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手机在陈昂手里,像一块逐渐被焐热的冰。他严格遵守木场的指示,平时关机,藏在榻榻米下最隐秘的缝隙里,只有每周两次、在远离弥生庄的公用电话亭进行“定期汇报”时,才会将它开机,检查是否有简短的信息指令。
指令通常很模糊,符合“维修工作”的掩护性质:
·【观察点A:堀川町四丁目旧儿童公园,夜间十点后,异常灯光或聚集?持续三天。】
·【留意堀川町周边,是否有频繁出现、喷涂特殊标志(如扭曲树木、抽象人脸)的车辆或摩托。】
·【物流仓库区域,是否有非正常时间(如下半夜)进行的特殊货物装卸?记录车牌(如可能)。】
陈昂明白,这些指令很可能与追踪奥菲以诺活动、监控SMART BRAIN的物流(运送腰带相关物资?奥菲以诺样本?)、或者观察其他潜在势力有关。他执行得一丝不苟,但绝不主动深入。只在安全距离外观察,用笔记本的暗语记录时间、特征、车牌片段(不敢全记),然后在汇报时,用不确定的口吻转述:“好像看到过一辆黑色轿车,侧面有什么图案,太暗看不清……”、“公园那边最近晚上挺安静,但上周末好像有群年轻人吵闹过,不知道算不算异常……”
他的“价值”在于提供一个本地底层居民的、模糊但持续的感知滤镜。过于清晰准确反而危险。木场那边似乎也接受这种模糊,每次汇报后,隔天陈昂会在指定的另一个公用电话亭旁,找到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小铁盒,里面是卷起来的纸币,金额刚好够他维持基本生活,略有盈余,但绝不引人注目。这是一份低调的薪水。
物流仓库的工作,因木场“打招呼”的余威尚在,暂时安稳。陈昂依旧沉默寡言,埋头干活,将收入分成三份:一份生存必需,一份悄悄积攒(藏在房间另一个地方),另一份则用于投资自己——他买了一些二手的技术书籍(电工基础、摩托车简单维修、甚至一本旧的急救手册),晚上在房间里自学。来自蓝星的认知能力结合这具年轻身体的学习能力,让他吸收知识的速度不慢。他明白,纯粹的体力劳动和底层眼线并非长久之计,必须掌握一些切实的、能独立谋生的技能,哪怕是最基础的。
同时,他的体能训练从未间断,甚至更加系统。他偷偷观察仓库里那些真正干重活的老师傅如何发力省力,结合书本知识和自身体会,调整锻炼方式。力量、耐力、柔韧性和反应速度在缓慢但切实地提升。脸上的伤早已痊愈,只留下淡淡的痕迹,身体也逐渐褪去一些瘦弱,覆上一层薄而结实的肌肉。这是他在这个危险世界,为自己锻造的第一层铠甲。
生活似乎进入了一种脆弱的平衡:白天是物流仓库麻木的零工,夜晚是弥生庄里沉默的学习者和锻炼者,偶尔是木场手下不起眼的“外围观察员”。堀川町的日常污浊而平静,那些关于“怪物”和“离奇死亡”的传言,如同水面的油污,时而聚拢,时而散开,但从未真正消失。
直到那个雨夜。
那是陈昂穿越后大约一个半月。深秋的寒雨从傍晚开始落下,冰冷刺骨,将堀川町浸泡在一片灰蒙蒙的潮湿与泥泞中。陈昂结束晚班,裹紧单薄的工作外套,缩着脖子快步往弥生庄走。雨水模糊了视线,街灯的光晕在湿滑的地面上碎成一片片。
为了避开一段积水的低洼路,他拐进了一条平时不太走的、两侧都是老旧长屋的狭窄巷道。雨水敲打着瓦片和塑料雨棚,声音密集。就在他走到巷子中段时,前方另一头的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压抑的、痛苦的闷哼,以及一种……利器划破空气又切入肉体的、令人牙酸的嗤啦声。
陈昂的脚步猛地顿住,全身瞬间绷紧。那不是普通的斗殴!
他立刻闪身,紧贴着一户人家凸出的、被雨棚遮盖的窗台下阴影里,屏住呼吸。雨水掩盖了他大部分的声音和气息。
几秒钟后,两个人影从拐角处踉跄着冲了出来,跑在前面的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身形有些不稳;后面紧追不舍的那个,动作迅猛得不似常人,手里似乎反握着什么短而利的东西,在昏暗的光线下偶尔闪过一丝寒芒。
是奥菲以诺在追杀人类?还是奥菲以诺之间的厮杀?
陈昂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强迫自己冷静观察。跑在前面的人似乎受了伤,脚步虚浮,在湿滑的地面上差点摔倒。后面追击者瞬间拉近距离,手中的利刃(现在看清了,像是某种骨质的短刺)狠狠扎向前者的背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受伤者仿佛背后长眼,以一种极不协调却又异常迅捷的动作猛地向侧前方扑倒,骨刺擦着他的肋部划过,带起一溜血珠和布片。而受伤者就着前扑的势头,反手从腰间摸出一个东西,看也不看地向后一甩!
“嘭!”
不是枪声,而是一声沉闷的、如同小号爆破般的声响,在雨夜中依然清晰。一团不甚明亮的、带着电火花的能量弹(?)击中了追击者的肩膀,虽然没有造成贯穿伤,却让追击者身体猛地一滞,发出一声痛楚与愤怒混合的嘶吼,追击动作慢了一拍。
受伤者抓住这瞬间的机会,连滚爬爬地冲进了巷道另一侧的、一个堆满废旧家具和杂物的死胡同,身影消失在杂物之后。
追击者晃了晃肩膀,似乎被那奇怪的攻击打得不轻,它低吼着,没有立刻追进去,而是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陈昂藏身的大致方向,那双在雨夜中微微发亮的非人眼睛,如同探照灯般扫过。
陈昂死死捂住口鼻,连心跳都仿佛停滞。雨水顺着他额前的头发流下,冰冷刺骨。
追击者犹豫了几秒,似乎判断那受伤者已经构不成威胁,或者忌惮于刚才那种奇怪武器的再次袭击,最终低低咆哮了一声,转身,以一种远超人类的速度,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雨幕和巷道的另一端。
巷道里恢复了雨声,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淡淡的、仿佛烧焦橡胶和臭氧混合的怪异气味,被雨水渐渐冲淡。
陈昂又等了足足五分钟,直到全身都冻得有些麻木,确认那非人的追击者真的离开了,才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从阴影中挪出来。他看向那个死胡同,杂物堆后面,没有任何动静。
救,还是不救?
理智疯狂叫嚣:离开!立刻离开!卷入这种明显是奥菲以诺相关的事件,是找死!木场的警告言犹在耳。
但另一个声音,来自蓝星的陈昂,那个曾为屏幕上无数悲剧扼腕的观众,以及这个世界陈昂记忆深处、对父母不明不白死亡的执念,还有这一个月来在底层挣扎所见的冰冷……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冰冷的冲动。
那个人,用出了非枪械的武器击退了奥菲以诺(暂时)。他可能是某种“反抗者”?或者,是另一个知道内情、拥有非常规力量的人类?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了解这个世界另一面、获取更直接信息的机会,而不是永远透过木场这层模糊的滤镜。
风险极高。但收益……可能也超乎想象。
陈昂咬了咬牙,从工装裤口袋里摸出那把一直随身携带的、从旧货摊淘来的、厚重且锋利的“船用救生刀”(这是他仅有的“武器”),反手握紧,刀柄的粗糙感带来一丝微弱的底气。他贴着墙壁,一步步挪向那个死胡同。
血腥味越来越浓。绕过一堆破沙发和烂木板,他看到一个人影蜷缩在最深处的墙角,背靠着湿冷的砖墙,喘息粗重而痛苦。正是那个穿深色连帽衫的受伤者。连帽衫的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下巴的线条和紧抿的、失血的嘴唇。肋部的伤口还在渗血,将深色的衣服染得更深。他的右手紧紧握着刚才那个发射奇怪能量弹的武器——现在看清了,那是一个造型奇特、有着复杂纹路和一个小型能量插槽(此刻插槽里的东西已经黯淡无光)的金属短柄,像是一个损坏的……手持式能量发射器的握把部分?绝非这个时代常见的警用或民用设备。
听到脚步声,受伤者猛地抬起头,帽子下的眼睛锐利如受伤的野兽,瞬间锁定了陈昂,同时手中的古怪武器残余部分吃力地抬起,对准了他。
“别动!”受伤者的声音嘶哑,带着剧痛导致的颤抖,但充满警惕和敌意,“你是谁?!”
陈昂立刻停下,双手微微抬起,示意自己没有恶意,但握刀的右手并未放开。“路过的。看见你被那东西追杀……它已经走了。”他快速说道,目光扫过对方的伤口和武器,“你需要止血。我是附近物流仓库的工人,身上有点止血粉和绷带,简陋,但总比流血而死强。”
他保持着安全距离,从怀里(模仿一些老工人)掏出一个用塑料袋简单包裹的小急救包,里面有廉价的止血粉、一卷纱布和几片创可贴。这是他用木场给的信息费买的,以备不时之需。
受伤者死死盯着他,又警惕地扫视巷道口,似乎在判断陈昂是否与刚才的奥菲以诺是一伙的,或者有无其他埋伏。几秒钟的僵持,失血和疼痛让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举着武器残骸的手也开始不稳。
“……扔过来。”他终于嘶声说道,声音虚弱了不少。
陈昂依言,将小急救包轻轻抛到他脚边,自己又后退了半步。
受伤者艰难地弯腰捡起,撕开包装,颤抖着手将止血粉胡乱洒在肋部的伤口上,剧痛让他闷哼出声,额头渗出冷汗。然后他用牙咬开纱布卷,试图包扎,但单手加上体力不支,动作笨拙而无效。
陈昂看着,忽然开口:“你这样包没用,血止不住。信得过的话,我帮你。我学过一点急救。”他指了指对方手中的古怪武器残骸,“你可以继续指着我一当然,如果它还有用的话。”
受伤者再次抬头看他,眼神中的敌意和警惕依旧浓重,但求生的欲望和身体的虚弱在拉锯。又过了几秒,他似乎耗尽了力气,颓然放下手臂,那古怪的武器残骸“当啷”一声掉在湿漉漉的地上。
“……快点。”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算是默许。
陈昂不再犹豫,快步上前,蹲下。他先快速检查了一下伤口——很深,是利器穿刺伤,好在似乎避开了主要脏器和大的血管,但失血量已经很大。他手法利落地清理伤口周围(用急救包里的酒精棉片),撒上更多的止血粉,然后用纱布绷带进行加压包扎,动作比受伤者自己专业得多。来自蓝星的急救知识(虽然是纸上谈兵)和这个月看的急救手册,此刻派上了用场。
过程中,受伤者紧咬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只是身体因疼痛而微微痉挛。陈昂能感觉到对方紧绷的肌肉和依旧高度警觉的状态。
“暂时止住了,但必须尽快找医生缝合,打破伤风针。”包扎完毕,陈昂退开,看着对方。雨水打湿了两人的头发和肩膀。“能站起来吗?这里不安全。”
受伤者尝试了一下,牵动伤口,疼得吸了口冷气,没能成功。“……帮我一下。”他低声道,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陈昂伸手,用力将他搀扶起来。对方比他想象的要轻一些,但身体的肌肉线条依然能感觉出蕴含的力量。靠在陈昂身上,受伤者喘息着,指了指死胡同更深处、一堆杂物后面:“那里……有个废弃的储藏室入口,暂时……安全。”
两人艰难地挪过去,移开一块伪装用的破木板,露出一个向下的、狭窄且布满灰尘的楼梯口。下面是漆黑一片。受伤者似乎对这里很熟悉,示意陈昂扶他下去。
储藏室很小,散发着霉味,但干燥,相对隐蔽。里面只有几个空箱子和一些破烂。受伤者靠在墙边坐下,剧烈咳嗽了几声。
陈昂拿出自己的塑料打火机,点燃了旁边一个废弃的铁皮罐里残留的半截蜡烛头。昏黄的光晕照亮了狭小的空间,也照亮了受伤者拉下帽子后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看起来二十五六岁,面容普通,甚至有些不起眼,但眉眼间带着一股经历风霜的沉郁和锐利。此刻因失血和疼痛而苍白,嘴唇干裂。他的目光落在陈昂脸上,审视着。
“你不是普通的工人。”受伤者突然开口,语气肯定,“你的包扎手法,还有……刚才的冷静。普通人看到那种‘东西’,早就吓瘫或者逃跑了。”
陈昂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在堀川町,想活得久一点,总得会点东西,胆子也得大一点。至于那东西……我听说过一些传闻。”他含糊道,反将一军,“你也不是普通人。那武器是什么?你惹上了什么?”
受伤者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武器的问题,而是说:“我叫‘泽口’。一个……追查一些事情的人。”这显然不是真名。“刚才那东西,你叫它什么?”
“怪物。”陈昂说,“或者,有些人私下叫‘灰皮’、‘食尸鬼’。”他用了从堀川町流言里听来的、最粗俗的称呼。
“泽口”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但牵动了伤口,变成一声抽气。“很贴切……它们确实在‘食尸’。不过,更准确地说,是在‘筛选’。”他的眼神变得深沉,“你似乎知道得比一般流言多一点。”
“我父母三年前死在工厂区的‘气体泄漏’里。”陈昂再次抛出这个理由,半真半假,“我不信那是意外。所以,我对任何不寻常的事情,都会多留意一点。”他看向地上那古怪的武器残骸,“你的‘调查’,包括用这个对付它们?”
“泽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和愤怒。“一次性的试验品……能量耗尽了。本来能干掉它的。”他恨恨地说,“我在追查一条线索,关于这些东西的源头,关于一个叫‘SMART BRAIN’的公司。今晚……是陷阱。它们知道我手里有这东西,故意引我出来。”
SMART BRAIN!陈昂心中一震。果然!“泽口”在调查SMART BRAN,并且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和清除行动。他能击退奥菲以诺的武器,虽然是一次性的,但证明了存在对抗手段!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陈昂问,“伤口需要处理,它们可能还在附近找你。”
“泽口”看着陈昂,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你……为什么帮我?不怕惹上麻烦?甚至……不怕我?”
“我怕。”陈昂坦言,“但我更怕永远活在不明不白里,怕哪天像那些传言里的人一样,无声无息地变成‘干尸’。帮你,也许能让我离真相近一点。当然,我也需要……报酬。”他适时地表现出底层人的现实。
“报酬?”“泽口”挑眉。
“信息。”陈昂直视他,“关于那些怪物,关于SMART BRAIN,关于……像你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办法能对抗它们。还有,”他指了指那武器残骸,“这东西的原理,或者……哪里还能弄到类似的?不用这种一次性的。”
“泽口”盯着他看了许久,似乎要将他灵魂看穿。最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你胆子很大,小子。也很聪明,知道要什么。”他因为失血而有些晕眩,靠墙闭了闭眼,“我不能告诉你太多,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我的。但我可以告诉你一点:SMART BRAIN的水,比你想象得深得多。它们不只是制造怪物,还在制造……武器,和筛选‘兵员’。至于对抗……”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蜡烛火焰上:“有两种人。一种,是被它们选中、赋予力量的‘同类’,但其中也有不愿屈服、在黑暗中挣扎的。另一种……是使用‘外来力量’的人。那种力量,更罕见,也更……不可控。”他显然指的是假面骑士系统,但说得极为隐晦。
“我属于后者边缘的……失败实验品关联者。”他自嘲地笑了笑,指了指武器残骸,“这东西,就是某个失败实验的副产品,不稳定,能量有限。真正完善的‘外来力量’,被更严密的势力掌控着,或者……尚未出现。”
陈昂心中快速分析:“泽口”可能和流星塾、或与SMART BRAIN内部某些叛逃研究员有关?他知晓骑士系统的存在,但无法获得。
“那你现在的线索断了?接下来怎么办?”陈昂问。
“泽口”脸色阴沉:“暂时潜伏。养伤。那个陷阱说明我的行踪暴露了,之前的联络点可能也不安全了。”他看向陈昂,眼神变得锐利而带着一丝恳求,“你……能不能帮我个忙?不用你冒险去查什么,只需要……给我提供一个绝对隐蔽的养伤地方,几天就行。作为回报,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关于SMART BRAIN近期在堀川町可能进行‘清理活动’的模糊区域,让你能提前避开。另外,”他咬了咬牙,“我可以教你一些最基础的、辨识奥菲以诺伪装和气息的方法,以及……如何利用普通物品,制造一点对付它们(或者逃跑)的小麻烦。”
风险和收益再次摆在陈昂面前。藏匿一个被SMART BRAIN追杀的知情者,风险巨大。但获得的回报——保命信息、基础辨识知识、实用的对抗/逃跑技巧——对他这个挣扎在底层的穿越者来说,价值难以估量。而且,这或许能建立一条独立于木场之外的信息渠道。
他思考了不到一分钟。在这个世界,谨慎是必须的,但过度的谨慎可能意味着永远无法获得打破僵局的机会。
“……我知道一个地方。废弃的小学校舍,很偏僻,知道的人不多。我可以每天给你送一次水和食物,最简单的。但只有三天。三天后,无论你伤好没好,都必须离开。而且,期间我们尽量不见面,东西放在指定位置。”陈昂提出条件,尽可能降低风险。
“泽口”明显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成交。三天,足够了。”
陈昂将“泽口”艰难地转移到了废弃校舍一个相对干燥避风的角落,留下自己的水壶和一点随身带的干粮。然后他立刻离开,绕了很远的路才回到弥生庄。
那一夜,他失眠了。雨声敲打着窗户,脑海中反复回放巷道里的厮杀、“泽口”的话语、那奇特的武器残骸、以及SMART BRAIN阴影下涌动的暗流。
第二天,他如常去仓库工作,但更加警觉。下午,他悄悄去了另一个公用电话亭,用旧手机给木场的联络号发了一条加密信息(他们约定的简单代码),内容是关于“疑似SMART BRAIN在堀川町东南旧厂区可能有异常人员活动”的模糊提醒——这是“泽口”告诉他的“清理区域”信息,他做了模糊处理后才上报。既履行了对木场的“眼线”义务,又不暴露“泽口”的存在。
同时,他开始准备“泽口”需要的简易食物和水。
在生存的钢丝上,他刚刚与另一个危险的秘密,达成了另一笔沉默的交易。
烛火在狭小的储藏室里摇曳,映照着两个各有秘密、在黑暗边缘艰难求生的人。
远处,城市的霓虹在雨夜中模糊成一片。而某个地方,腰带的争夺战,或许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