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纳良功, 习武
又刷了几次流民礼包,终于凑齐了三十青壮,妇孺老人却也高达三百多人。
丐帮泉州舵的分堂根本就塞不下,隔壁家已经被王二狗带人给拿下了。
隔壁也是富贵人家,除了主家六口,还有十八个下人,其中雇佣洒扫六人,四个老仆,四个丫鬟四个小厮。
家里突然闯入一群披甲士卒,可给他们吓死了,还以为是哪个亲戚放了点诛九族的小罪,武卫所来拿人了。
紧接着后面蜂拥而至,一眼就能看出是流民的老弱妇孺,当家主人就知道坏了,这是遇上民乱,泉州被攻陷了。
诛九族都没这个惨,至少死得痛快。
而这些乱民的行事作风却看不出一点乱民的模样,没有翻箱倒柜的收刮金银器物,没有撕毁抢夺布匹绸缎,甚至都没有争抢府中的粮食。
安安静静的在房檐下倚墙蹲靠,等待着入府兵卒熬煮好粮食,再上前排队领食。
把江越看得愣愣怔怔,他大小也是官,不是没见过灾区的难民,奔亡的流民。
不论是难民,还是流民又或是造反的乱民,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乱。
无纪,无法,不听调遣,不识天威,唯有刀剑染血,才能让他们顺从,才能安抚,才能重新听令识命。
当他们开始听从命令,服从安排,才能真正的安定下来,安顺成民。
要是都能像这些乱民一样,让等着就乖乖等着,让排队就排队,不争不抢,不一见粮食就发疯,何需以鲜血震慑?
他又何至于被那些酸腐儒生抓住小辫子,只能赋闲在家聊以诗画。
他娘的,老子一个武官,能读懂军报就成,靠的还是手上的刀搏功名,让老子吟诗作赋,能写个什么玩意儿出来?
我TM要有那个本事,早考科举去了,干嘛还把脑袋绑在裤腰带上讨生活?
不得不说,这江越也是个人才,瞧出这些流民的不同寻常之处,立马就把夫人跟小妾,还有老父老母身上的碎银子都给搜罗出来,贿赂了几个兵卒,成功见到了王二狗。
如同开屏的孔雀般不断着卖弄着自己的学识,王二狗自身学问只高到勉强识字的地步,听不出江越的学问怎么样。
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对方的兵略,绝对比他这个只会提刀砍人,带新列阵的大头兵强。
当即带着带着江越去见了李承鄞,在看到王二狗将自己塞给他的银票交给一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孩子时,眼睛都差点瞪出来。
“大明宝钞!?”
李承鄞拿着王二狗说票值几百两的银票仔细看了看,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带过来的江越。
江越咧嘴一笑:“今早刚领回来的薪俸,公子可是不喜?”
说着从袖袍里拿出一个散发着独特味道的小布袋。
“我这还有一袋胡椒,可是稀罕货。”
李承鄞没理他,朝王二狗问道:“你不是识字吗?”
王二狗挠了挠屁股:“这不是没识全呼?”
李承鄞抬手对着他指指点点,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算是明白了,系统里出来的,全是人才。
目光转向一直保持着谄笑躬身的江越,笑得太难看,太僵硬了。
身上满是溢出的后悔,那新发的胡椒都遮不住味。
“你叫江越?”
“是的公子。”
“我问你几个问题……”
两人的交流谈不上什么对答如流,却也融洽。
李承鄞不得不感叹那些年的学杂费是真没白交,啥都沾点,没学到精髓,却也足够让他搭得上话,能够判断出好坏来。
至于是不是假大空的梦话,有的是实践监测,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容错。
从李承鄞那离开,回到自己家,江越独坐在书房,书案上摊开的,是费尽心思用锦衣卫的人脉寻来的吴子,却没有再看的心思。
夜晚
江夫人端着烛火走进了书房,微弱的火烛驱散了满室黑暗,平添一分暖意。
“夫人,你怎么来了?”
暗室骤然被点亮,江越一时间有些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光明,抬手遮挡。
“老爷,你一天没吃饭了。”
江夫人手上居然还提着一个食盒,将案上的兵书收好,放回书架上,才将食盒放下,将里面的菜一一取出。
“不是说过了吗?我在书房的时候,不用打扰我,等事情想通,我会出来的。”
话是这么说,江越将凳子往案前挪了挪,接过江夫人递来的碗筷,一下一下的将碗里的饭戳起往嘴里送。
看他这光吃饭,不吃菜的模样,江夫人知道他还在想事情。
夫妻多年,早已熟知了对方的习惯,没有多言,拿出早就备好的筷子,给他添菜。
她的夫君真的很好养活,给什么吃什么,从来不挑。
等江越吃完了饭,江夫人将碗碟收回食盒,准备等会儿带走。
“夫君,可是那位大人不打算用你?”
夫妻一体,他的想法从来不会瞒着夫人,江夫人除了一些明显就是祸事的主意会劝诫,也从来都是支持。
“夫人,为夫这一次怕是做错了。”
江越语气满是惆怅,谁能体会他的苦楚?
家有几亩薄田,对他来说真不是什么谦虚的话,离了边关,没了军屯田就剩下家乡这几亩别人看不上的下等田,朝廷的俸养根本就是在糊弄人,要不早年存了些积蓄,早活不下去了。
可每天都是坐吃山空,总有钱粮耗尽的一天。
本是被逼无奈,想豁出去搏一个从龙之功,可看到李承鄞那一刻无异于天塌了。
本以为是艘破船,只要小心行驶,不是不能到达对岸,没想到是艘要沉底的,他还带着全家往上跳,可悲的是,他是上去后才发现船舱里已经满是江水,一缕微风,一点微漾都会是沉船的最后一推。
听完了江越在李承鄞那的所见所闻,江夫人却是莞尔一笑:“夫君,我倒是觉得这事并非绝路。”
“哦?”
江越错愕:“生路何在?”
“军将皆是忠良,如此倾颓亦没有选择叛逃,更没有想借旧主首级求取富贵,反而无所隐私,如此忠良何事不可为?”
江越想了想,不由点头,要是换了自己,上位亡故,留下稚子,仅自立或叛逃,已经算是很良心了,根本不会如侍恩主般待其嗣。
有人施贿,最多就是上交一份,甚至私藏,哪会将所得全部上交?
嘶~
这么一想,只要那小鬼别作妖,有这么多忠心耿耿的维护,他再有本事一点,东山再起也是迟早的事。
从那个二傻子被自己用宝钞忽悠,李承鄞却没有苛责,甚至都没有问罪自己,而是考校他的本事看来。
小小年纪就有人主之相,只要不夭折,必将潜龙出渊。
该怎么给李承鄞成长的时间呢?
江越想到了不怎么老实的安化王。
濠王的尸体都还没凉透呢,他就开始招兵买马,人濠王还知道抓着先帝去世,新帝年幼根基不稳的机会出招手。
安化王就纯奔着死去的,平定叛乱的军队还在京城受奖,没有离开呢,这个时候造反,跟刚地震就往房子里跑有什么区别?
这也是他想搏从龙之功,却没在知道安化王不老实的第一时间靠过去。
他都知道的事,朝廷肯定也知道了,没必要上赶着给安化王陪葬。
他想到安化王,主要是想着要不要撺掇着其他潘王也造反?
大明自有国情在,宗室向来不老实,此事可行。
“夫人,为夫能娶你,真是此生之幸。”
江越握住了江夫人的手,双目之中柔情似水。
江夫人回握:“能遇夫君,亦是妾身之幸。”
江越高高兴兴的的去找李承鄞,回复运送盔甲兵器出城的主意有了,同时请示,挑动其他潘王造反的事谊。
江夫人在江越走后,眉目紧蹙,满脸忧愁。
忠良相助,有事可为,却也仅是可为,能不能成,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
从江夫人这里离开,江越径直去寻李承鄞去了。
被带到李承鄞面前时,他正跟安敬思一起跟着王二狗打拳。
系统出品的武道兵种,自带功法,知道王二狗他们自带功法,李承鄞直接就让王二狗教他和安敬思。
将刚刚安定下来升起的盗窃林家老宅中的辟邪剑谱的想法给掐灭了。
王二狗双足分立,与肩同宽,素手轻抬,在身前虚抱成圆,动作行云流水,自有一股阳刚之气。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起手式,王二狗做来,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道韵。
他站在那,整个人就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了一体,渊渟岳峙,气势沉凝。
李承鄞有样学样。
可他一摆出这个姿势,就让人觉得浑身别扭,四肢僵硬得像根木头,东倒西歪,犹如一根没插稳的秧苗,随便一阵风吹过,就会栽倒。
安敬思就不一样了。
一套刚猛无俦的拳法打得虎虎生威,出拳踢腿,乃至转身之间都带有撕裂空气的音爆声。
“公子莫急,修行最忌心急,静心凝神,气沉丹田,意守玄关。”
“丹田在哪?玄关又是什么玩意儿?”
李承鄞一脸茫然,“王二狗,你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比如,画个图,标出经脉走向和穴位名称?”
王二狗:“……公子,属下乃武将,属实不知提笔弄画为何物。”
李承鄞:“都忘了你不识字了。”
“属下还是认那么两个字的。”王二狗纠正,他好歹是念过几年私塾的,虽然先生退了束脩,让他在外莫提师承,但他自认为是读书人,最重天地君亲师的规矩,绝不能让师恩埋没。
看了眼一旁一身气机凝练如实质,每每挥拳,血气翻涌如大江奔雷的安敬思,又看了看旁边站得歪歪扭扭,仿佛一阵风吹过就要倒地的豆苗。
这一刻终于明白了先生看他跟安思顺时,那复杂的眼神,他现在是能完全体会到了。
他学着记忆中老师的样子,耐着性子,绕到李承鄞身后,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肩要沉。”他的声音沉稳中带着严厉,亦如老师当年。
王二狗弯身而下,他的手顺着李承鄞的手臂滑下,扶住李承鄞的手肘。
“肘要坠。”
最后,他的手顺着李承鄞的小臂上滑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提到一个标准的高度。
最后一手按在李承鄞的腹部,一股热气透入李承鄞的丹田,旋即,李承鄞清晰的感觉到一股股热流在身体中流窜,灌入丹田,又从丹田流出涌向四肢,整个过程酥酥麻麻的,直觉得手麻脚麻,完全使不上劲。
李承鄞直接咬住了舌尖,守住了最后的清明,没有倒地,将王二狗教的姿势保持得标标准准。
王二狗眼中闪过一抹讶异,当年见他一直不得要领,空得宝山不入其门,被老师引导气血流转,让他牢牢记住这一感觉时,他虽然没表现出什么不堪,那一声悠长婉转的呻吟可是被安思顺王训那两小子嘲笑许多年。
“记住这个感觉,勤加练习,什么时候能自主调用周身气血,洗练自身,什么时候就是入门,修至大成,血气如龙,摧城拔岳不过等闲。”
李承鄞没有追问其他高深武学心法,他一个小白,不宜好高骛远,更何况能成为系统召唤军队中的基础功法。
它的普适性无需怀疑。
要是他连这个都练不明白,也别打什么绝世武功的主意了,拿到手也是白搭,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练走火入魔死了,那可就真贻笑大方了。
细细体会血气在身体中奔走的感觉,李承鄞缓缓的动了起来,随着他的动作,一股热意,在经脉中流转,时隐时现,难以捕捉。
王二狗瞪大了眼睛,什么情况?
虽然已经没有以前的实力,至少眼力见还在,李承鄞身上不时涌现,又似晨雾散开的绯红,就知道他已经快入门了,只需要多来几次就能调运气血加持自身。
神色僵硬,你们这么搞,真的会很显得我是个废物啊!
一个时辰后。
李承鄞满头大汗,双腿打颤,几乎要瘫倒在地。
但他脸上,却带着兴奋的光。
就在刚才,他成功调转气血汇聚于拳,成功打出了一声音爆,虽然将自己的拳头震得红肿,整个手掌都比左手大了一圈,没个两天是好不了。
万事开头难,有了这一次的经验,下一次就能做得更好。
这个时候,他才看向一旁候了许久的江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