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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它在用力地活着

荒野之动物猎人 星空剪影 2703 2025-12-23 07:50

  紧,好紧,一根手指都塞不进去,墨白初上手,就有这种感受,看来这只穿山甲还是没有放松警惕。

  其余护林员帮不上太多忙,只能和湿透的,还有些发抖的阿呆,一起站在门口,目光紧紧跟随着墨白的动作,而老张也被墨白留下来打下手。

  穿山甲依旧紧紧蜷缩着,像一个受过酷刑的、沉默的战士,拒绝向外界展露丝毫脆弱,它被小心地放在铺了干净旧毛巾的操作台上。

  “得想办法让它放松点,这样没法处理伤口。”

  墨白皱着眉,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到它。

  “受了这么大惊吓,又疼,一时半会儿怕是松不开了。”

  墨白尝试用棉签蘸了温水,极其轻柔地擦拭它鳞片上的泥污和血迹,水珠顺着紧密的鳞片缝隙滚落,带走部分污渍,露出底下暗褐色的、带着天然纹理的甲胄。

  那些被铁钳暴力撬压出的白痕和凹陷,在灯光下更加清晰刺眼,尤其是那几片出现裂纹的鳞甲,边缘微微翘起,像是即将剥落的古老瓦片,透着一种破碎感。

  墨白的动作耐心到了极致,他没有试图去强行撬开任何缝隙,只是反复地用温水湿润、擦拭,试图用这种温和的方式,传达安全的信号,老张在一旁递着东西,大气不敢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操作台上的穿山甲没有任何反应,仿佛真的成了一块化石,只有它身体极其微弱的、因呼吸而产生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其余人靠在门框上,疲惫和紧张过后,一种更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们,就算救下来,它能挺过去吗?鳞片的损伤如此严重,内伤又如何?就算活下来,它还能回到野外吗?

  墨白可没时间想这些,继续他的工作,他用镊子夹着蘸满碘伏的棉球,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些有划痕和裂纹的鳞片周围,尤其是渗血的地方。

  碘伏接触伤口,想必是刺痛的,一直僵硬的穿山甲,身体几不可查地又颤抖了一下,蜷缩的力度似乎更紧了一分。

  “忍着点,小家伙,马上就好。”

  墨白像是哄孩子一样低声说着,动作更快了些,他撒上消炎药粉,然后用剪成小块的透气敷料轻轻覆盖在最严重的几处裂纹上,用医用胶带极其小心地固定住边缘,墨白不敢缠绕,怕造成二次伤害或让它更加紧张。

  做完这一切,墨白额头上也见了汗,直起腰来,叹了口气。

  “我能做的就这些了。内伤有没有,伤得多重,得等专业人士来看。就看它自己的造化了。”

  他示意老张找个干净的纸箱,铺上厚厚的软布和干草,做了一个简易的病房,然后将依旧蜷缩着的穿山甲连同垫着的毛巾一起,轻轻放了进去。

  “让它自己待着吧,我们在这儿,它害怕。”

  老张挥挥手,让大家都出去,只留下门缝透进一点光,和屋檐下持续的滴水声。

  墨白带着阿呆退出房间,关上门,心里沉甸甸的,护林员们各自散去休息,老张则去办公室打电话,试图联系上级部门和野生动物救助中心,但暴雨似乎影响了通讯,电话一直没能接通。

  墨白坐在走廊的长凳上,用干毛巾擦拭着阿呆湿漉漉的皮毛,自己也换上了护林员借给墨白的干衣服。身体逐渐回暖,但思绪却无法平静。

  那只穿山甲死死蜷缩的模样,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还有盗猎者凶狠的嘴脸,在墨白脑海里反复闪现,这就是现实,残酷而真实,对于这些濒危的生灵来说,每一片森林都可能暗藏杀机。

  天快亮的时候,雨终于彻底停了,山林被洗涤一新,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东方泛起鱼肚白,微弱的天光透过窗户纸渗进来。

  众人一夜无眠,都在等待着消息。

  办公室那边传来老张有些疲惫却带着一丝振奋的声音。

  “电话打通了!救助中心的人说今天上午就派人过来,路可能不好走,但他们尽量赶。”

  这算是个好消息,墨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走到临时病房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

  纸箱里,那个鳞甲球体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态,一动不动,但在渐亮的天光下,墨白能看到它侧腹部随着呼吸产生的微弱起伏,它还活着,还在坚持,它还在用力地活着。

  墨白轻轻带上门,心中有了计划,拍摄计划需要变一变了,至少关于穿山甲,那自己得专门剪辑一下了。

  墨白不再仅仅是为了记录穿山甲的生活习性,墨白更想记录下它的命运,记录下这场与盗猎者争夺生命的无声战争,记录下像老张这样默默守护山林和野生动物的人们。

  这或许比单纯的生态记录,更有意义,也更具有挑战。

  早上的山林笼罩着一层薄雾,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和雾气,洒下斑驳的光点,阿呆也恢复了精神,在院子里小跑着,嗅着雨后清新的泥土气息。

  大约上午十点左右,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车身上喷着“野生动物救助”字样的白色皮卡,颠簸着开进了护林站的院子。

  车上下来一男一女,都穿着印有单位logo的冲锋衣。男的年纪稍长,戴着眼镜,神色沉稳,女的看起来年轻些,提着一个沉重的医疗箱。

  老张赶紧迎了上去,简单说明了情况。

  救助中心的兽医李医生立刻去检查穿山甲的情况,他观察得更仔细,用手电检查鳞片缝隙,轻轻按压躯干不同部位,试图判断是否有骨折或内出血。

  “体况很差,”

  李医生检查完后,眉头紧锁。

  “脱水,应激反应严重,体表多处鳞片损伤,至少有两片鳞甲根部开裂,不排除有内伤。需要立刻带回中心做进一步检查和治疗。”

  他们带来了专业的转运箱,内部有软垫,李医生和助手极其小心地将依旧蜷缩的穿山甲挪了进去。

  “它能活下来吗?”

  墨白看着被合上盖子的转运箱,忍不住问。

  “很难说。”

  李医生并没有给墨白虚假的希望。

  “要看后续检查结果和它的恢复能力,我们会尽力的,这种野生个体,应激反应本身就可能致命。”

  他顿了顿,看向老张和墨白,“还要感谢你们,及时制止了盗猎,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墨白们都明白。

  救助中心的人带着穿山甲离开了,护林站一下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昨夜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短暂的插曲,让墨白的计划停滞了,回到民宿,墨白也用了几天时间把穿山甲的短片给剪了出来发布。

  并向当地森林警察提供了盗猎者线索,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了,墨白参与不进去了。

  一切做完,墨白又可以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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