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岳还没搞清楚状况，秦川就让他站起来，然后上下打量着他：“你身上没出什么问题吧？”
“我能有什么问题？”齐岳摸着自己的脸，两边都肿了起来，“就是这脸疼得不像话。我睡着的时候撞鬼，被鬼给打了一顿？”
秦川说：“我打的。”
“你丫的！”
秦川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清楚，齐岳还是来回摸着脸：“这都不醒，还真是邪门了。”
秦川说：“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到这种地方来……”
齐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少说那种没用的屁话，腿长在我身上，又不是你绑我来的。这次的客套话就是最后一次了，现在还是先搞清楚状况比较重要。”
秦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
齐岳瞅了眼楼上，再看看外边电视：“之前还怀疑你被上身呢，结果是我出问题。不会是我整天跟人乱搞，阳火有点虚吧？”
“只是推测的话，确实有这种可能。”
齐岳嘀咕：“回去之后我得弄几顿大补的东西吃，老川你出钱。”
“可以。”
闲话到此为止，秦川问：“刚刚你一直不醒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齐岳说：“我感觉我就是做了个梦，梦见个老头，干瘦，坐椅子上捧着个收音机，说感谢我们愿意帮他收敛，把最后的遗物送给我们当酬劳，然后又说让我们快点走。”
“之后老头不见了，我也没能醒过来，就梦到个房间，里面就地上摆着被子，剩下什么都没有。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反正就一直在房间里醒不过来，还听到有人唱歌来着，听着怪惨的。”
他摸着自己的胳膊打了个哆嗦：“意思是她上了我的身就唱了歌？好像没什么危害，可想想就觉得毛毛的。”
秦川说：“如果只是这样最好。”
又问：“还记得唱了什么吗？”
齐岳摇头：“就是哼哼，感觉像是给哄小孩睡觉的。”
秦川说：“我还在想梦里和现实可能有区别，结果都一样么……”
他的视线落在收音机上，齐岳也跟他想到一块去了：“老头说把最后的遗物送给我们，这是他手上那个录音机吧？指不定就把刚刚那声音给录下来了。”
秦川点了点头。
他打开楠木箱子取出手套，刚要戴上就被齐岳抢了过去。
“虽然是最后的心意，不过在这种地方，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相信这一点不敬，老头会理解的。”齐岳戴上手套，“我去拿呗，就算真有猫腻，反正我已经被上过身了，要是出状况你再处理一次就好。”
知道劝阻只是浪费时间，秦川点了点头。
齐岳走过去拿起录音机，秦川全神贯注盯着，好在并没有出意外。
他掂量一下，对秦川说：“挺沉，这种老古董过了这么久要是还能用，真的只能是鬼魂庇佑。
“不知道有没有问题，你先把耳朵堵死，要是一切正常，我再给你打手势。”说着齐岳就做了个ok的手势。
秦川堵住耳朵，齐岳播放录音机。
里面真的发出了声音，先是很长的一段沙沙声，齐岳都有点发毛了，突然又响起女人的声音，他手一抖，好在记得是之前女鬼唱歌的声音，又重新拿稳。
果然录了下来。
他听了一段，除了声音嘶哑听得让人难受，整段听完并没有其他异常，就朝秦川比了个手势。
秦川不再堵着耳朵：“听出什么了吗？”
“就是那种哄小孩的哼哼。”齐岳再度播放，“你自己听听吧。”
歌声嘶哑、哀怨，又有一点点期望，仔细听能听到两句词，不知道该算是歌词还是母亲对孩子的寄语。
“哼哼……我的小小的孩子……哼哼……长成男子汉……哼哼……带妈妈回家……”
秦川说：“再放一遍。”
齐岳照做。
“带妈妈回家……”秦川沉吟，“要回家的话，家是哪里？”
齐岳重新又放了一遍，他挑起眉毛：“听着不像是这一片的口音，真要说的话，有点像东南沿海一带的口音。”
没头没尾的，也就只有这么点线索。
秦川把收音机收好，朝楼上微微点头：“我们会替你收尸的。”
当然不会有回应。
齐岳问：“接下来要怎么办，光靠这个能找到什么东西吗？”
秦川说：“这个村里只有一个能正常沟通的人，甚至我爷爷本来就是为收敛他的妈妈才过来的。中间说不定有什么关联，天亮再拿着录音机去问王迅一好了。”
齐岳都听秦川的：“那就这么办，不过离天亮还有段时间，就这么熬过去吗？”
一路舟车劳顿，又经逢诡异，到现在秦川都没眯过眼，要是不休息，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要是休息，经历这些事，真的还能安心休息么？
秦川说：“原本不就是一人睡一段么，你醒了就该到你守夜了。要是上身入梦，我也能借机会看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
“醒不过来咋整？”
秦川说：“把我的头往火堆里摁。”
齐岳把头皮抓得发响，但还是点了点头。
秦川躺下，眯着眼没多久就睡着了。
他做了梦，却和这些事情没有关系。
依旧是秦家村的老宅，秦川跟秦守良待在一块，老人摸着他的脑袋，一句话也没说。
然后天亮梦醒了，伸手什么也没抓住，看到的只有他乡旧屋。
这是爷爷隐退前最后到过的地方，不管是什么线索，都一定要抓在手里。
秦川默默握拳，然后从床上起身。
齐岳守了一夜，听到秦川梦里叫爷爷，只希望是个好梦，面上佯装不知，一句也没有多问。
齐岳活动着手脚，拍掉衣服上的灰尘：“我已经跟开拖拉机那老头通过电话了，他中午给我们送被子跟吃的过来。”
秦川点了点头：“先让上面的老人入土为安，然后再去找王迅一。”
木板朽化得太厉害，秦川一个人上去，把老人遗骸抱下来。
死得太久，骨头已经散架，最后是用布包着一起带下来，秦川将骨头上的灰尘和老鼠屎刷净，再重新拼接，找地方暂且安葬。
原本要去找王迅一，却听到老狗有气无力的喊声，一脸阴沉的年轻人就站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