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从奴籍开始,用粮仓撬动天下

第49章 孤注一掷

  荀府假山秘道内的石阶陡峭而潮湿,空气中弥漫的淡淡书卷与药草气息,

  与外面世界的肃杀喧嚣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赵平的心脏仍在狂跳,既有刚才惊险刺激的余悸,也有对前路未知的紧张,

  但更多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拿着火折子重新点燃,那微弱的光,在狭窄的石壁上不断地跳动

  台阶不是很长,很快就到了下面,下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屋子,

  大概有一丈左右见方,墙壁用青砖砌成,比上面的土石地道要规整很多

  石屋子角落堆放着一排布满灰尘的旧木箱,另一角有一个简易的石架

  上面摆放着一些,蒙着灰尘的陶罐、竹简,甚至还有几卷用油布精心包裹着的帛书,

  这里仿佛是个隐秘的储藏室,或者说避难所再加上档案室

  赵平的目光迅速扫过石室。荀绾提到她父亲留下的“东西”,

  能被司马懿如此忌惮,并让她不惜冒险也要送出的,必定是关键。

  会是这些竹简帛书吗?还是某个箱子里的物品?

  他没有急着去触摸那些看起来更具有价值的书卷,而是先走到那排木箱旁边

  箱子没有锁上,仅仅是用麻绳简单地捆着,上面的灰尘很厚

  他轻轻地解开其中一个箱子的麻绳,接下来掀开箱盖

  箱子里面放着几件平平常常的旧衣裳,料子虽然还很不错,可都已经有些时日了,像是临时换着穿的那类衣物,

  他随后打开另外一个箱子,看到里头稀稀拉拉放着一些玉饰和铜器

  样子挺普通,算不上很值钱,单从这些物件来看,

  这个地方还真像家族危急时候存放私人物品和重要文书的隐蔽所在

  他的目光最后停留在那石架之上,那用油布包裹着的帛书,

  很有可能是关键之处,他走过去,拿起最上面的那卷,解开系绳,把它展开。

  帛书上是用工整的隶书抄写的《诗经》篇章,字迹清秀,但内容并无特殊。

  他又查看了几卷,有《礼记》节选,有荀氏先祖的一些训诫语录,还有几卷是颍川本地的一些田亩、户籍的陈旧记录抄本。

  都不是

  赵平眉头紧锁。难道自己判断错了?还是那样“东西”已经被荀绾提前取走,或者藏在更隐蔽的地方?

  难道在那些竹简里

  他转身走向那堆竹简,刚要伸手

  脚下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手中的火折子差点脱手。

  他稳住身体,低下头查看,把他绊倒的地面,的青砖的边缘部分,这块砖和其他铺地的砖有一些不一样

  颜色相对深一些,边缘的磨损痕迹似乎也更明显些

  他心里忽然一怔,便弯下身,用柴刀的尖部缓缓去撬那块砖的边缘

  “咔……”

  青砖松动了!他用力将砖块撬起,下面露出一个不大的空洞,洞中放着一个扁平的、用数层油布和蜡封裹得严严实实的铁匣!

  找到了

  赵平心里特别高兴,小心翼翼地把铁匣拿出来,铁匣不大,拿在手上却相当沉重,还带着冰凉,封蜡完好无损

  明显好久没被打开过了,他当下没去打开,而是把铁匣贴近身体藏起来

  不管里面装着什么,这很可能就是荀绾所说的关键东西。

  就在他刚将铁匣藏好,准备探查是否有其他出口时,头顶上方假山外

  传来了更加清晰和密集的声响

  “……仔细搜!每一个缝隙都不要放过!那贼子定然就藏在附近!”

  是李从事阴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显然,赵平那枚信号焰火造成的混乱已经平息,或者被更重要的目标——搜捕他这个“潜入者”——所取代。

  “大人,假山这边有发现!这里……这里好像有个缝隙!”一个护卫的声音响起,近在咫尺!

  赵平浑身汗毛倒竖

  他们发现了入口!虽然他从内部关闭了机关,但若对方仔细探查,未必不能强行打开!

  他马上环顾石室,找寻其他的出口。石室里只有他下来的那条石阶,没有别的明显的门。

  难道真的是死路吗

  不!冷静!荀氏先祖修建此地,不可能不留后路!

  他又把目光投向石架以及那堆木箱后边的墙壁,刚才查看的时候

  那里好像有一块阴影区域,看上去不太正常

  他赶紧走过去,用手去触碰墙壁,青砖凉凉的,可是当他按压那几块砖时,好像觉得……后边是空的

  他用力推了推,墙壁纹丝不动。不是这里

  时间紧迫,头顶已经传来凿击和撬动石块的声音!

  赵平额头渗出冷汗,强迫自己思考。机关!一定有机关!

  通常这种秘道,入口机关在内部也应该能开启或找到其他出口的机关!

  他的目光落在了石架本身。石架是嵌入墙壁的

  架子上除了书卷陶罐,还有一个不起眼的、落满灰尘的青铜灯盏,灯盏是固定的,无法取下。他尝试旋转、按压灯盏。

  毫无反应

  凿击声越来越响,碎石和尘土开始从石阶上方簌簌落下!

  是四个小篆:“推枢转户”

  枢?户?他猛地抬头,看向石室入口方向的墙壁。那里是门户所在,但“枢”在哪里?门轴?不,这里是石室,没有木质门轴。

  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那块被撬起的青砖之处

  这个时候也瞅了瞅石室的中间,忽然,他记起下来时石阶的走向,

  还有石室和石阶的相互位置……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枢或许指的是中心、要害。户就是门口之类的。那机关的要害,是不是在这石室的核心,

  他迅速地走到石室的中间位置,用脚轻轻地去踩每一块地砖,

  当踩到某一块的时候,感觉回响有那么些许不同,他马上蹲下身子,用柴刀将那块地砖撬开。

  下面不是空洞,而是一个小小的、锈迹斑斑的青铜转盘,深深嵌在石基里,转盘中心有一个方形的凹槽。

  凹槽的大小和形状……赵平立刻从怀中掏出徐老给的那把精钢小刀。刀柄末端,似乎正是一个不规则的方形!

  他来不及细想徐老的小刀为何与此有关,立刻将刀柄末端对准凹槽,用力插入!

  “咔哒”一声轻响,严丝合缝

  他紧握着刀柄,试着转动一下,那转盘特别沉重且锈迹斑斑,他咬牙用尽全力,一点点朝顺时针方向转过去

  “嘎吱……嘎吱吱……”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脚下和墙壁内部传来。

  随着转盘的转动,石室内侧那面他之前检查过

  但纹丝不动的墙壁,竟然开始缓缓向内移动,露出了后面一条更为黑暗、似乎向下倾斜的通道!

  这个时候一股更强的、带着霉味和地下水汽的冷风从通道中涌出!

  有出口

  墙壁沉重,但似乎有复位机构,在他进入后,竟然缓缓地、无声地开始合拢!

  就在墙壁即将完全合拢的最后一瞬,他听到石阶上方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以及李从事气急败坏的怒吼:“开了!给我追!”

  光亮和人声被彻底隔绝在外。赵平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脚下冰冷的斜坡。

  他重新吹亮火折子,发现这是一条倾斜向下的、人工开凿痕迹更明显的石甬道

  比之前的荀府秘道更加古老,石壁上有明显的水渍,空气潮湿阴冷。

  他不清楚这条通道通往什么地方,但这是唯一的生路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传来了隐隐的水流声。

  甬道也到了尽头,尽头是一个不大的水潭,潭水幽深漆黑

  不晓得深浅,水面之上是天然形成的岩洞穹顶,有少量光线从很高处的岩缝透下来,勉强能够看见东西,

  水潭一侧,有一条仅容踏脚的狭窄石埂,通向岩洞另一个方向的黑暗。

  水声是从石埂前方传来的,似乎有地下暗河

  赵平走到水潭旁边,弯下身子,伸手试试水温

  觉得特别冰凉,他四周看了看,打算顺着埂接着往前走

  又前行了一段,水流声越来越大。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不算宽阔但水流湍急的地下暗河横亘在前

  河水在岩洞中奔腾咆哮,不知流向何方。而石埂,也在此处中断了。

  暗河对面,似乎有继续前行的洞口,但河水阻隔,无法渡过。

  绝路,不,既然有石埂通到此处

  就一定存在过河的办法,赵平将火折子举高,仔细打量四周的岩壁

  没过多久,他在头顶发现了几根深深嵌进岩石中的铁链

  锈迹斑斑,链条一路延伸向对岸,但中途已经断裂

  断片垂落进河里,很显然,这里曾经架过索桥或者滑索设备,就是早就坏掉了

  他又看向脚下奔腾的河水,河水虽急,但看起来并不算特别深

  或许可以涉水

  但这个想法立刻就被他给否认了,水冰凉,水流还湍急,水下的情况不明确,要是随意下水那基本上是丧命。

  难道真要困死在此

  就在他焦虑之际,目光扫过暗河靠近自己这一侧的岸边乱石堆。

  乱石堆中,似乎半掩着一艘小船的残骸

  他急忙走过去查看,那还确实是一艘粗陋的独木舟

  不晓得是用什么子木头凿成的,都近乎烂掉了

  只剩一个扭曲的框架和几块船板,压根没法使用。

  但就在独木舟残骸旁边,他看到了几段粗大的、同样腐朽的绳索,以及——两个密封得极好

  虽然陈旧却依旧完好的羊皮气囊!气囊不大,但鼓鼓囊囊,捏上去很有弹性!

  这是……浮囊

  心里有了期望的赵平,查看了下气囊,密封口是用鱼胶以及油布重复缠死的,适当结实

  他又瞅了瞅那几段坏掉的绳索,从里面挑出几股还没彻底坏掉、比较结实的麻绳,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形成

  他把两个羊皮,气囊用麻绳紧紧捆绑在一起,做成一个简易的双体浮筏,接着,他脱掉外衣

  还有裤子(只留一条贴身短裤)

  把衣物、铁匣、小包等怕湿的东西全都用油布包裹起来,

  死地绑在浮筏上面,他自己则只拿着一把柴刀。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息,把简易浮筏推进到了水里,浮力还算还行

  虽然吃水比较深,可勉强可以承受他那些物品的重量,以及他自身一部分身体的重量。

  他没有马上登上筏子,先是抓着岸边的石头,将自己的身子缓缓地放进冰冷刺骨的河水里

  那寒冷的感觉一下子透过皮肤,钻进骨髓之中,冻得他不禁打了个大哆嗦,肌肉也随之痉挛起来

  他紧紧地咬着牙,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接下来一只手紧紧攥着浮筏的绳子,另一只手和双脚用力划

  凭借着水流的力量,朝着对岸那黑黢黢的洞口方向,艰难地往对岸横渡过去。

  河水冰凉并且湍急,不断地拍打着他,想要把他卷走

  他使出浑身解数和水流对抗,双眼紧紧盯着对岸的洞口

  那是唯一的希望之处,冰冷的河水带走了他不少体温,四肢渐渐变得麻木,动作越发僵硬、缓慢。

  但他不能放弃。想起荀绾被带走时决绝的眼神,想起徐老的嘱托

  想起自己背负的冤屈和仇恨,一股炽热的不甘从心底涌起,支撑着他榨出最后一丝力气。

  十丈……五丈……三丈……

  就在他几乎耗尽力气,意识仿佛快被寒意冻结时,脚下终于碰到对岸水底的石头,他立刻振作起来

  用力把浮筏往岸边推,接着连滚带爬地挣扎着上了岸,瘫在冰冷潮湿的岩面上

  剧烈喘息,全身不停颤抖,嘴唇早已冻得发紫

  刚休息了没多久,他就意识到不能耽搁,低温症马上就要夺走他的性命了

  他挣扎着站起身来,解开浮筏,不顾自己浑身湿漉漉且冰凉

  哆哆嗦嗦地赶紧穿上干衣服(虽然外层也有些湿)

  把铁匣之类的东西重新收起来,火折子都湿透没法用了

  他只能在漆黑一片中,朝着那个洞口挪动过去。

  洞口后面,是一条向上的、布满碎石的斜坡。他手脚并用,吃力地往上爬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光线——不是火把,也不是月光,而是晨曦?

  还有隐隐约约的、熟悉的声响——鸡鸣犬吠,甚至还有……夯土的号子声?

  当他好不容易从洞口钻出来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立刻呆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第一缕晨光恰好穿过云层,照在了他那张苍白得让人难以置信的脸上,

  洞口外,是一片荒草萋萋的河滩地

  远处,是熟悉的夯土墙和瞭望塔的轮廓——陈府庄园的外墙!

  而他出来的这个洞口,隐藏在河滩一片茂密的芦苇荡中,极其隐蔽。

  这条古老的地下秘道,竟然从荀府后园假山,通到了陈府外的河边!

  他脱险了。暂时

  但更大的疑问随之而来:荀彧为何要在荀府与陈府外之间,修建如此隐秘复杂的通道?

  那个铁匣里,到底藏着什么?司马懿如此大动干戈,真的只是为了一个可能控制粮道的兵符吗?

  赵平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幽深的洞口

  接下来看向晨曦里渐渐清晰起来的陈府轮廓,还有更远处荀府的方向

  他紧紧地攥着怀里冰凉的铁匣,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透着钻心的冷

  可是他的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光亮且坚决

  他心里知道,自己到手的东西,也许比想象中更为关键

  而前方的路,依旧布满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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