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解开了？”
计白拿起玉罗盘仔细看了看，这个罗盘从外表上看并不特别，质地莹润，中间挖出一块圆形，上面覆盖着一层水晶。
此时的罗盘发出淡淡的微光。
这个设计倒是有点像指南针，计白在心里默默的想。
姬天圆有些匪夷所思地看向计白，琢磨道：“你小子行啊，这么快就解出来了，我原本还打算要是用不了这个罗盘，就借用我二哥的名气帮你呢。”
“二哥二哥，”姬天圆看向姬瑛，“这次书山开启，你还进书山吗？这是这次不进去，罗盘借我们几天如何？”
姬瑛支起下巴，靠在桌子上，脸上看不出来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他将视线转向计白，语气依旧冰冷：“可以，不过作为交换条件，你要再给我一个让罗盘开启的问题。”
姬天圆挠了挠头，冲自家二哥眨了眨眼，道：“二哥，大学士送给你罗盘的时候，不是跟你说过一个问题吗？你就别为难计白了，你弟弟我准备跟他一起搞钱呢。”
这话精准猜中了姬瑛的雷区。
“呵呵。”
二皇子冷笑道：“我进了三次书山，都没有找到那颗能治愈伤口的文心，那老头表面信誓旦旦的保证，谁知道实际上又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姬天圆在旁边敢怒不敢言。
他二哥就是个疯子，进了三次书山，每次都能找到品级上等的文心，可只要不是传说中能治愈一切伤口的文心，不管品级再高，他都能亲手捏碎。
可姬天圆同时也能理解他二哥，他二哥是个疯子，也是个病人，治不好面具下面的那半张脸，姬瑛宁愿让自己彻底疯掉。
计白并不知道内情，他思考半晌，认真道：“假设一个人得到了一颗可以让自己回到过去的文心，并且在父亲出生之前就杀死了祖父祖母。可是祖父母死了，就没有他的父亲，没有他的父亲便不会有他，既然他都无法出生，又怎么回到过去杀死自己的祖父母？”
罗盘闪过忽明忽暗的光芒，接连两个问题显然都让它十分头疼。
计白在心里默默想着。
祖父母悖论是十大经典逻辑悖论之一，既然是悖论，又怎么可能被轻易回答上来。
姬瑛沉默半刻，突然开口道：“这个人还挺有魄力的，鲜少有人能真的对自己的祖父祖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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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进来的时候翻墙，出去的时候倒是被迫走了大门。
计白将罗盘收了起来，揽过姬天圆的肩膀，问道：“你二哥的脸是受伤了吗？我看他戴着那张面具好像是黄金的，这种金属面具对皮肤并不好，戴久了对伤口其实不好。”
姬天圆垂下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伤心的事。
他握紧拳头，神色中掺杂着一丝不易被发觉的怒火，他咬牙道：“还不是因为，算了，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告诉你也无妨。”
计白表示他并没有很想听，结果还没等他张口说不必，就见姬天圆拉起他的手，强行打断道：
“我二哥生得太好看，又拥有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生文心，别人要学个三四天才能学会的东西，我二哥总是一点就通。大家都喜欢他，父皇也对他十分器重。”
“我二哥十三岁的时候，白玉京的少主来我们齐国巡游，一眼就看上了我二哥，想让我二哥跟他回白玉京……”
三人在荒无人烟的夜路中行走，在姬天圆并不快的语速中，计白仿佛看见一位意气风发的皇子，是如此一步步疯成如今的样子。
“我二哥待人向来真诚，白玉京是多少文士心中的圣地，尚且年幼的二哥自然也想去进修，他不懂父皇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他去白玉京，直到后来——”
直到后来，姬瑛发现那位高高在上的白玉京少主，看上的不止是他这个人，还有他的天生文心。
对方轻蔑地看向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像是赏赐似的，要求他把文心送给他。
十三岁的少年当然不可能答应这么荒谬的要求，当即便出手伤了对方，这少主也是个草包，即使虚长他三岁，但压根不是他的对手。
“结果倒霉的还是我二哥。”
姬天圆叹道：“那少主恶人先告状，说我二哥无缘无故出手伤人，想让我二哥偿命。”
“我父皇当然不可能答应这么荒谬的要求。结果那个混蛋就让他身边的文士烧了我二哥半张脸，那是焚心之火，只要我二哥的文心还在，那火焰就每天都会灼烧他的文心，被火焰灼烧心脏的痛苦，我二哥每一天都在承受。”
乔师兄、陈师姐、甚至是当朝的二皇子……
一个又一个天才从当年的意气风发，再到如今疯的半死不活。
天上白玉京。
计白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黑压压的像是一张密不通风的网，等着把一切都吞噬殆尽。
“就这么算了吗？”计白突然说。
“杀了那个对我二哥放火的文士，自然就能解决。可这也许会带来更大的灾难，毕竟打狗也得看主人，我二哥是齐国的皇子，他纵使有能力杀人，可他宁愿这火烧到自己身上，也不想烧向整个齐国。”
姬天圆的目光望向远处，说：“所以我二哥只能把希望寄托于一处，便是在书山中找到那颗能治愈一切伤口的文心。”
可这世上从未有人拥有过这样的文心。
计白突然有些明白了。
为什么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告诉他，宁愿得罪皇亲国戚也不要得罪国师。
也不明白魏之源为什么能这么轻易就相信他。
得知这些不为外人道的内幕后，他有些明白了。
像魏之源这样身份尊贵的人，身边自然都是好人，就像是一只活在温室里的蚂蚁，自然不知道外面还会下雪。
“计白，等你进了书山，多保全自身吧。”
姬天圆看着计白手中的罗盘，表情有些深沉。
“有时候做人太优秀了，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