坞堡易主，旌旗变换

　　赵平站在城头，却无半分喜悦，

　　张辽拍着他的肩，笑声爽朗，“此战大捷，赵兄弟当居首功！”

　　他封赵平为别部司马，领坞堡留守，

　　看似重用，实则夺其兵权，困守孤城，

　　赵平心中明镜似的，却只能躬身谢恩，

　　乱世之中，盟友转眼即成对手，

　　更让他心寒的是，清理战场时，

　　发现了二虎血肉模糊的尸体，

　　这个曾经称兄道弟的汉子，

　　胸口中箭，背插三刀，死不瞑目，

　　在他贴身衣物里，搜出一封血书，

　　“赵平吾弟：兄负你良多，唯死以报。”

　　原来他早知必死，故意求死！

　　赵平握紧血书，指节发白。就在赵平整顿防务时。

　　一个噩耗猝然降临。李婉儿，死了。

　　死在乱军之中，尸骨无存。

　　侍女哭诉：城破那日，小姐不肯逃。

　　执意要去城头寻赵平，说要同生共死。

　　结果被流箭射中胸口。

　　跌落城下，被溃兵践踏成泥。

　　赵平踉跄一步，扶住城墙才站稳。

　　那个为他下毒，为他痴狂的女子。

　　就这样香消玉殒，尸骨无存。

　　连最后一面，都未能见到。他想起她递来的香囊。

　　想起她含泪的告白。

　　心如刀绞，喉头腥甜。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战袍。悲痛尚未平息，打击接踵而至。

　　那些曾誓死追随的佃农，开始离心。

　　“赵头领如今是高官厚禄了。”

　　“哪还记得我们这些泥腿子？”

　　流言四起，说他忘恩负义。

　　说他用兄弟的血染红官袍。

　　老佃农来找他，神色复杂。

　　“大伙儿…想回老家种地。”

　　赵平怔住：“这里不好吗？”

　　“好，但不是我们的家。”

　　他苦心经营的民心，一夜溃散。

　　张辽趁机安抚，施以小恩小惠。

　　不过数日，人心尽归张辽。

　　赵平彻底成了孤家寡人，屋漏偏逢连夜雨

　　粮仓系统突然出现异常，

　　【警告！民心值急剧下降！】

　　【粮产减半！土地肥力流失！】

　　原本长势喜人的庄稼，

　　一夜之间枯萎发黄，后山秘密粮仓的存粮，

　　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赵平试图用技能补救，

　　却收到更严厉的警告，

　　【检测到宿主心境剧烈波动！】

　　【系统强制进入休眠状态！】

　　最大的倚仗，消失了，赵平真正成了一无所有的孤家寡人

　　月黑风高夜，刺客潜入府中，

　　刀光凛冽，直取咽喉，

　　赵平仓促应战，险象环生，

　　手臂中刀，鲜血淋漓，

　　幸亏张远及时赶到，击退刺客，

　　但刺客身上，搜出张辽的令牌，

　　“他终究容不下我。”赵平苦笑，

　　飞鸟尽，良弓藏，

　　张远沉默片刻：“我们走吧。”

　　“离开这里，另谋生路。”

　　赵平摇头，看着窗外夜色，

　　“普天之下，哪有我等容身之处？”伤势未愈，心病又起，

　　赵平一病不起，高烧不退，

　　昏沉中，尽是故人身影，

　　二虎的血书，婉儿的泪眼，还有那些佃农失望的眼神

　　反复折磨着他脆弱的神经，医者诊脉，连连摇头

　　“忧思过度，药石罔效。”

　　张远守在床前，心急如焚，

　　却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瘦，就在赵平病重之际，张辽突然召见

　　“长安急报，李傕重整旗鼓。”

　　“不日将攻打坞堡。”

　　他盯着赵平，目光锐利，“赵司马可有退敌良策？”

　　这分明是要逼他以病弱之躯迎战，胜则损兵折将，败则性命不保

　　赵平挣扎起身，咳着血道，

　　“属下…愿往。”

　　张辽满意点头，假意关怀，

　　“赵司马忠勇可嘉，待你得胜归来，必有重赏

　　出征前夜，赵平强撑病体，

　　来到婉儿殒命的城头，

　　夜风凄冷，如泣如诉，

　　他取出那枚香囊，轻轻摩挲，

　　“婉儿，若你泉下有知。”

　　“可能原谅我这个负心人？”

　　无人回应，唯有风声呜咽，

　　他将香囊贴近心口，泪落无声，

　　张远默默站在身后，

　　“此去凶多吉少，不如…”

　　“不必再劝。”赵平打断他，

　　“这是我该还的债。”

　　次日，赵平率残部出征，

　　面对的是李傕数万精锐，

　　兵力悬殊，士气低落，

　　这是一场必败之战，

　　赵平却指挥若定，阵法变幻，

　　竟与李傕大军周旋三日，

　　身先士卒，浴血奋战，

　　旧伤迸裂，新伤叠加，成了血人，

　　第三日黄昏，力竭被围，

　　亲兵尽数战死，只剩他孤身一人，

　　李傕拍马而出，放声大笑，

　　“赵平！你也有今天！”

　　长枪指向咽喉，寒光刺目，

　　赵平闭目待死，心中一片平静，

　　这一生，努力过，挣扎过，

　　爱过，恨过，也负过许多人，

　　如今，终于到了偿还的时候，

　　“动手吧。”

　　不过，预想的疼痛并未到来，

　　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赵兄弟，别来无恙？”

　　他猛地睁眼，难以置信，

　　眼前之人，竟是…

　　眼前之人，竟是早已“死去”的二虎，

　　他身着郭汜部将服饰，神情复杂，

　　“没想到吧？”二虎冷笑，“那一箭穿心是假的

　　“我若不‘死’，如何取信于张辽？”

　　赵平喉头腥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原来连最后的兄弟情义，都是算计，

　　“为什么？”他声音嘶哑，

　　二虎眼神闪烁：“乱世之中，忠诚能值几个钱？”

　　他挥手令士兵退下，低声道，

　　“念在旧情，我给你指条明路。”

　　“投靠郭将军，可保性命。”

　　赵平仰天大笑，笑出了眼泪，

　　“我赵平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二虎脸色一沉：“既如此，休怪我无情！”

　　长剑出鞘，寒光凛冽，

　　就在剑锋及体的刹那，

　　一道黑影疾射而来，击偏剑锋，

　　竟是张远去而复返，

　　“快走！”他拉起赵平，杀出重围，

　　但为时已晚，赵平后背中箭，剧痛钻心

　　逃至安全处，赵平已意识模糊，

　　张远为他逼毒，却发现更可怕的事——

　　那一箭伤及经脉，

　　赵平一身武艺，尽数付诸东流，

　　“我的…手…”赵平颤抖着抬手，

　　却连最简单的握拳都做不到，

　　曾经能开硬弓、挥利刃的双手，

　　如今绵软无力，形同废人，

　　屋漏偏逢连夜雨，

　　脑海中最后一丝系统联系，彻底断绝，

　　【系统永久休眠！】

　　【所有技能清零！】

　　【粮仓永久封闭！】

　　最后的倚仗，烟消云散，

　　赵平瘫在地上，万念俱灰，

　　没有了系统，他算什么，

　　一个废人，一个笑话，

　　张远默默为他包扎伤口，

　　动作轻柔，却掩不住眼中的忧虑，

　　“我们…还能去哪？”赵平喃喃，

　　声音空洞，如同死人

　　就在他们藏身的破庙里，

　　赵平发现了张远的密信，

　　“赵平已废，不足为虑。”

　　“待取得最后粮仓位置，即刻除之。”

　　原来连张远，也早已背叛，

　　所谓的兄弟情义，都是假的，

　　赵平没有声张，只是静静看着，

　　看着这个最后“信任”的人，如何表演，

　　当夜，张远端来汤药，

　　“喝了它，伤能好得快些。”

　　赵平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接下来在张远惊愕的目光中，吐出血水，

　　“这毒，味道不太好。”

　　他平静地说，眼神死寂，

　　张远脸色骤变，拔刀相向，

　　“既然你知道了，就别怪我！”

　　两个曾经的兄弟，生死相搏，

　　可惜赵平武功尽失，很快落败，

　　刀锋抵住咽喉，寒意刺骨，

　　“告诉我粮仓位置，给你个痛快。”

　　赵平笑了，笑得很轻，

　　“你永远…也找不到。”

　　他猛地向前一扑，任由刀锋穿透肩胛，

　　与此同时将藏在手中的毒粉，撒向张远眼睛，

　　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张远惨叫后退，双目流血，

　　赵平趁机逃脱，跌跌撞撞，

　　肩胛剧痛，毒发攻心，

　　他像个乞丐一样，在荒野中爬行，

　　雨水倾盆而下，冲刷着血迹，

　　寒冷刺骨，意识渐渐模糊，

　　他想起了很多事，

　　初得系统时的欣喜，

　　与佃农们夜耕时的汗水，

　　婉儿递来香囊时的娇羞，

　　二虎拍着他肩膀大笑，

　　张远与他并肩作战，

　　如今，一切都成了讽刺，

　　他这一生，就是个笑话，

　　就在他即将昏迷时，

　　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

　　是那个老佃农，

　　“赵头领，老奴来迟了。”

　　他将赵平背到一处隐秘山洞，

　　细心照料，不离不弃，

　　“为什么…还帮我？”赵平虚弱地问，

　　老农浑浊的眼中含泪，

　　“因为您是真的对我们好。”

　　“那些粮食，救了多少人的命啊！”

　　原来这世间，还有真心，

　　赵平闭上眼，泪如雨下

　　在老农的照料下，赵平渐渐好转，

　　虽然武功尽失，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一日，老农带来惊人消息，

　　“张远将军…他死了。”

　　“什么？”赵平震惊，

　　“他是为了保护您！”

　　原来张远从未背叛，

　　那封“密信”，是二虎伪造的，

　　那碗毒药，也是被人调包，

　　张远至死都在保护赵平，

　　“他临死前让我转告您：”

　　“兄弟一场，来世再续！”

　　赵平瘫坐在地，心如刀绞，

　　他误会了最后一个兄弟，

　　接连的打击，让赵平彻底崩溃，

　　他整日呆坐，不言不语，

　　像个活死人，没有灵魂，

　　老农尽心照料，却无济于事，

　　一日，他挣扎着爬到山顶，

　　望着曾经战斗过的土地，

　　坞堡依旧，物是人非，

　　他失去了一切：兄弟、爱人、力量、信任，

　　甚至连复仇的欲望都没有了，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

　　他取出婉儿的香囊，轻轻一抛，

　　看着它随风飘远，消失在天际，

　　也许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脱，

　　他闭上眼睛，向前迈出一步…

　　就在他即将坠落时，

　　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

　　“这样就放弃了吗？”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赵平回头，看见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

　　“你是谁？”

　　老人微微一笑：“能救你的人。”

　　“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活下去。”

　　简单的三个字，却重如千钧，

　　赵平怔怔地看着老人，终于痛哭失声，

　　这一次，他哭得像个孩子，

　　把所有的委屈、痛苦、绝望，都哭了出来，

　　老人轻拍他的背，如同父亲，

　　“孩子，你的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