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吉宗起了一个大早。
倒不是他想起个大早,而是扎人的干草床铺睡起来很不舒服。
他也低估了野生蚊子的厉害。
就算他在身上起红包那刻,第一时间用十字掐肉法试图阻止搔痒的扩散,那痒痒的感觉还不可避免地扩散到他的全身。
吉宗已经记不得,上次过这种苦日子是什么时候了。
好像还是四五六岁的时候,那时候家里一穷二白,买不起蚊香和花露水。
他仍旧记得那时的解决方法。
——被叮习惯了,就不怕叮了。
在这里,大概也一样。比起叮咬,更烦的是那嗡嗡声。
吉宗暗暗发誓,等他成为村长之后,一定要发明电蚊拍,给这些蚊子来波电疗。
而为了这个目标,需要提高自己在村子里的威望,和村民们打成一片。
吉宗伸了个懒腰,走出居所,开始在街道上闲逛。
没想到一早就看到云尔带着他昨天看见的第一只怪物拜访一户人家,将采到的药草交给他们。
出门迎接的也是一只怪物,它发出感谢的忽忽声,微微弓下身子。
云尔赶忙阻止它,说这都是他们该做的,安抚怪物回到房屋。
吉宗刚想上去打声招呼,便发现云尔和身旁怪物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为了弄清情况,吉宗躲在一边观望。
不知怎么的,怪物的情绪有些失落。那种感觉,和精神病院里自暴自弃的病人有些相似。
云尔出声安慰怪物,轻抚怪物马一样的面颊,一人一怪物的气氛顿时暧昧起来了。
吉宗情不自禁露出姨母笑。
原来是你小子啊!
吉宗好想说,虽然人的XP系统是自由的,但你小子的XP系统也太TM怪了。
一人一兽的暧昧气氛,很快被一名突然到来的灰衣中年人打破了。
怪物害羞地挣脱了云尔的手,发出低沉的忽忽声,似乎在询问中年人来这里干什么。
中年人开门见山,叽里咕噜说了什么,云尔态度坚决,摇了摇头。
吉宗隔得太远,又没之前那种远远听见声音的能力,不知道他们究竟聊了什么,只看到中年人悻悻离去。
不过,吉宗很快就知道两人大概聊了什么。
想要了解一个村子的情况,村口向来是最好的选择。
这里有带孩子的八卦大妈,消息灵通得就像是装上了千里眼和顺风耳,村里的事无论大小都能聊上一二。
陪那些大妈的好奇宝宝玩了一会儿,讲了几个他们没有听过的故事后,吉宗获得了和大妈唠家常的机会。
其实,云尔是珊瑚最小的儿子。
也就是说,珊瑚大概率知道云尔那档子事,所以才在家人和怪物后面特地加上恋人二字。
除了云尔,珊瑚还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做金耳,二儿子叫做银耳。
金耳自小力大无穷,五岁就能打碎巨石,银耳没有大哥那么大的力气,但是箭术超群,可以真正做到百步穿杨。
金耳和银耳都没有加入珊瑚领导的白衣,反而加入了马博领导的灰衣,成为了狩猎队的一把手和二把手。
马博经常叫灰衣招揽云尔,可云尔一直用“我没有大哥二哥那样的力量”拒绝。
吉宗今天见到的,村民们早就见怪不怪。
还有,马博之所以是代理村长,是因为马博在一场大火中救了老村长的命。
从那个时候开始,老村长就经常忘记东西,那天他像是要去取什么东西,走到半路却忘了要拿什么东西,不小心绊倒了烛台,从而引发了大火。
马博刚好路过,不顾一切冲入大火,把老村长救了出来。老村长清晰地记住了这点,指着马博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代理村长了”。
顺带一提,珊瑚的丈夫牛干当时也闯进了火海,但是没有出来。
云尔也是可怜,那么小的孩子从小就没了爸爸。
要放在平时,牛干是跑得出来的。
那个时候也像这个时候一样青黄不接,有只熊饿极了,带着孩子入侵了村子,牛干挺身而出,轰退了大熊,但也因此受了很严重的伤。
可哪怕受了很重的伤,他仍旧奋不顾身冲入了火海。
每每提及牛干,大妈们不禁扼腕叹息。那时的牛干哪怕早早成家,是三个孩子的爹,仍旧是不少人的梦中情人。
原本不出意外,牛干本该成为下一任村长。还真是命运弄人。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珊瑚与马博彻底决裂。
原本马博、牛干、珊瑚是最要好的朋友,三人青梅竹马,马博更是像他们大哥一样的存在。
有位大妈偷偷告诉吉宗,可能是珊瑚怀疑牛干的死有蹊跷,所以才和马博决裂的。听说有人看到了,是马博进入祠堂后,大火才烧起来的。
有人质问过清醒时的村长,这是不是真的。
村长斩钉截铁地说:“大火着了之后,马博才冲进来的。当时情况紧急,很多地方都塌了,牛干主动留下来,才打开了道路。”
老村长向全村人下跪磕头,无比懊悔,“是我这个不中用的老头害了他。当时让两人一起走是最正确的选择。但是,我现在还有不能死的理由。现在,也只有这种方法,偿还我的罪过。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当时的场景无比震撼。
为了防止自己再弄出什么乱子,老村长主动要求把自己的头发系在房梁上,限制自己的行动。
马博就此洗清嫌疑,村子里的人也很少再提起这件事。
只是事情过去,珊瑚与马博之间的斗争却越演越烈,两人常常意见不合。
更可气的是,就算珊瑚提出建设性的意见,也会被反驳。马博就像是为了反对而反对。
哪怕他救了老村长,现在的马博也着实让人喜欢不起来。很多人都私下叫他马泡儿。
至于马博为什么会有这个外号,就要提起他一段不堪回首的黑历史了。现在马博手握护卫队和狩猎队两支力量,谁也不敢提起他的黑历史就是了。也只有少数人敢当面叫他“马泡儿”。
至于老村长的外号,这不是什么秘密。
现在的村长从很多人出生起,就是村长。
老村长还清醒的时候很严格,严格的老师常常遭到记恨。别人会想“你又不是我爹,凭什么管我”,进而逞嘴皮子功夫,挑他身上独有的特点攻击他。
老村长那个时候最大的特点就是:脑袋和身体以那道恐怖的痕迹为界限,极不相称。
——上面是老人的面孔,下面却是青年的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