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以真心换真心
山风凛冽,卷起赵平散乱的发丝,他站在悬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
只要再往前一步,所有的痛苦都能结束,
二虎的背叛,婉儿的惨死,张远的“阴谋”……
就在他闭眼倾身的刹那,一只枯瘦却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样就放弃了吗?”
声音苍老,却带着洞悉世事的平静,赵平回头,看见一个布衣老者
须发皆白,眼神却清澈如孩童,
“你是谁?”
“能救你的人。”
老者轻轻一拉,赵平便不由自主地后退,浑身绵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老者将他带至一处隐秘山洞,
洞内幽深,却有清泉叮咚,
“你经脉尽断,气海枯竭。”老者一眼看穿他的状况,
“何必救我?让我死了干净。”
赵平声音嘶哑,心如死灰,老者不答,掌心按在他天灵盖上
一股灼热气流猛地灌入,
“啊——”
剧痛席卷全身,仿佛每一寸血肉都在撕裂,
旧日被废的经脉,在这股力量下寸寸断裂,
又在剧痛中缓缓重塑,“此乃道心种魔大法。”
老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破而后立,向死而生。”
“忍过去,海阔天空。忍不过,魂飞魄散。”
赵平咬碎牙关,鲜血从嘴角溢出,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他看见自己分发粮食时
佃农们感激的目光中,有点点白光飘来,
那是淳朴的感恩之心,却被他用作系统升级的养料
他看见婉儿临死前,
眼中炽热的爱恋,化作一道粉红气息缠绕心间。
那是至死不渝的情愫,却被他视为麻烦和负担,
他看见二虎血书上的字迹,
“兄负你良多,唯死以报。”金色的忠义之气护住心脉,
却因他的猜忌而逐渐黯淡,最后是张远,
那碗毒药端来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挣扎
原来他早已发现异常,却还是选择先喝了一口
“兄弟…我对不起你…”
赵平泪流满面,痛彻心扉,
剧痛渐渐消退,身体依然虚弱,感知却变得异常清晰
能感受到山洞外虫鸣鸟叫,能感受到泉水流动的轨迹
甚至能感受到…
身边老者身上浩瀚如海的气息,
“前辈到底是何人?”
“名字不重要,你只需知道,你身负域外因果
老者目光深邃,“那粮仓系统,与此界天道冲突。”
“它的崩溃,是必然。”赵平怔住:“那我…”
“你还有选择。”
老者指尖轻点,一道灵光没入赵平眉心,
“以真心换真心,以万民之愿为吾愿。”
“这才是你的道。”
赵平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笑容苦涩,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懂了。”
他缓缓跪地,对天立誓,
“若得天幸,重获新生。”
“赵平定以真心换真心,以万民之愿为吾愿
誓言出口的刹那,
冥冥中有点点白光跨越山河汇聚而来,
虽然微弱,却温暖如春阳,
滋润着他干涸的经脉,
三日後,赵平随老者走出山洞,
朝阳初升,霞光万道,
身体依然虚弱,武功尽失,
但眼中已重燃光芒,
“前辈教诲,永世不忘。”
“路在脚下,好自为之。”
老者飘然而去,身影渐行渐远,
最终化作天边一个黑点,
赵平望着老者离去的方向,深深一拜,
而后转身,看向等在山下的老农,
“老伯,我们走吧。”
“赵头领要去哪里?”
“去一个需要我们的地方。”
他最后望了一眼坞堡方向,
那里有他失去的一切,也有他放下的过去,
两人一路向西,越走越荒凉,
战火肆虐过的土地,满目疮痈,
七日后,来到一个山村,
村口老树枯死,田地荒芜,
几个面黄肌瘦的孩童躲在树后,
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一个老者拄着拐杖走来,
“外乡人,快走吧。”
“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赵平看着老者浑浊的双眼,
看着孩童们渴望的目光,
他缓缓蹲下,从怀中取出最后一块干粮,
掰成两半,递给最近的孩童,
“从今天起,我就在这里。”
他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老农默默站在他身后,
如同最忠诚的卫士,
赵平留在村里,从头开始,
用最笨的方法,帮村民重建家园,
没有系统技能,他靠前世记忆,
教大家堆肥轮作,打井修渠,
没有武功力气,他靠一双腿,
走遍周边,寻找可食用的野果野菜,
日子一天天过去,
荒田里长出嫩绿新芽,
干涸的井底渗出清泉,
村民们脸上有了笑容,
每当夜深人静,赵平独坐院中,
能感受到丝丝暖流汇入身体,
那是村民们淳朴的感激,
比系统经验更温暖,更真实,
不过乱世之中,哪有净土,
一伙流寇盯上了这个刚有起色的村子,
“把粮食和女人交出来!”
为首的刀疤脸狞笑着,
村民们瑟瑟发抖,聚在赵平身后,
“我们…我们没有粮食…”
“没有?”刀疤脸挥刀劈碎篱笆,
“那就要你们的命!”
赵平缓缓起身,挡在村民面前,
虽然手无寸铁,眼神却让流寇们心头一凛,
“想要粮食,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一刻,所有村民不约而同地上前,
与他并肩而立
流寇们被这气势所慑,
竟一时不敢上前,
刀疤脸恼羞成怒,
“装神弄鬼!给我杀!”
就在流寇冲上来的刹那,
村外突然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面“张”字大旗迎风招展,
为首将领银甲白袍,正是张辽,
“谁敢动我兄弟!”
长枪如龙,直取刀疤脸咽喉,
赵平怔怔看着那个身影,
百感交集,
原来有些人,从未走远,
有些情义,生死不变
张辽下马,与赵平四目相对,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我找了你很久。”
“我知道。”
简单对白,道尽兄弟情谊,
原来张辽一直在暗中寻找赵平,
那日别后,他整合势力,
如今已是一方诸侯,
“跟我回去。”张辽伸出手,
赵平看着身后忐忑的村民,看着这片刚刚复苏的土地,
他缓缓摇头,“我的路,在这里。”
张辽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我等你。”
他留下一队亲兵保护村子,转身离去时,低声道,
“这乱世,需要你这样的人。”
“需要你心中的星火。”
赵平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又看看身边重新开始劳作的村民,
武功尽废,系统成空,他却触摸到了更真实的力量,
前路漫长,道阻且艰,但他步履坚定,再无迷茫
因为这星星之火,终将燎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