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余魂更猖狂
墨大夫闭关的青瓦大屋,如同一个不断泄露不祥气息的黑洞,死寂中压抑着令人心悸的躁动。
神手谷的白日,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流逝。
林凡如常履行着“代管”职责,巡视药圃,指派韩立劳作,一切井然有序,仿佛墨大夫的闭关只是寻常之事。
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汹涌。
林凡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属于余子童的阴冷窥视,随着墨大夫气息的沉寂,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
它不再满足于远观,而是如同无形的触手,更加频繁、更加深入地扫过山谷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林凡和韩立的居所,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急迫。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绒幕布,缓缓笼罩山谷。
今夜的月亮,已近乎浑圆,清冷的辉光洒落,将山谷映照得一片惨白,更添几分诡谲。
韩立早已被林凡打发回石屋休息,谷中只剩下林凡一人,以及那无处不在的、令人脊背发凉的窥视感。
林凡盘膝坐在自己小屋的黑暗中,并未点灯。他收敛全部气息,心神却如同拉满的弓弦。
他知道,余子童绝不会放过墨大夫闭关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最后的摊牌前,这老鬼定然会进行最后的试探与布局。
果然,子时刚过,一股远比以往更加凝实、更加阴寒刺骨的意念,如同冰水般,毫无征兆地灌入林凡的识海!
“小子!时机将至!”余子童的声音直接在林凡脑海响起,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与狂躁,再无平日的虚伪掩饰,“墨居仁那老贼伤势爆发,已是强弩之末!明日月圆,便是他魂飞魄散之期,亦是吾等脱困之时!”
林凡心中凛然,知道关键时刻已到。
他立刻“惊醒”,传递出混杂着“惊惧”、“茫然”和一丝“期待”的意念:“前……前辈?墨老他……真的……”
“哼!岂能有假!”余子童意念森冷,“他体内‘尸虫丸’毒性已侵入心脉,神识涣散,此刻不过凭一口本源真气苟延残喘!明日子时,阴气最盛,毒性必将全面爆发,届时他心神失守,正是本座分魂降临、一举夺舍的绝佳时机!”
林凡“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颤抖”:“那……那弟子该如何做?还请前辈明示!”他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对墨大夫状况的“震惊”和对余子童的“依赖”。
“简单!”余子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明日夜幕降临后,你需如此……”一段详细至极、阴毒无比的行动计划,如同冰冷的溪流,涌入林凡脑海。
计划的核心,是让林凡在明日傍晚,以“请教功法疑难”为借口,主动接近青瓦大屋,并在屋外“演练”一套余子童临时传授的、看似普通实则内藏玄机的“安神法诀”。
此诀一旦运转,会引动林凡体内被“清灵散”暗中标记的气息,与屋內墨大夫紊乱的气息产生共鸣,形成一种类似“信标”的效应。
届时,余子童的分魂便可凭借此“信标”,无视部分禁制,更轻易地侵入墨大夫识海!
同时,余子童严令林凡,必须在子时前,服下他之前赐予的“凝魂化毒咒”中记载的一种“秘药”,此药可短时间内“稳固神魂、激发潜能”,以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林凡心中冷笑,这所谓的“秘药”,恐怕是加强控制、甚至是为其分魂降临铺路的毒药!
“弟子……弟子明白了。”
林凡“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传递出“紧张”与“决绝”的意念,“只是……前辈,那韩立……他若察觉异常,或是墨老临死反扑,波及于他,岂不误了大事?”
他故意将话题引向韩立,既符合常理,也可试探余子童对韩立的真正态度。
“韩立?”余子童意念中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似是忌惮,又似是贪婪,随即化为不屑与冷酷,“一个刚入门的小辈,能有何作为?届时本座自有手段将其制住,若他识相,或可留他一命,充作仆役。若是不识抬举……哼,一并解决了便是!你无需多虑,只管依计行事!切记,成败在此一举,若敢有丝毫差池,本座定让你尝尽炼魂之苦!”
果然!余子童对韩立这具“更佳庐舍”也存了心思!
甚至可能想一箭双雕!林凡心中寒意更盛,面上却“惶恐”应道:“是!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敢有误!”
“嗯。”余子童似乎对林凡的“顺从”颇为满意,意念稍缓,但接下来的话,却让林凡心头巨震!
“为保万全,本座再传你一门小术,名为‘惊魂咒’。”
余子童的意念中透着一丝诡秘,“此咒并非攻伐之术,而是针对魂魄的干扰之法。若明日墨居仁垂死挣扎,神识反扑,你可默念此咒,虽威力有限,但足以扰其心神刹那,为本座创造良机!你且记好咒语与运转法门……”
一段晦涩拗口、直指神魂本源的咒文,伴随着一种极其阴险的灵力运转路线,传入林凡识海。
这“惊魂咒”看似是辅助手段,但林凡稍一推演,便发现其中暗藏极其恶毒的陷阱!
此咒一旦施展,不仅会消耗大量心神,更会在施术者魂魄上留下一个极其细微的“烙印”,这烙印平时无害,但若余子童的分魂侵入附近,便可凭借此烙印,如同磁石吸铁般,更容易地锁定并侵袭施术者的魂魄!
这老鬼,竟然还想在自己身上再加一道保险!
林凡心中杀机涌动,面上却“如获至宝”,“感激涕零”:“多谢前辈赐下如此神术!弟子……弟子定不负所托!”
“记住!子时三刻,便是动手之时!你好自为之!”余子童留下最后一句充满威胁的告诫,阴冷的意念如同潮水般退去,但那令人不安的窥视感,却并未完全消失,只是变得更加隐蔽,如同毒蛇潜伏在侧,随时可能暴起发难。
小屋重归死寂。林凡缓缓睁开双眼,黑暗中,他的眸光冰冷如刀,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余子童的计划,歹毒周密,几乎将他所有的退路都算计在内。
充当“信标”,服用“秘药”,施展“惊魂咒”……每一步都是将他往死路上推,确保他成为完美的炮灰和备用容器。
危机之中,亦藏机遇!
余子童为了确保计划成功,不惜透露了更多信息——墨大夫的确伤势极重,动手时间精确到子时三刻,甚至传授了“惊魂咒”这等涉及魂魄的秘术!这些,都是极其宝贵的情报!
这“惊魂咒”!虽然本身是陷阱,但其运转法门和对魂魄之力的运用技巧,却隐隐触及了修仙者神识运用的门槛!若自己能逆向推演,洞悉其原理,或许……不仅能规避陷阱,还能从中领悟到一丝对抗魂魄攻击、甚至反制的手段?
一个更加大胆、更加冒险的计划雏形,在林凡脑中飞速成型。
他不仅要利用余子童的计划,还要从中“偷师”,火中取栗!
他不再犹豫,立刻收敛心神,开始全力推演那“惊魂咒”。
他不敢实际运转,只是凭借自身对灵气、对神识的微弱感知和理解,在脑海中反复模拟、解析那咒文和灵力路线的奥秘。
过程凶险万分,如同在解剖一枚剧毒的炸弹,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
但他心志坚毅,凭借过人的悟性和那份来自异世的灵魂所带来的些许“异常”,硬是在那阴毒的法门中,捕捉到了一丝关于魂魄波动、神识干扰的奇异规律……
时间在无声的推演中飞速流逝。窗外,月华愈盛,清冷的光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当东方天际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鱼肚白时,林凡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却更多是明悟的光芒。
虽然未能完全破解“惊魂咒”的陷阱,但他对魂魄之力的理解,却隐隐加深了一层,甚至对如何收敛自身魂息、模拟他人魂魄波动,有了一丝模糊的设想!
这或许,能在关键时刻,起到奇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那轮即将隐去的圆月。
明日,月圆之夜,一切都将见分晓。
余魂猖狂,交易深入。他已踏入了最危险的棋局中心。
下一步,该如何落子,才能将这杀局,化为自己的生机?林凡握紧了袖中的玉瓶,眼神锐利如鹰。
狩猎,即将开始。而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或许,将在明夜彻底颠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