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长一听也是有故事的人,可惜老年痴呆。
老年痴呆基本无药可救,越老越严重。
从大妈提供的情报可知,至少四五十年前,他就顶着老人脑袋。
这样一位人物肯定掌握很多秘密,很可能知道外界的情况,可惜老年痴呆。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清醒过来,讲讲他年轻时的故事。把故事带到棺材里,那就太遗憾了!
吉宗暗自感慨,转而好奇起村民们的生活。
老村长把一切安排的明明白白。
白衣是专门服侍他、按照他要求做某些事的人。护卫队负责村子的安全,提防野兽的靠近或者其他东西的威胁。狩猎队远行狩猎,和行商做交易......
剩下的村民干什么?
别告诉他,村民不是在剥树皮,就是在剥树皮的路上。
这个季节只有拖鞋味的树皮,但是下个季节,我们有手套味的树皮、黄土味的树皮、钢筋味的树皮,如果你重口味,还可以试试这款臭袜子味的树皮。
倘若真是这样,吉宗保证吐一地狗血。
天天啃树皮,不会营养不良吗?
吉宗扫了眼四处玩耍的孩童,除了稍微瘦点,没有半点营养不良的样子,活泼地嬉戏打闹。
说起来,昨天中午啃树皮、昨天晚上啃树皮,今天早上继续啃树皮,吉宗还以为肚子会进行抗议,让他在厕所里蹿到站不起来......
结果,现在屁事没有。
“小伙子,我们跟你讲了这么多,你也讲讲你的。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村里的新鲜事,大妈们早就聊了个千八百遍。
聊来聊去也是那些,她们迫切需要些新鲜事解闷。
上次有外乡人来的时候,她们还小,也还没有现在这么八卦。
现在吉宗活生生站在她们面前,自然得使劲唠。
今天得到的情报够多了,吉宗见好就收。
俗话说的好,大妈八卦给你听,也是想让你八卦给她听。
礼尚往来,才能细水长流。
反正他的人生就是一团狗血,也没啥不能说的。
吉宗干脆讲起了他和季家大少调换的人生,以及那季家大少是怎么陷害他的......
还没讲到他被柳如烟送进精神病院,村口就走来几个扛着锄头的男人。几只蹒跚的硕大怪物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男人点头向大妈们问好,径直走出村落。
吉宗自小在农村长大,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要去哪儿?”
“去田里!”
还没等大妈回答,玩闹的孩童便异口同声回答了吉宗的问题。
“说起来也快了。”一名大妈感叹道,“终于要结束了,终于不用吃树皮。”
“还早的很。别说的一两个月过的很快似的。你觉得今年谁会夺冠?”
“肯定是红家老二,他每天天还没亮就去地里了。晚上才回来,昨天我跟他说......”
“我觉得是金家......”
大妈们七嘴八舌说了起来,等回过神时,刚才还在讲故事的吉宗消失得无影无踪。
吉宗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耳边也适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粮食是生存之本,建议宿主调查这个村子的生产运作模式,寻找切入点,改进生产模式,大幅提高粮食收成。】
与其听大妈一点一点描述,还不如亲眼看看将来有什么吃的。
吉宗尾随下地干活的男人们一路向前。
男人们有说有笑,走入茂密的森林。
森林枝繁叶茂,怪异的植物扭曲交织,投下斑驳的剪影。
越走,越不觉得前面会有农田。越走,越会觉得前面会冒出什么猛兽。
突然,昏暗的森林戛然而止。
中午明媚的阳光刺入森林,仿佛要将整片森林切断。
男人们毫无顾忌地走入白色光芒之中,被白色光芒吞没。
吉宗赶忙跟了过去。
热风裹挟阵阵热浪席卷而来,适应昏暗的眼无法立刻适应耀眼的光芒,仿佛被贴了一张白纸。
白纸变得越来越透明,吉宗眼前豁然开朗。
一副既熟悉又陌生的画卷在他的眼前缓缓展开。
绿色的田野随风翻滚,整齐的果树挂着青涩的果实,涓涓细流徐徐流淌,带动巨大的水车旋转。飞舞的蜻蜓彼此追逐,在水流上荡起波纹。
吉宗仿佛被带回到无忧无虑的少年时期。
但细微的古怪感又让他回归现实。
他知道古怪感源自何处。
吉宗沿着田埂靠近翻滚的田野。水流流过田野间的沟壑,将地面分成一个又一个小岛,小岛上栽着绿油油的植物。
吉宗扯下一根。
他手中的植物不是稻子或麦子,而是一种十分常见的杂草——狗尾巴草!
细细一看,他手中的狗尾巴草又和普通的狗尾巴草有些不同,这株狗尾巴草的草籽比一般的狗尾巴草要大,轻轻一戳,未熟透的绿色浆水流了出来,带着草籽独有的芬芳。
浆水很足,也就意味着这一株狗尾巴草产出的草籽会比普通的狗尾巴草更加饱满。
不对劲。
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对劲。
他们在驯化狗尾巴草?这才是他们的主食吗?
好消息,过段时间不用啃树皮了;坏消息,看起来没好到那里去。
重点似乎不在这里。
吉宗注视缓慢转动的水车,想起那一碗香喷喷的大米饭。
“喂!你在干什么!”
刺耳的声音刺入耳中,吉宗转头一看,一个中年男人怒气冲冲走了过来,一把夺过吉宗手中的狗尾巴草,心疼地护在怀里,恶狠狠瞪着吉宗:
“外乡人,不懂就别乱碰!去去去!到一边去!去村子里呆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出了问题,你担待得起吗?”
动静很快引来其他人的目光,他们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围了上来。
他们一个个板着脸,不知来意,吉宗一时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外乡人不懂规矩。他不是故意的,也没有造成多少损失。这次就算了。都回去工作。”
马博悠闲走来。
围住吉宗的人看在他的面子上离开,只有被摘了一根狗尾巴草的中年人骂骂咧咧。
马博低声向中年男人许诺什么,中年男人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现场只剩吉宗和马博。
马博深深吸了口简陋烟斗,吐出灰色烟雾,问道:“珊瑚,没说过这边的事吗?”
吉宗摇摇头。
“还是老样子,考虑不周全。”马博无奈叹息,“不过,解释起来挺复杂的,要她来解释恐怕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估计,没想到你会这么快跑到这个地方。也许也是故意的。先换个地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