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之悬此刻权当自己是个死人。
他不断从断断续续的记忆中搜索关于字傀的部分,一名看不清脸庞的老者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活人炼傀是神术。”老者摸着他的头,温柔教导,“这可是很难做到的。”
那时他还年幼,对万事万物皆有一种幼稚的看法,他不解地对老者说:“可是活人炼制傀儡,不会很痛苦吗?”
“痛苦?”
老者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手掌温和的抚摸着他的后脑,语态温和:“我的孩子,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你晚膳吃鱼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孩童的回应向来直白:“鱼肉很好吃。”
老者随即又摸了摸他的头,道:“这么想就对了,你不必去管这鱼从哪儿来,只把它当成一口吃的就行。”
“同样的道理”老者慈祥的轮廓逐渐清晰,“你不必去管那傀儡是从哪里来,只需要知道很好用就是了。”
“可是,”孩童尽管年幼,仍有不解道,“可是鱼是鱼,他们是人,他们跟我们不是一样的吗?”
老者慈祥的嘴脸瞬间平淡许多,他板起脸,显然对他这副孺子不可教的态度十分不满意。
老者对他说:“我们是王家人,他们与我们怎么能一样?”
怎么能一样?
王之悬的大脑有种被钢钉穿透的痛感,被火焰焚烧过的肢体却越发僵硬,完全不听大脑的使唤。
大脑混沌不堪,碎掉的记忆拼图般断断续续的连接起来,只不过这一次,脑中说话的男人变成了另一个年轻人。
那个推他下来的人!
依旧看不清五官,也听不清声音,那人掐着他的脖子,语气轻蔑又嘲讽:“都说五大世家的人与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不同,若是你掉下去也侥幸未死。”
男人的声音透着一股森森鬼气。
“我会找到你的。”他说,“到时候就让我看看,你的骨肉皮,与寻常人到底有何不同。”
他轻笑:“正好,我还答应了一个人,帮他弄一个傀儡。”
回忆至此,王之悬不禁打了个冷战。
小一秒,他不受控制地睁开眼睛,正好与一个男人对视。
……
“其实,”公孙阳犹豫一番,开口道,“我倒是对活人炼傀有些了解。”
闻言,颜明上下打量他一番,语气拔高:“你?”
公孙阳点了点头,他先是看了一眼身旁的计白,见对方也有听下去的意思,这才继续道:“……这邪术,曾经坑害了我们国家不少人。”
公孙阳说着说着,不禁有些苦涩:“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这邪术与一颗文心有关,曾经有人为了能更好的炼制傀儡,来我们这买过,也捉过不少人。”
“买?捉?”计白问。
“是的,”公孙阳点了点头,“只要是他们看中的,先礼后兵,都会带走。”
计白脚步一顿,他心中已经有了预想,却还是转过头看向公孙阳,“这些人的下场呢。”
公孙阳挤出一个意味不明的表情:“后来那人发现,用这些下等的穷苦人根本炼制不出任何能用的傀儡,这些人自然是死的死,销毁的被销毁了。”
计白沉默了一会,视线挪移到远处,突然道:“残忍点来说,不算白死。”
“若是这些人有用,只怕要死的远远不止这些人。”
“是啊。”公孙阳苦笑道,“大国或许尚有自保之力,像我等小国,恐怕早就亡国了。”
“只能说这文心,”计白斟酌用词,“不坑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