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谁造反?造我的反!!
“你确定他们有马?”
王家镇某家酒楼雅间内,听完王族长的来意,里正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许久才从怀里将那盖了章的公文推到他面前。
王族长拿起仔细看了看:“一百五十五人,多有老弱?”
族中子弟汇报来的消息是沟子山上,老山神庙里可是有着百多青壮的,还有那离开的百人马队,他可亲眼见着都拿着刀呢!!
又是哪位王爷不要命了?
濠王才刚被弄死没俩月呢,还是抓着残唐掠境的机会造反。
濠王的事情刚过去,朝廷还没有松懈,京营的兵还没返回各地,就敢出来蹦跶。
泉州城那群王八蛋,平日拿老爷那么多好处,干这种事之前,居然没给他通一声气。
心底各种恼骂州府衙门拿钱不管事,简直不当人子。
跟店家要来笔墨,又在公文上添了几笔,才盖了私印。
里正接过一看,惊得瞠目结舌:“两千三百亩良田?这事我们王家也掺了一脚?”
嘭!
里正被黑脸的王族长一脚踹翻在地。
“你个蠢货,老夫这是再给我我家买平安!!!”
…………
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十辆牛车,从王家镇赶出,车上货物被累的高挑,外面被裹了一圈干草,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下午
沟子山,山道两边夹杂着几分绿意的野草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两个山贼正歪在旁边打盹,口水把胸前的补子都浸湿了一片。
王齐摸出一两碎银在手里掂了掂,银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位军爷...“
他笑眯眯地凑上去,声音压得恰到好处。
左边那个络腮胡睁开一只眼,目光先在银子上黏了片刻,才慢悠悠挪到王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
“什么事啊?“
“劳烦通传一声。“
见对方听到自己的称呼,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习以为常的平静,王齐心头一凛,又摸出一两银子一起塞进对方手里,“小的有要紧事想见你们主事大人。“
银子入手,络腮胡顿时来了精神。
他捏了捏银块确认成色,朝同伴使个眼色:“等着。“
说完一溜小跑上了山。
约莫半盏茶功夫,络腮胡回来了:“跟我来。“
走上山道,一路上碰到许多骨瘦如柴的人在修饰山路。
用的是金瓜锤?
见此王齐愈发感到老族长是何其的慧眼如炬。
到了山神庙,王齐被带进了灶房。
屋里摆着张没上漆的案几,隔得近了,还能闻到上面散发出松木的清香,显然是刚做的,安敬思正端着茶杯,盯着谢知渊看名册,看他不时提笔写写改改,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王齐。
“小人见过这位管事?“王齐斟酌着用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片刻后,安敬思这才撩起眼皮。
眼前这年轻人穿着看着体面,可那双手上的老茧和晒黑的肤色,分明是个干粗活的。
他学着自己见过的官老爷,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沫:“何事啊?“
王齐将王族长深感天灾无情,心系朝廷,奈何府州之上禽兽食禄,报国无门,知灾情日渐严峻,心痛如绞之类的场面话,说得那叫一个声情并茂,最后从怀里掏出那摞田契双手奉上:
“王家镇有两千四百亩良田,想献给大人...“
“多少?“
安敬思手一抖,茶水溅在名册上,将谢知渊苦苦编造出来的合理来路给毁得一塌糊涂。
谢知渊嚎叫一声慌忙擦拭,安敬思则一把抓过田契翻看,当看到最后那张官府盖印的总契时,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两千四百亩,此外还是两百石粮食。“
王齐面不改色:“我家族长深感民生之艰,朝廷之不易,愿倾族之力助大人安民辅国。”
安敬思眯起眼,是主公事发了吗?
可他们才刚到这还没做什么呢。
大人?
是山下的那几个守山的山贼说了什么让他们误会的吗?
“王家的忠心,本官都看在眼里,会为你们请功的。”
搞不清楚状况,不妨碍安敬思顺着对方的意思往下说。
“不!不!不!”
听到要给他们王家请功,王齐急了,族长只是让他来表个态而已,没说要让他们王家上船啊!
“能为朝廷做事,那是我王家的荣幸,怎么能厚颜请功?”
“你也说了是你们王家啊!”
王齐整个人如遭雷击,他想起了来之前,族长的吩咐。
————他要以个人的名义跟山山的暗军达成协作,一切资源王家可以出,但不能沾上任何王家的名义。
不知是出于被家族舍弃的怨恨,还是因为山下出其不意试探时,对方毫不掩饰的承认了时的震撼,他居然失了魂的将整个王家拖下水。
大明一朝,自成祖开了个好头后,宗室便一直动乱不安,可除了成祖爷,再无成事者。
王家,被他亲手毁了。
就算这些人背后的那位王爷成了,王家往后恩荣,也跟他没关系了——他,跟他一家,活不到明天。
王齐失魂落魄的走了,躲在隔壁的李承鄞目送他的离开,夕阳的余晖照映在他背影上,金黄如暖玉,好似初阳,又好似暮烛。
晚风呜咽,卷起几片枯叶,露出底下的嫩绿。
等王齐下了山,天已经彻底黑了。
夜风拂过王齐脸颊,带着初春特有的冷意,刺骨的寒意,不及心中之寒。
看着王齐带来的人都走得看不见了,被李承鄞派下来的人才把守山的两人叫了回去,同时将山林间巡逻的山贼都给喊了回去。
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反倒是先知道了安排出去巡逻的山贼们居然是窝着睡觉偷懒去了。
特别是守山道那两,居然还一脸邀功的把收的银子交给自己,把李承鄞给气笑了。
要不是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玩意儿,他的身体又不允许整治这样的情况,有这些混蛋好受的。
“系统啊!你就真不能把他们的忠诚度往上调一调吗?”
【只要你能把他们练成兵,忠诚度自然就锁死在百分百。】
李承鄞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又看了看身边高出他一整个的安敬思,他练兵?
整个花架子不难,难的是怎么让人信服,心甘情愿的听他的。
李承鄞清楚的知道,这些人现在听自己的完全是有系统在背后背书,不然早在召唤出他们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被绑起来爆金币了。
终究是他自己没实力啊!
心底叹息一声,直接略过了被安排巡逻的山贼,直接询问守山道的两人,王齐可是问了什么?或是说了什么?
被问及的两人,嬉皮笑脸:“还能问什么?这些泥腿子遇上我们除了喊着大王饶命之类的还能是什么?”
闻言,李承鄞知道是问不出什么了,将他们上交的银子直接赏个了他们,两个人欢天喜地的接过,表忠心的话,跟不要钱似的从嘴里吐出来。
周围被叫来的山贼,满是羡慕嫉妒的看着二人,随即,有人将不满的目光投向李承鄞。
这仿佛一个信号,山贼们眼中接二连三的闪烁起了不满与贪婪的火光。
李承鄞脸色铁青,心神锁定了一队金甲璀璨的士兵上。
龙武军,全部人气值刚好够买八个,把整个山头犁一遍够了。
正当李承鄞要召唤龙武军士,砍瓜切菜的把这些想要造反的山贼剁了,在从流民里挑一队杀鸡儆猴时,安敬思一脚将最先投来不满目光那人一脚踹飞丈许,重重砸落在院内。
胸膛塌陷,嘴角溢血,双眼爆凸,死得不能再死。
“谁还质疑主公恩赏?站出来让某看看。”
安敬思一双虎目,漠然扫过一众山贼,闻声而来的流民,声音平淡如水,仿佛踢死的不是人,而是随脚碾死了一只臭虫。
被他视线扫过的人,无一敢与之对视,低下头,默不作声的后退一步。
李承鄞诧异的望了他一眼,心念从龙武军身上移开,转而看向了贼配军。
无甲,不贵,二十人气值一个,以他现在的财力,买上十个,还能配两把手弩。
安敬思虽然暂时把这些人给压下去了,可这些王八蛋就是群不稳定因素,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他可不想天天防着它爆炸。
今晚子时一过,将最后的价值一榨干,就给他们全解决了。
入夜
几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来到李承鄞的灶房门口,用刀尖一点一点拨开门闩,房门才打开一道缝隙,烛火瞬间点亮,插进屋里的长刀反射着冷冽寒光。
突如其来的光亮却是让屋外的人一愣,知道事情败露的黑影迅速抽刀就跑。
房门呼的被拽开,四把透着寒光的手弩伸出门外齐齐扣下扳机。
倏!倏!!!
弩箭撕裂空气,带着穿石之劲,瞬间穿透了来人的身躯,撕裂血肉钉在地上,矢尾的颤音,刮得人骨头都酥麻了。
一群带着范阳笠,肩披麻披肩的劲装汉子,持枪鱼贯而出,将受伤的人用枪架住。
没受伤的,敢跑就手弩伺候,不管生死,射中就成。
没跑的,被长枪三两下戳成重伤,直接夺了刀,绑起来听候发落。
被弩箭穿身,一时半会死不了,那嚎声嘹亮也不像是会死的样子,犹如一曲没有节奏的哀歌。
许多流民被哀嚎声惊动,跑过来查看,被几个贼配军驱赶喝止。
他们战斗力低下,上了战场除了壮声势,就是充当苦力,押运后勤辎重。
欺压百姓也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了。
当然,现在他们的忠诚度被系统拉满,就算李承鄞让他们去正面硬刚铁浮屠,就算是怕得尿裤子了,也会边尿,边往上冲。
李承鄞冷冷看了眼被绑住的山贼们,他还没跟他们动手,没想到他们居然先造了自己的反,朝安敬思道:“他们就由你处置了,莫要让我失望。”
虽然不知道系统是从哪捞的人,不过能沦落成流民,还能活得全乎,有的是方法,让几个山贼后悔生出来。
这一点,李承鄞很确信。
安敬思低头领命,带着几个兵卒将山贼们拖了出去,直接割了舌头,慢慢炮制。
“系统啊!你什么时候能把这隐患给除了?知道我根底的人太多了,天天担惊受怕的,就怕什么时候少了个人,没两天就被塞皇帝老儿的炼丹炉里去了。”
经历此事,李承鄞觉得自己必须跟系统好好聊聊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系统都有些意外,祂还以为李承鄞根本就不会提呢。
“在他们被召唤出来的第一时间,居然不是跪着喊主人,而是想吃了我的时候。”
“而且,你可以为他们生成万般寓意美好的名字,但绝对起不了吃饱,不饿这种朴素到难以理解,又合情合理的名字。”
李承鄞很想用某个叫大便的人的名字举例,但身为受过几十年新思想教育的人,实在难以启齿。
【你自己都站不稳脚,我帮你那不是白费精神吗?】
【至少,我得看到回报的可能。】
得到了肯定的回应,李承鄞笑了,笑的明媚。
“会的,你会看到的。”
【拭目以待】
半夜时,
黄锦跟李军侯回来了。
他们带出去的人只回来了七十几人,马跟武器一样没少。
李承鄞不在意,也不关心,有了那几个山贼的前车之鉴,李承鄞已经给这些山贼,流寇,流民都定了死刑。
他已经不打算再召唤流民填充人口了,有了贼配军的加入,安全得到保障,山贼,流寇只需要慢慢消耗就成。
只要有了取缔的机会,这些流民也得灭口。
只是安敬思,黄锦等第一批召唤出金的人,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置。
有着无限爆兵系统的他,不会缺兵,可想要成就霸业,无论是统兵的将,治世理民的相,都是不可或缺的。
从他想要让系统打开商城的全部界面,都得逶迤争论就能看出这玩意儿就是个坑,是绝对不会给他的军队配将领的。
毕竟,他从系统那争取到完整的系统商城,看似是系统妥协,实则,收回了他对召唤之人的部分权限。
要是再跟祂争论文臣武将的归属,还不知道又在哪里给自己挖坑呢。
从此可以看出,他在系统那享有很大的权益,而祂正用着隐藏自身功能,钻自己漏洞的方法,通过他不知道的“交易”,开放本属于他的功能,消减他的权益。
吃亏吃一次,长长记性就好,一直吃那是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