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天圆瞄了计白一眼，然后又瞄了一眼。
“朋友，你才十六岁。”
计白拍了拍对方的小胖手，道：“你能不能别老用六十岁的眼神看着我，看得人心里怪毛毛的。”
“计白，你可千万别找死啊。”小胖子突然开口道。
计白心里一惊，差点以为对方发现了自己的真实意图。
他可是打算轰轰烈烈死在书山的，哪怕这个世界没他想象的那么可怕，但是人能回家，为什么不选择回家呢。
“看你这话说的。”
计白提前打起了预防针：“祭酒给我们讲过课，书山中危险重重，随便吃一颗毒蘑菇都可能会死，更别说齐国其他进士与我交情不深，万一在书山中被其他国家围攻，我相信他们必然会第一时间抛下我。”
计白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从容道：“不过你放心吧，我会尽力从书山中出来的。”最好以一具尸体的形态。
此时的计白并没有发现，他随口的两句猜测，却给面前两人带来一种有人知道，却没几个人敢说的可能性。
谢必安思忖道：“你本就被书山提前批录，有最大的可能得到文心。等到书山开启，齐国的那些进士就算再讨厌你，也会被动跟着你的。”
“不过——”
谢必安很了解这些人，他耸了耸肩，道：“有些话，许祭酒没办法跟你们说清楚，等进了书山，他国没有一个好人，齐国内部也不见得会团结。”
“若是十几个人碰见一颗文心，自然是人人都想要。”谢必安顿了顿，说，“以你那个名声，到时候他们不往死里踩你，就算得上有良心了。”
“不过——”
姬天圆滴溜溜转了转眼睛，道：“让他们迫于某种压力，不得不先跟着你还是可以的。”
计白觉得自己被他俩给带歪了，要不然的话，如此正直善良的他，怎么会瞬间就理解这两人的意思呢。
“你们该不会是想给我造势，然后更好的拿去骗钱吧？”
计白啧声道：“果然，我就知道只骗魏之源的钱根本无法满足你们。”
姬天圆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惺惺相惜的味道：“哎，朋友，有时候真觉得我们认识的有些晚了。”
计白双手抱胸，好笑道：“我们要是早几年认识的话，你那时候还是个小孩子吧？”
姬天圆胖胖的脸上拉满了黑线。
“你不就比我大了两岁吗？”
计白摸了摸鼻子，这倒也是，这具身体的年纪确实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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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三个人影鬼鬼祟祟地翻过王府的墙。
计白指了指不远处的大门，压低声音道：“你不是说这是你哥的家吗？我们三个有正门不走，为什么非要翻墙？”
姬天圆虽然身宽体胖，但是身手异常灵活，拉下黑色面罩，回应道：“你不觉得这样更有代入感吗？”
代入什么？
谁来自己亲哥家代入成小偷？
王府大而空旷，虽然华丽，但却透着一股黑沉沉的死寂，巡逻的侍卫排成一排，就在他们不远处经过，对方明显注意到了他们，扫了一眼便直接视而不见。
死一般的安静。
计白突然想到自己大学的时候，曾经在一座郊外鬼屋做过暑假工，当时为了多拿点工资，主动申请加班，一个人深夜在郊区的鬼屋里置景，空旷的废弃别墅深更半夜只有他一个人，当时他感受到的，就是这股安静。
“你哥不是皇子吗，为什么不住在皇宫里？”计白问道。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面前这位小胖子被废，但这位二皇子显然是没有被废的，不但没有被废，据说还是个天才，只是性格阴晴不定，为人十分神秘。
姬天圆“哦”了一声，掰着手指数了起来，道：“我这位二哥不喜欢住在皇宫。人也比较特别，你待会见到他小心点，别犯了他的忌讳。”
计白点了点头，毕竟是求人家办事，按照他们的计划，二皇子这里是很重要的一环。
姬天圆掰着手指数了起来：“他不喜欢人、不喜欢阳光、不喜欢吃饭、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提到肉，不喜欢……”
计白咧了咧嘴，打断道：“要不你直接说他喜欢什么吧。”
姬天圆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但他最讨厌别人看他的脸，你待会小心点，你要是盯着他的脸盯久了，他不但不会帮我们的忙，还可能会打我们。”
黑漆漆的王府只有一间屋子点着灯。
坐在主位的人衣着华丽，坐姿十分随意，纤长的手指正盘着一个玉罗盘。他戴着半张面具，露出来的半张脸皮肤很白，鼻梁高挺，唇角殷红，是那种男生女相的漂亮。
三人甫一推开房门，就迎来对方飞来的一个眼刀，这位高高在上的二皇子用眼神剐了姬天圆一遍，冷冷道：“下次再翻我府邸的墙，腿给你打断。”
计白没忍住看了对方一眼，再看向长相上几乎和二皇子没有半点相似之处的姬天圆，没忍住在对方耳边小声道：“你确定这是你二哥？你俩长得一点也不像啊。”
姬天圆惊讶地看向计白：“我们老姬家祖祖辈辈都爱生美男，就算我二哥没我好看，你也不至于这么贬损他吧？”
计白：“……”
姬天圆看向二皇子手里的罗盘，亮眼发光，迈着小短腿就跑到对方那里，兴奋道：“二哥，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我要来找你借这个？”
二皇子姬瑛显然并不想靠近自己的弟弟，他随意将罗盘抛给对方，拧眉道：“你说话再这么恶心，小心我下次将你的舌头也一起拔了。”
姬天圆抱起罗盘，他二哥不在意这个东西，他可不能不在意，这可是大学士送给他二哥的东西，书山里的宝物。
“快点，计白。”
姬天圆将计白拉了过来，解释道：“这个罗盘可是个宝物，你问它一个问题，只要它答不出来，就能给你指出一个能在书山里逢凶化吉的方向。”
小胖子面色逐渐严肃：“不过这个罗盘是大学士送给我二哥的，它的知识储备等同于大学士，鲜少有问题能难倒它，不过我觉得你想个一晚上，应该有机会试试。”
计白接过罗盘，没什么纠结，直接开口问道：“生鱼片到底是生鱼片还是死鱼片？”
啪地一声，罗盘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