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
好热。
王之悬在炙热的痛苦中睁开眼睛,他费力的张嘴想要说些声音,声音透过破破烂烂的气管,什么也发不出来。
他费力的抬起手,眼前所能看到的,却只有宛如枯树枝般的骨头。
他此时所能看到的颜色十分奇怪,万事万物都像是蒙了一层蓝灰色的膜,唯有血液是鲜红的。
他闭上眼睛,极力回想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破碎的记忆如同一条被剪短的线,断断续续的画面连不成型。
——有个人要杀他,把他推了下来。
——这个人是谁?
王之悬破碎的喉咙发出细小呕哑的“嗬嗬”声,他极力的想要回忆,却只记得一只手。
是谁要害他?
他还活着吗?
王之悬费劲的侧过头,只见山堆般的尸体上密密麻麻趴着众多尸体。
他挤在其中,和其他人尸体并无二致,若他不是有一丝气息尚存,只怕家人连他的尸体都认不出来。
我居然变成了这样?
王之悬压抑着呼吸,胸口处还在跳动的心脏证明他的生命还在继续。
肢体被火焰焚烧的痛苦被他生生忍了下去。
他还活着,这就够了。
王之悬闭上眼,只当自己是一具真正的尸体,纵然身上无比痛苦,也没有发出丝毫细微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止过了多久,他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
王之悬更加闭紧了眼睛。
“你说,不会有人还活着吧?”
计白领着一群人走了进来,他左看右看,只见小山堆般的尸体被火焰焚烧之后,逐渐显露出了真实的容貌……虽然都比烧焦的差不多了。
他看向身后的人,问道:“你觉得呢?”
颜明欲言又止,他还没过够没有计白的日子,这家伙就突然和他们汇合了。
“看你的表情很失望?”计白当时对他说,“我来是为了保护你们啊。”
回到此刻,计白一身盔甲,被包的严严实实,据他本人所言是不知道怎么收回去。
据颜明的想法,这家伙是贪生怕死怕出了习性……
“这么高的温度。”颜明吐槽到,“阎王来了都得死第二回吧。”
计白点了点头,肯定道:“有道理哈。”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王之悬细微的呼吸都隐匿的几乎不存在,他不敢睁开眼睛,只是听声音,这人似乎有点熟悉。
等等,他为什么会觉得一个陌生人的声音熟悉?
计白还在说话,他伸手指了指天空,对众人道:“要是有人被推下来了,你们觉得还能活着吗?”
颜明仰头看去:“谁这么倒霉?”
计白摸了摸鼻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道:“楚泽那厮想找个人做字傀,若是有人大难不死,也足够符合标准了吧?”
王之悬呼吸岔了一瞬间,脑中不禁冒出他被人推下来的一幕……
是的,他记得的。
是一个男人推他下来的,好像还说过什么不想杀了他……
“字傀?”颜明的声音拔高一瞬,“这是什么东西?”
计白略显轻挑的挑了挑眉:“哦?看来你不知道啊。”
听到声音走远,王之悬极其轻微的掀起一道小缝,目光所见只能远远望见一个年轻男人的背影。
推他下来的,也是这么个年轻男人……
“一种傀儡。”计白的声音远远传过来,“挺厉害,也挺不人道的。”
王之悬连忙合上眼睛。
怪不得有人熊心豹子胆敢推他下来,原来是想把他制成字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