。”薇拉的话语里带着点嘲弄,“你的血统会一直保护你。”
江望野察觉到薇拉的情绪有些不对劲:“薇拉,发生了什么?”
薇拉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沉默片刻,将桌面的档案拢回:“没什么,亲爱的,没什么。”
“晚上要不要一起喝点?”她微微一笑,又恢复成了那个时刻逗弄江望野的薇拉。
江望野看着薇拉那张重新明艳的脸,拒绝的话到嘴边变成了“好”。
与薇拉约定下班后在执法官大楼底下碰面,江望野便离开了大楼。
阳光透过浓雾斜照在13街道斑驳的墙面上,显得更加阴郁。
江望野刚走下台阶,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孩便从街角窜了出来,灵活地烂在他面前找到了江望野,气喘吁吁地拿着手里的照片对照了一下:“先生,霍华德先生让我告诉您,大卫离开了公寓,现在在华盛顿大街。”
霍华德是房东先生的名字。
江望野点了点头。他熟练地取出自己的工时卡,在一个便携式读卡器上划过,将0.0015单位的信用点转给了这个负责跑腿递话的男孩。
在外环,由于官方的限制,通讯器并不普及,熟人之间想要远距离传话,大多会选择信件或者跑腿。
没有多余的话,男孩收到报酬后像来时一样迅速消失在巷弄里。
江望野挥手叫停了一辆在路边缓慢巡弋的旧式出租车,报出“华盛顿大街”后,便靠在后座,陷入了沉思。
大卫在这个时间点突然前往华盛顿大街,是巧合,还是他昨晚那番“表演”终于起了作用,促使大卫去联系所谓的“那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