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凡人修仙传:神手谷谋仙

第42章 风雨欲来谷满楼2

  幽暗的石阶,仿佛通向地府深处。

  林凡跟在墨大夫身后,一步步踏下。

  拐杖叩击石阶的“嗒、嗒”声,在狭小空间里被放得极大,每一下都敲在林凡紧绷的心弦上。

  墨大夫的背影佝偻,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垂死野兽般的凶戾气息。

  那根鬼首拐杖的每一次杵地,都引得石室内法阵的幽光微微闪烁,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陈腐气味更浓了。

  终于踏下最后一级石阶,踏入那三丈见方的石室。

  阴冷的气息瞬间包裹全身,比地面至少低了十几度。

  石室中央的暗红法阵缓缓旋转,八面黑色小旗无风自动,中心石台上的血色纹路仿佛活物般流淌。

  角落里的破陶罐、枯骨,在幽光下更显狰狞。

  墨大夫在法阵边缘停下,背对着林凡,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唯有他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在石室中回荡。

  忽然,他猛地转过身!

  浑浊而疯狂的目光,如同两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向林凡!

  与之前那带着审视的冰冷不同,这一次,那目光中充满了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暴戾、猜疑,以及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焦灼!

  “林凡!”嘶哑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刺耳的尖锐,在石室中激起回响,“你,可知罪?!”

  突如其来的喝问,如同惊雷炸响!

  林凡心脏骤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几乎要本能地做出防御姿态。

  但他强行压下这股冲动,脸上瞬间换上了最极致的、混合着茫然、恐惧和不知所措的表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颤抖:“弟子……弟子愚钝,不知……不知身犯何罪,惹得墨老如此动怒?请墨老明示!”

  他磕下头去,额头触碰到冰冷潮湿的地面,激起一阵寒意。

  “不知?”墨大夫向前踏出一步,鬼首拐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整个石室仿佛都随之震颤。

  他俯视着跪伏在地的林凡,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林凡的每一寸皮肤,“老夫闭关养伤,将谷中事务、将那新来弟子的安危,尽数托付于你!你就是这般回报老夫的信任?”

  “弟子……弟子惶恐!”

  林凡将头埋得更低,声音带着哭腔,“弟子谨遵墨老吩咐,不敢有丝毫懈怠!韩师弟一切安好,药圃亦井井有条,弟子实在……实在不知错在何处啊!”

  他咬定“遵从吩咐”这一点,这是唯一能站住脚的理由。

  “不知?”墨大夫冷笑,那笑声如同夜枭啼哭,令人毛骨悚然,“好一个‘不知’!那老夫问你,自你入谷以来,老夫待你如何?!”

  “墨老大恩,弟子没齿难忘!授业解惑,赐药疗伤,弟子得以苟全性命,皆是墨老所赐!”

  林凡答得飞快,语气充满“真挚”的感激。

  这是事实,虽然这“恩情”的背后是砒霜。

  “哼!既然记得,那老夫再问你!你对老夫,可有二心?!”

  墨大夫的语气陡然转厉,拐杖尖端几乎要戳到林凡的额头,冰冷的煞气扑面而来。

  “弟子对天发誓,对墨老绝无二心!如有虚言,天打雷劈,魂飞魄散!”

  林凡毫不犹豫,指天立誓,声音斩钉截铁,充满“决绝”。

  在这种修仙世界,誓言往往带有某种约束力,但他此刻心志坚定,毫无破绽。

  “绝无二心?”

  墨大夫逼视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那你体内那股时隐时现的异种气息,作何解释?!还有你那超乎寻常的恢复力,对药性的诡异抗性,甚至……你对某些药理,那不合常理的‘天赋’!这些,你又作何解释?!”

  他一句句逼问,如同重锤,敲打在林凡心头。

  果然!墨大夫察觉到了!虽然不确定具体是什么,但他已经起了疑心!

  林凡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越是如此,他越是冷静。

  他知道,此刻任何迟疑、任何解释,都是心虚的表现。

  “墨老明鉴!”

  林凡猛地抬起头,脸上混杂着“委屈”、“激动”和“恍然大悟”,仿佛被冤枉的孩子找到了倾诉的渠道。

  “弟子……弟子也不知那是何故啊!自那日误中瘴毒,被墨老以神药救回后,弟子便时常觉得体内有时冷时热,气息偶有紊乱,想必是余毒未清,伤了根基!至于恢复力和对药性的抗性……弟子只以为是墨老药浴神效,加之弟子日夜苦修‘象甲功’,打熬筋骨所致!弟子愚钝,只知埋头修炼,听从墨老吩咐,从不敢多想,更不知有何异常啊!”

  他将一切“异常”都推到“瘴毒后遗症”和“刻苦修炼”上,合情合理,且将自己置于“无知者”的位置,将问题抛回给墨大夫。

  “至于药理……”

  林凡顿了顿,脸上露出“回忆”和“困惑”的神色,“弟子出身山村,自幼随家父识得些草药,入谷后蒙墨老不弃,传授医理,弟子……弟子只是格外用心些,常常思索药性搭配,有时……有时也会胡思乱想,或许……或许这便是墨老所说的‘天赋’?弟子实在不知这有何不妥啊!”

  他将“天赋”归结为“用心”和“胡思乱想”,既解释了表现,又显得质朴、未经雕琢。

  墨大夫死死盯着林凡的眼睛,仿佛要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谎言。

  石室中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和法阵幽光流转的细微声响。林凡坦然地回视着,眼神清澈中带着“委屈”和“不解”,额角甚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渗出细密的汗珠。

  许久,墨大夫眼中的疯狂和暴戾稍稍退去一丝,但猜疑之色更浓。

  他缓缓直起身,拄着拐杖,在林凡面前踱了两步,那“嗒、嗒”的声响,敲在人心上。

  “用心?胡思乱想?”他嗤笑一声,语气依旧冰冷,“那你告诉老夫,前夜子时,你在屋中作甚?为何气息隐有波动?”

  前夜子时?正是他尝试运用神识、感知到石屋异状的时候!

  林凡心中凛然,墨大夫果然时刻在监控!

  他立刻露出“恍然”和“后怕”的表情:“前夜……前夜弟子修炼‘象甲功’时,忽觉心口郁结,气息不畅,想起墨老曾说修炼需张弛有度,便尝试静坐调息,或许……或许是弟子修为浅薄,调息时出了岔子,惊扰了墨老?弟子该死!”

  他将神识波动伪装成修炼岔气,合情合理。

  “修炼岔气?”

  墨大夫目光闪烁,不置可否,忽然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森寒无比,“林凡,你可知,老夫最恨欺瞒背叛之人?若有二心,下场如何,你可想过?”

  林凡浑身一颤,重重磕下头去,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恳切”:“墨老明鉴!弟子性命是墨老所救,修为是墨老所授,在这谷中,弟子举目无亲,唯有墨老可依!弟子若有二心,天地不容!弟子只愿勤勉侍奉,报答墨老大恩,绝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啊!”

  他再次强调自己的“孤立无援”和“依赖”,将自己牢牢绑定在墨大夫的“恩情”之下。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墨大夫的目光如同刮骨钢刀,在林凡身上来回扫视,仿佛要将他每一寸血肉、每一缕魂魄都剖开来看个清楚。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嘶哑平淡,但其中的寒意却更甚:“罢了。或许……是老夫多心了。你且起来。”

  “谢墨老!”林凡如蒙大赦,连忙起身,但依旧垂首躬身,不敢直视。

  “记住你今日所言。”墨大夫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今夜子时,开启此阵,不容有失。你的精血,关乎阵法成败,亦关乎……你的前程。莫要让老夫失望。”

  “是!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林凡“激动”地应道。

  “出去吧。戌时三刻,再来此地。”

  墨大夫挥了挥手,似乎耗尽了力气,重新背过身去,面对着那缓缓旋转的邪异法阵,佝偻的背影在幽光下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弟子告退。”林凡恭敬行礼,慢慢退后,直到踏上石阶,才转身,一步步向上走去。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冰冷的目光,如同附骨之疽,一直追随着他,直到他消失在石阶拐角。

  踏上地面,重新呼吸到略带草木清冷的空气,林凡才发现,自己的内衫已被冷汗彻底湿透,紧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双腿微微发软,后背更是被那目光刺得生疼。

  他缓缓走回自己的小屋,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冷的木板,才允许自己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心脏在胸腔中狂跳,仿佛要挣脱而出。

  问心局,步步杀机!墨大夫的每一句质问,都直指他最大的秘密和破绽!

  若非他早有准备,心志坚韧,伪装得天衣无缝,此刻恐怕早已露馅,横尸当场!

  但危机,真的过去了吗?墨大夫那句“或许……是老夫多心了”,与其说是释疑,不如说是更深的警告。

  那老魔头心中的疑虑,绝不会因为几句誓言和表演而完全打消。今夜子时的“献血启阵”,才是真正的鬼门关!

  林凡走到水缸边,掬起一捧冰冷的山泉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也让他沸腾的思绪稍稍冷却。

  他看向窗外,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将山谷染上一层不祥的红光。距离戌时三刻,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利用这最后的时间,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将计划再推演无数遍,准备好应对一切可能发生的变故。

  墨大夫的疑心如同一把悬顶之剑,而子时的阵法,便是剑落之时。

  是成为祭品,血染邪阵?还是……于绝境中,挣出一线生机?

  林凡擦去脸上的水珠,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如同淬火的寒铁。

  风雨已至,楼宇将倾。而他,唯有迎风而立,搏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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