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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军械出城

综武乱世,列国志 万古忧 4979 2025-12-03 08:58

  李承鄞强忍着拳头上火辣辣的胀痛和双腿的酸软,汗珠顺着鬓角滚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随意甩了甩肿起来的右手,看向候在一旁、神色复杂的江越,声音带着剧烈运动后的微喘:“运送军械出城的事,江大人有主意了?”

  江越连忙收敛心神,压下亲眼目睹这位小公子习武天赋所带来的震撼。

  不能成为坐镇一方的大将,少不了战场拼杀,武功自然是差不了。

  如今的基业可都是他随汪提督攻伐建州时两次先登之功得成化爷恩赐而来。

  正是因此,他才为李承鄞的天赋感到震撼。

  那边的安敬思更是天生的猛将,那磅礴的气血,如同一个火炉,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炙烤之感,比当年碰上那宗师级的女真蛮子散发出的罡气还要慑人心神。

  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姿态恭敬却不失武人的干练:“公子明鉴。运甲出城之法,关键在于‘瞒天过海’与‘借势而为’。

  泉州乃海贸重镇,每日运送货物的车队入城马车不计其数,每日进入海港、河口的货船、客船更是络绎不绝,日夜不停。属下昔年在卫所,与市舶司、巡检司的一些吏员尚有几分薄面,无论是走路还是陆路都有门路。”

  他顿了顿,观察着李承鄞的神情,见他听得专注,便继续道:“如今泉州城内暗流涌动,朝廷精力多被南方的流民和隐匿民间濠王余孽牵扯。属下可设法打通关节,将那些盔甲兵器,拆解或伪装成寻常铁器混杂在粮食,瓷器,茶叶之类的货物中运送出去。”

  李承鄞揉了揉酸胀发肿的右手,接过王二狗拧干的热毛巾敷上,漫不经心:“不是有一批赈灾粮快到了嘛?若是从泉州太苍调拨一批粮食,能不能将东西混在里面?”

  江越在心底估摸了一下道:“可行,不过属下跟张泽那人打过交道,纯属貔貅的,恐怕不是那么好打发。”

  李承鄞沉吟片刻道:“我给你一万两千两现银,能办妥吗?”

  江越猛然抬头“现银?”

  “现银!”

  江越不断盘算:“泉州上下每个关键节点,大大小小少说也三百张嘴,好在是现银不是银票,再添四千两,可万无一失。”

  李承鄞微微颔首,这钱是真不禁花,还好全是银子,要是换了银票,一万两扔进去连个响都听不了。

  “泉州城外百里王家镇沟子山上有伙叛军,军械就是要送到那,泉州高层大多都有联系,有了这个关系……”

  话未尽,江越已知李承鄞之意,弯腰拱手:“如此只需四千两,事若不成,某提头来见。”

  “江大人言重,我还等着大人同我共取大业,大人怎可半途弃我而去?”

  李承鄞双手托举江越双臂将他扶起,笑容灿烂,如朝阳初升,感染人心。

  “安敬思,将银钱取来!”

  安敬思收拳离去,不多时扛着一个箱子到来,江越接过却是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他可是先天武夫,真气鼓荡可力拔千斤,却差点没抱住这个箱子。

  “公子,用不了这么多,四千两足矣!”

  李承鄞却笑道:“多多益善才能有备无患,去吧!我等着你与我共取大业!”

  见他态度坚决,江越没再坚持,将箱子扛上肩头,摇摇晃晃的走了。

  安敬思目光一直跟随着江越那歪歪斜斜的背影,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摔倒把自己给砸死。

  “主公,真不要我去帮他吗?”

  李承鄞往他小腿上踢了一脚:“你去干嘛?你去事就变味了。来二狗,你继续教安敬思,我的小名以后可就交他手里了,你可不能含糊。”

  王二狗:“……”

  早知道不取这破名字了。

  ……

  江越扛着一箱银子回家,先将之分成大小数份,或是木箱,或是布袋存装后,拿着有半个钱箱的小的箱子,去找知州张泽。

  见到又是江越到访,张泽眼皮都没抬一下:“江都司,泉州大小七司,真无缺补,你就是再怎么纠缠,我也不可能辞了别人,把位置给你不是?”

  “知州大人,下官这次并非是为补缺的事来的。”

  江越上前打开箱子,一片莹白射得张泽根本睁不开眼。

  “哒!”

  张泽伸手合上了箱子,江越微微一笑将箱子往张泽那边送,却感受到一股推力,目露疑惑。

  “上官这是?”

  送上门的银子都不要,这还是那个过辆粪车都得尝尝咸淡的张泽吗?

  当初开中法废除,断绝商屯,没了商旅援边,边关物资短缺,不得不摒弃军田,转回老家的他想填职三衙七司可没少被这混蛋为难。

  祸祸了他几千两银子,边关带回来那点家底全给他糟蹋了,居然还嫌好处没给够,事也不给他办。

  “江都司莫要胡言,你未入我泉州司衙,何以言上官?”

  江越送的银子,张泽可不敢乱接,这两年里,他可没少暗示江越送礼,就差明着说给多少钱,才能给他补了这衙缺。

  江越就跟那二傻子似的,装听不懂,几包破茶叶,几顿饭就想把他给打发了。

  老爷缺你那两口吗?

  最后发现,这货是真穷,那几包茶叶,几顿饭,就已经是能榨出来最多的油水了。

  后面就不怎么搭理他了,江越还是时不时的往他跟前凑,却再没有什么表示,死穷鬼一个。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前有濠王叛乱,后有沟子山那不知是濠王余孽,还是其他潘王安插的乱兵,稍有不慎,九族俱焚。

  这个时候,江越这出了名的抠搜穷鬼居然抱着一箱子银子来找他,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银子绝对烫手,得先听听是什么事,看能不能拿。

  “知州大人说笑了。”

  江越将那木箱又往前推了半寸,脸上挤出一丝诚恳的笑意,“下官深知昔日多有叨扰,心中愧疚。此物不过是弥补些许亏欠,答谢大人往日关照。大人为泉州殚精竭虑,劳苦功高,些许心意,实在难表敬意万一。”

  “本官怎不知你江识真什么时候成了这般知恩图报之人?”张泽言语讥诮,根本就不信这套。

  “那下官就敞开天窗说亮话了。”见这老小子一直不上套,江越干脆放弃了跟他打机锋,开门见山道:“公子需要你给他办件事,这是给你的辛苦钱。”

  “公子?你家公子谁?”

  “大人说笑了,您不是已经投了我家公子了吗?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批军械需要出城一趟,还请大人打个招呼,别让自家弟兄误了自家事。”

  江越一把攥住张泽的手腕,张泽一介文官哪是他这久经沙场的武夫的对手,被这一攥直接失了力气,箱子也成功推到了他案前。

  “军械?出城?可是去那沟子山?”

  张泽语气颤颤,使劲推了推占去半张桌子的箱子,根本就推不动。

  “大人说笑了,除了沟子山,这泉州境内还有需要军械物资的地方吗?”

  猜想得到验证,张泽好似被抽走了全身力气,顿时跌倒在椅子上。

  “江越啊江越~你我虽有间隙,何故如此害我?”

  “大人说笑了,你我乃同僚,本就该通力合作,合来害你之说?”

  江越一脸鄙夷不屑,这个时候了还给他装,没张泽这泉州首官的默许遮掩,一支千人军队哪能悄无声息的入驻泉州,又如何能将七百套刀甲完完整整的送到泉州?

  这老小子不老实,事情都到这份上了还在这装无辜,真以为装做不知情的样子,公子起事落败,朝廷就能放过你?

  还是觉得公子侥幸成了,能看在这点香火情分上留个爵位?

  张泽则是觉得江越此人太过阴邪,眼中只有功利,且睚眦必报,他不过是想从他那敲一点小钱,他居然敢伙同他人谋反,还专门在他的地界上藏兵拉他下水。

  “大人还是快些写了批文,我好去找其他同僚一起饮茶的好,公子那边可还等着将军械送去兵营呢!”

  听着江越暗含威胁的催促,张泽坐起身开始谱写通行勘合,提笔的手都在抖。

  不多时,一份歪歪扭扭的勘合就出炉了,盖了张泽的大印,再去按察司跟都察司过了目就能生效。

  江越对着勘合吹了吹,加速墨迹干涸的速度,当着张泽的面一弹纸面。

  “下官就先行一步,去往都察司请王都司饮茶去了。”

  “等等!”

  “上官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张泽打开箱子,莹白的反光再次将整个屋子填满,耀眼夺目。

  张泽不舍的看了一眼,从中取了几个银锭,确定能放进袖袍,且不会阻碍自己的行动后合上箱子。

  “饮茶怎能不带茶水钱?”

  指尖轻敲箱盖。

  江越拱手笑道:“这是上官您的辛苦钱,请其他同僚喝茶的茶水钱,下官有另备。”

  “都是为公子办事,怎么能让江都司一人破费,全且当做是我个人资助,还望江都司多在公子身边美言。”

  江越这死穷鬼能靠上那位,也真是走了狗屎运了,仅仅是让他半个不像事的事,都这么大手笔,成事大有可能。

  可他却是连人来了多久,来的人是谁都还不知道,江越就能接到这么个差事,一时间艳羡之情几乎溢于言表。

  这个时候不巴结,更待何时?

  再过一年,他就要调任了,他一走,江越口中的“公子”,为了稳住他,以及扩张影响,绝不会杀他灭口,就得源源不断的给他送银子,送美人。

  只要能通过江越跟他身后的人接触上,随便接两个差事,足够他三代富贵了。

  濠王之事刚过不久,即便沟子山背后那人心有意动,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起事。

  这段时间里只要操作得当,富贵不过等闲,只要在起事之前,将消息上报朝廷,一切平息之后一个爵位是跑不了了,到时不仅富贵有了,荣华也有了。

  他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让江越把更多人拖下水,那人起事的声势越是浩大,涉及人员越多,波及越管,他上报的功劳就越大。

  江越深深地看了张泽一眼,他的小心思江越如何不知,却也不甚在意。

  只要短时间内张泽不会出卖他们就行,只要公子能有足够的财力支持,他就能把整个兵马都察司都捏在手里,张泽翻不起什么风浪。

  安抚司?

  现在朝廷都还派兵平叛,显然是已经装聋作哑,他等会儿就把这箱自银子送过去,都不需要过多劝说,他们就会自己靠过来。

  ………………

  夕阳半倚山峦,如美人微醺斜倚栏桥,美不胜收。

  江越将刚剪出的碎银给每个守城的兵卒都塞了一点,还剩半个银锭,想了想直接塞给了值守检校,直言刚刚的是给他们自己的私钱,现在这个是他的一点心意,让检校带着兄弟们下值后好好去放松放松。

  身后是一群蓬头垢面的青壮,一看就知道是招来的力夫,推拉着塞满了箱子或是堆满干草的马车,车队绵长,足有五十三车。

  十来个挂刀好手护卫在两侧,徐徐走出城门。

  刚出城二十里地,天就黑了,路上已经没了行人,车队打起了火把犹如一条在地面游弋的火舌。

  这群人也是胆大包天,仗着夜色浓郁,抽出几个人手持弩弓蹲伏车顶,静待不开眼的劫车。

  江越也觉得合该如此,他们押送的是什么东西?

  兵甲刀剑不说,那一车火药跟几门火炮才是重中之重。

  或许在大规模的兵团站中,起不了什么作用,可用来清理杂兵,简直无往不利。

  若是将来起事,这三门炮可就是大杀器。

  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在三天后将这七百多套兵甲送到了沟子山。

  此时的沟子山,已经被黄锦二人经营得不与往日相同,寨墙高筑,排屋连绵,路径坚实,已然成了一座戒备森严的军宅,不再是土匪窝。

  黄锦得知李承鄞让人给他送来七百多套兵甲时,脸上惊喜莫名。

  与李军侯一起将江越迎上山,而二人先是询问了一番李承鄞的境况,旋即对他们今后的发展展开了探讨,三人越聊越是投机,竟是彻夜详谈。

  当天色渐明,三人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江越找了个屋子休息去了,黄锦二人却不行,他们得先将兵甲分配下去,才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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