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魂火炼魂
“嗡……”
灰蒙蒙的混沌空间,在那高达百丈的虚影缓缓淡去、最终归于无形的同时,骤然开始剧烈震动、收缩。
无边无际的灰雾不再弥漫,而是如同退潮般,疯狂向着中心那一点——林凡神魂所化的、核心处摇曳着一缕灰白魂火的微弱光点——汇聚而来。
光点如同一个无底漩涡,贪婪地吞噬着这方传承空间中最后的、也是最精纯的魂道本源气息。
不再是考验,而是……馈赠。
是传承对通过“魂狱九炼”、初步凝聚“寂灭真意”者的认可与嘉奖。
随着海量魂道本源的注入,林凡那米粒大小、布满裂痕、近乎透明的神魂光点,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壮大、凝实。
虽然距离完好状态依旧遥不可及,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时会彻底溃散的濒死模样。
光点中心,那缕新生的、仅有烛芯大小、颜色灰白、散发着冰冷寂灭气息的“寂灭魂火”,在魂道本源的滋养下,也渐渐稳定下来,火苗不再飘摇不定,而是开始以一种恒定、缓慢的节奏,安静地燃烧。
与此同时,磅礴、复杂、深邃到难以想象的意念洪流,不再是以往那种粗暴的灌输,而是如同涓涓细流,有序、清晰、分门别类地,涌入林凡的意识核心。
《九幽养魂录》——第一层,“养魂篇”。
完整的功法口诀,字字珠玑,直指魂道本源,晦涩艰深,却又仿佛与林凡此刻的状态、与他刚刚领悟的“寂灭”真意,完美契合。
功法开篇明义,阐述“魂”之本质,论“寂灭”之真谛,讲如何以“寂灭魂源”为基,吐纳天地间至阴至纯之气、死寂幽冥之力,或吞噬炼化魂魄、阴物精华,来滋养壮大自身神魂,淬炼寂灭魂火。
紧接着,是数种与“养魂篇”配套的、最基础也是最核心的魂道术法。
“敛魂术”。
并非简单的收敛气息,而是从神魂本源层面,模拟、调整、伪装自身魂魄波动。练至精深,可完美收敛所有魂道特征,伪装成凡人、低阶修士,乃至模仿他人魂魄气息,甚至制造虚假的魂魄“空壳”以迷惑探查。是魂修行走世间、隐匿自身的根本法门。
“魂刺”。
最基础,也最直接的神魂攻击手段。将自身魂力,以“寂灭”真意淬炼、压缩、凝聚,形成无形无质的尖锐“刺”,直接攻击敌人神魂。威力取决于施术者魂力强度、魂刺凝练度,以及对“寂灭”真意的领悟。专破各种护体灵光、精神防御,防不胜防,但对施术者自身魂力掌控要求极高,且易遭反噬。
“魂鉴术”。
一种奇特的探查类魂术。以魂力为眼,以“寂灭”真意为镜,映照、辨析目标魂魄状态、强度、属性、是否受损、有无异常附着等。亦可辨识阴魂、鬼物、养魂类宝物、以及某些与魂魄相关的禁制、阵法痕迹。是魂修必备的“眼力”。
除了这三门核心术法,意念洪流中,还夹杂着一些零碎的、关于魂道修炼的常识、禁忌、以及某些天材地宝、险地秘境的模糊信息碎片。其中反复提及的,便是修炼此功法对“养魂玉”等特定资源的依赖,以及对“阴气”、“魂力”的渴求。
当所有信息传输完毕,这方因传承而存在的混沌空间,也到了最后的时刻。
四周的灰雾已稀薄到近乎透明,空间本身也开始寸寸碎裂,如同褪色的古老画卷。
林凡的意识,连同他那已经稳固许多、核心燃烧着寂灭魂火的神魂光点,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托起,向着某个既定的“出口”飘去。
“《九幽养魂录》……魂道……”
最后的意念,在林凡意识中沉淀、明晰。
他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条前所未有的、艰难而诡谲的道路。
这条道路,以寂灭为基,以魂为力,行走于生死边缘,藏身于光影之下。
危险,却充满了……可能性。
外界。
乳白色的“启灵光茧”,在荒野的夜风中,已经静静矗立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光茧表面光华流转,时而明亮,时而黯淡,隐隐有无数细密的、扭曲的魂影在其中生灭幻化,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与死寂气息。
黑袍人“鬼骨”分身,如同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地守在光茧数丈之外,周身死气萦绕,眼中幽绿鬼火死死锁定光茧,耐心等待着猎物破茧而出的那一刻。
他能感觉到,光茧内的气息,正在发生某种本质性的蜕变。
那小子……似乎真的挺过了传承考验?
鬼骨心中贪婪更甚,却也愈发警惕。能挺过“魂狱九炼”者,心志绝非常人,即便修为低微,也需小心其临死反扑。他暗暗提聚法力,手中悄然扣住了一枚刻画着狰狞鬼头的黑色骨钉,蓄势待发。
一旁重伤倒地的韩立,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息,勉强恢复了一丝行动能力,但经脉依旧滞涩,灵力涣散。他挣扎着靠坐在一块岩石边,目光复杂地看着那神秘的光茧,又瞥向虎视眈眈的黑袍人。
林师兄……到底在里面经历了什么?这光茧,这气息……还有那黑袍人贪婪而忌惮的眼神……
韩立的心,一点点下沉。无论光茧内发生了什么,一旦结束,恐怕立刻就是黑袍人雷霆出手之时。以他和林凡现在的状态,绝无幸理。
必须想办法……逃!
他默默运转《长春功》,哪怕只能调动一丝微弱的灵力,也在尝试冲击被“黑煞掌”封堵的经脉,同时眼角余光扫视着周围地形,寻找任何可能的逃生路线。
然而,这片区域相对开阔,唯一的遮蔽就是几块巨石和低矮的灌木,在炼气九层的黑袍人面前,形同虚设。
希望,渺茫。
就在韩立心中焦虑、鬼骨分身全神贯注、荒野死寂一片之时——
“咔……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自那乳白色的光茧表面响起!
光茧之上,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悄然浮现。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如同连锁反应,无数细密的裂纹,以那道初生的裂痕为中心,向着整个光茧表面急速蔓延!
“要出来了!”
鬼骨分身眼中幽光大盛,周身死气骤然沸腾,手中黑色骨钉隐隐发出凄厉的鬼啸之音!
韩立也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握紧了袖中仅存的最后一张“火弹符”。
“砰——!”
一声并不响亮、却仿佛直接在灵魂层面响起的闷响。
乳白色的光茧,轰然破碎!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四散飞溅的光屑。
光茧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泡沫,瞬间化作无数乳白色的光点,如同夏夜的流萤,在夜风中盘旋、上升,最终消散于无形的黑暗。
光茧中心,一个人影,缓缓显现。
是林凡。
他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仿佛失血过多,又像是久病未愈。
他身上原本破烂染血的衣衫依旧,裸露的皮肤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却也没有愈合的迹象,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凝固,看上去触目惊心。
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甚至比之前濒死时还要晦涩,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炼气三层的修为波动,也几乎感应不到,如同一个重伤垂死的凡人。
然而——
当他紧闭的双目,在光茧破碎的刹那,骤然睁开时——
“!!!”
鬼骨分身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韩立也是浑身一震,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眸色依旧是深黑,但眸底最深处,却仿佛点燃了两点极其微弱的、灰白色的、冰冷的……火焰虚影!
那火焰虚影并不明亮,甚至有些飘忽,却散发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深入骨髓的……“寂灭”之意!
仿佛那不是眼睛,而是两扇通往无尽死寂、万物归墟深渊的窗户!
仅仅是与之对视,鬼骨分身便感到自己这具炼尸分身体内的阴魂之力一阵紊乱躁动,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而韩立更是觉得头脑一晕,神识刺痛,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不敢再看。
“寂灭……魂火……你果然凝成了!”
鬼骨分身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但更多的,是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炙热到疯狂的贪婪!
“炼气三层的小辈,竟能点燃此火……哈哈,好!好!此火在你身上,简直是暴殄天物!合该由本上人收取,炼入本命尸傀,威能必定大增!”
贪婪压过了那一丝惊悸,鬼骨分身厉啸一声,再不犹豫,手中那枚早已蓄势待发的黑色骨钉,化作一道凄厉的乌光,带着刺耳的鬼哭狼嚎之音,速度快如闪电,直射林凡眉心!
“幽魂丧门钉!”
这是他这具分身身上,威力最强的几样法器之一,专破护体灵光,污秽法器,更能直接攻击神魂!即便对方有魂火护体,以炼气三层的孱弱魂力,也绝难抵挡!
他要一击必杀,夺其魂,抽其火,炼其传承记忆!
面对这快如闪电、歹毒无比的致命一击,刚刚“苏醒”、气息微弱、仿佛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的林凡,却做出了一个让鬼骨分身和韩立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没有闪避,没有格挡,甚至没有去看那枚激射而来的骨钉。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只沾满血污、苍白瘦削的右手。
食指,轻轻向前一点。
指尖之上,一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仅有发丝粗细、寸许长短的……灰白色火苗,悄然跃出。
火苗无声无息,没有温度,甚至没有光亮,在漆黑的夜色中毫不起眼。
然而,就在这缕灰白火苗出现的瞬间——
“嗤——!”
一声轻响。
那枚来势汹汹、鬼气森森、威力足以轻易洞穿炼气后期修士护体灵光的“幽魂丧门钉”,在距离林凡指尖尚有尺许距离时,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冰冷死寂的屏障,前冲之势骤然停止!
钉身上缭绕的浓郁鬼气、乌黑光泽,在触及那灰白火苗散发出的无形“场”时,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嗤嗤”声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黯淡!
钉身本体更是剧烈震颤起来,发出痛苦的哀鸣,仿佛有灵性般想要挣脱、后退。
但,晚了。
林凡那点出的指尖,微微向前一送。
那缕灰白火苗,如同拥有生命般,轻轻“舔”上了黑色骨钉的尖端。
“嗡——!!”
黑色骨钉猛地一颤,钉身上铭刻的恶鬼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乌光,似乎要拼死反抗。
然而,在灰白火苗那冰冷的“舔舐”下,乌光仅仅坚持了一瞬,便如同被水浇灭的油灯,骤然熄灭。
紧接着,整枚骨钉,从尖端开始,迅速染上了一层灰白之色,并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钉尾蔓延。
灰白所过之处,骨钉的材质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变得黯淡、粗糙、布满裂纹,最终……
“噗……”
一声轻响,如同烧尽的香灰。
那枚威力不俗的“幽魂丧门钉”,就在林凡指尖前,寸寸碎裂,化为一片簌簌落下的、毫无灵气的灰白色尘埃,随风飘散。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鬼骨分身保持着投射的姿势,僵在原地,眼中的贪婪与狠厉,瞬间被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这具分身虽只有炼气九层,但“幽魂丧门钉”却是实打实的顶阶法器,辅以他精纯的鬼道法力激发,便是筑基初期修士,也不敢硬接。
可现在……
竟然被对方……用一缕微弱到可怜的魂火……轻描淡写地……“点”成了灰?
这是什么鬼火?!
《九幽养魂录》记载的“寂灭魂火”,竟恐怖如斯?!
不,不对!是这小子的魂火有问题!其本质……其“寂灭”真意……远超寻常刚凝练的魂火!难道他在传承中领悟的“寂灭”真意,达到了某种极高的层次?还是这养魂玉中的传承印记格外特殊?
一时间,惊疑、恐惧、以及更深沉的贪婪,如同毒蛇般噬咬着鬼骨分身心。
而一旁的韩立,更是看得目瞪口呆,背脊发凉。
那缕灰白火苗……那冰冷死寂的气息……那轻描淡写焚毁法器的恐怖威能……
这……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重伤垂死、需要他搀扶保护的林师兄吗?
方才那一指,那缕火,其中蕴含的意境与力量层次,让韩立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陌生与……心悸。
林凡缓缓收回手指,指尖那缕灰白火苗悄然隐没。
他抬起眼皮,那双燃烧着灰白火焰虚影的眸子,平静地看向数丈外、如临大敌的黑袍人。
依旧没有说话。
但一股冰冷的、漠然的、仿佛视万物为刍狗的“寂灭”之意,随着他的目光,无声地弥漫开来。
鬼骨分身被他这目光一扫,竟不由自主地再次后退一步,周身死气都紊乱了几分。
他知道,自己失算了。
这小辈虽然看似虚弱,修为低微,但那刚刚凝成的“寂灭魂火”,品质高得吓人,对鬼道、魂道力量有着先天的、恐怖的克制力。
自己这具炼尸分身,核心便是炼化的阴魂与死气,恰好被这魂火死死克制。
继续斗下去,即便能凭借修为优势最终耗死对方,自己这具分身恐怕也要元气大伤,甚至同归于尽。而且,方才“启灵光茧”的动静不小,难保不会引来其他路过修士的注意。
为了一具分身,与这诡异的、掌握高阶寂灭魂火的小辈死磕,得不偿失。
传承印记已被触发,核心传承已被这小子获取,杀了他也得不到完整传承。不如暂时退走,从长计议,等本尊腾出手来,或联络教中高手,再行谋划夺其魂、搜其记忆、炼其魂火不迟。
电光石火间,鬼骨分身已做出决断。
“好!好一个‘寂灭魂火’!好一个幽冥宗传人!”
鬼骨分身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不甘与怨毒,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
“今日,算你运气!”
“不过,小子,你记住了!我‘鬼骨’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养魂玉,《九幽养魂录》,还有你这缕魂火……本上人,暂且寄放在你这里!”
“他日再见,必当连本带利,一一取回!”
“届时,定要让你尝尽抽魂炼魄之苦,将你的魂魄,炼入我的‘万魂幡’,永世不得超生!”
放完狠话,鬼骨分身不再停留,周身死气轰然爆发,化作一道浓密的黑烟,卷起地上那几具比较完好的铁背苍狼尸体,尤其是狼王,随即冲天而起,向着荒原深处疾遁而去,几个闪烁间,便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之中,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腥臭与令人心悸的余威。
强敌,竟真的……退走了?
韩立有些茫然地看着黑袍人消失的方向,又看向不远处依旧盘坐不动、气息微弱的林凡,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绝境,就这样……解除了?
因为林师兄那缕诡异的……灰白火苗?
荒野重归死寂,只有风声呜咽,以及满地狼尸散发出的浓烈血腥。
林凡在黑袍人退走之后,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唯有眸底那两点灰白火焰虚影,缓缓地、缓缓地……黯淡下去,最终彻底隐没,恢复成原本深黑的眸色。
然后,他身体微微一晃。
“噗——”
一大口暗红色的、带着细小凝固血块的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溅落在身前冰冷的地面上。
他脸上那病态的苍白,瞬间转为一种近乎透明的死灰,气息骤降,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林师兄!”
韩立一惊,顾不得自身伤势,强提一口气,连滚爬爬地冲到林凡身边,扶住了他即将倒下的身体。
入手处,林凡的身体冰冷僵硬,仿佛失去了所有温度与生机。
只有胸口处,那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起伏,以及鼻翼间若有若无的、冰冷的气流,证明他还活着。
但状态,比之前“昏迷”时,似乎更加糟糕。
韩立迅速检查了一下林凡的伤势,眉头紧锁。
外伤依旧狰狞,内腑似乎因刚才强行催动那缕魂火而再次受创,经脉更是枯竭混乱到了极点。最麻烦的是,林凡的神魂气息,此刻微弱飘忽到了极致,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却又隐隐带着一种令韩立神识感到刺痛不适的、冰冷死寂的余韵。
“那火……到底是什么?代价如此之大?”
韩立心中疑云更重,但此刻不是探究的时候。
他迅速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小心喂林凡服下,又用清水帮他清理了一下嘴角的血污。
然后,他抬起头,警惕地环顾四周。
黑袍人虽然退走,但难保不会去而复返,或者引来其他不速之客。此地血腥气冲天,绝非久留之地。
必须立刻离开!
韩立强忍着经脉的抽痛,咬咬牙,将林凡背起,用布条仔细固定好。
目光扫过满地的狼尸,尤其是那几头被黑袍人带走后剩下的、包括狼王在内的妖兽尸体。
妖兽材料,尤其是狼王这种炼气三层妖兽的材料,价值不菲。
但此刻,韩立没有丝毫留恋。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给他带来无尽惊险与诡异经历的血腥战场,辨明方向,脚下“御风诀”勉力催动,身形踉跄却坚定地,向着远离黑袍人遁走方向的另一侧荒野,疾驰而去。
必须尽快找到一个足够隐蔽的地方,处理伤势,弄清楚林师兄的状况,以及……未来,该怎么办。
夜色如墨,寒风如刀。
韩立背着再次陷入深度昏迷、气息奄奄的林凡,如同两只受伤的孤狼,艰难地跋涉在危机四伏的荒原之上。
前途未卜,暗流汹涌。
而他们之间,那原本就脆弱微妙的关系,在经历了今夜这场诡异惊变之后,已然悄然蒙上了一层更加深沉难测的……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