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师徒谈心
“什么?”
刹那,张翠山夫妇一震,浑身颤抖眼神激动,便是俞岱岩那心若死灰的双眸也有了一丝光亮。
张三丰与武当众侠更是一动,“小八,你所言可真?”
“我又恢复了一些记忆,知道有一种特殊的膏药能帮助三哥恢复……”江不疑点头道。
“可有把握?”张三丰百岁之人都激动了,要知道他这些年找遍了名医、灵药,却都无效。
这些年张三丰有两桩心病。
一是张翠山未归,二是俞岱岩的身体。
“八成!”
江不疑这般说,张三丰便也觉得够了。
“不知道在哪?不若将此事交给我夫妇二人?”张翠山夫妇得知此事,万分着急,若是能提早拿到,他二人才能彻底安心。
江不疑摇头:
“那地方颇为危险,武当除了师父,便也只有我能应对……”
“我原本便打算近期下山游历,确认此事,以免让三哥失望……没想到,今日却发生了这件事情。”
“眼下开口,却是担心五师哥五嫂你二人想不开。”
老张倒是想亲去,但一番商议后,还是江不疑前往。
总而言之,俞岱岩、张翠山夫妇之事,暂时落下了帷幕。
江不疑此时扯出这件事,也是为了避免意外。
前世看《倚天》,江不疑便有数件遗憾,其中最遗憾莫过于——老张白发人送黑发人。
另外的私人恩怨便是抽张翠山几个大嘴巴子。
如今做到了,便已是不虚此行了。
是夜,江不疑从俞岱岩院子走出,站在紫霄宫外悬崖峭壁。
山野漆黑,九天星辰如河,黑暗与星光交相辉映。
江不疑心情却有些莫名。
看小说,看电视剧,旁观视角跟自己真正经历,牵扯其中完全不同。
他在思索得失与对错。
正在他出神之际,张三丰来到了他身旁。
老张并不语只一味站在他身旁。
“师父……”江不疑叹气。
“有心事?”张三分轻笑问道。
江不疑点头,问老张,道:
“如果是一个正道人士,做了一辈子好事,却做了一件错事,屠人满门,必会遭到江湖人士的谴责、追杀!”
“如果一个魔道中人,手上沾满了鲜血,最终却想要改过自新,走向正道,我们应该给她机会吗?”
张三丰知道,他这小徒弟今日这一番话不仅仅是对于“殷素素”,还影响到他往后下山的江湖处事。
“如果是正道人士,是你们八人中任何一人,老道都会一掌拍死,绝不留情。”他很严肃。
“如果是魔道人士便也分场合。
如果是局外人,秉公处理;如果是局内人,没办法做到秉公处理,便看她是否真心改正。
毕竟人已经死了,再杀一个,又有何用?
便如你今日这般举措,让她用下半辈子,用她的能力尽可能去弥补,去改正。当是极好!
我们只是俗人,我们是江湖人,不是圣人。”
“我知道……”江不疑有些气馁。
“我知道……江湖不是个讲究非黑即白的地方,若是一味讲究非黑即白,这些江湖门派祖上有几个是白的?”
“既知道,这般却又是为何?”这下轮到张三丰不解。
夜色中少年垂头丧气。
“我以为自己很高尚,但心中其实也只是个认亲不认理,喜欢护犊子的市井小人。”
张三丰捋须,哈哈大笑道:
“这个世道,弱肉强食,若是她决议改正,彻底向善,便是护一次又何妨?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人还能被规矩框死了?”
“你们八人懂善恶明是非,所作所为,便是跟随本心便是,不必拘泥!”
老张低头,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少年,拍拍他脑袋,道:
“要不怎么说你们这几个是兄弟里你这猢狲与我最类——护犊子的市井小人?巧了,老道也是!”
“至于你想做什么,那便去——”
“天塌了,有为师替你扛着!”
江不疑笑了,笑中带泪,那份对老张的崇拜,孺慕之情来到了顶点。
至于江不疑心里,其实还有一层。
如果江不疑是在魔教长大,或许就不会考虑这么多。
什么江湖、什么武林、什么无辜?与我何干!
但江不疑十岁上山,在张三丰手把手教养长大的,虽然已经是第三世了,可对于老张他是真将他当成师父、当成父亲了。
什么张翠山、殷素素、张无忌,不过才是接触了半月余的人,他丝毫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张三丰,是另外几个师兄。
江不疑不是维护江湖武林的秩序、道德,他只是拥护张三丰!
江不疑又问:“怀素此番处事,将刚刚回山的五师兄支出去十载,师父会不会怨我?”
“为何要怨你?”张三丰笑了,目视远方,道:“翠山太单纯太纯粹了,若是不经一番,始终无法成长——这一切都源于其优柔寡断,没有原则的急公好义,识人不明!”
“这也是为师没有教导你这几位师兄的失职!
为师其实要感谢你,为为师忽略的失教,补上了一份责任!”
“若不是你,恐怕为师,便要真正白发人送黑发人,失去你五师兄了……”
“十年?不算什么,为师还能再活十年……到时候,还能享受几年天伦之乐!”
“不……”江不疑摇头,认真道:“师父还能再活一百年!”
他可是知道,真正的张三丰活了二百一十八载,如今老张开始修仙,哪怕只是初入门槛,再活个一百年,不成问题!
“一百年?那不成老妖怪了?”
“什么老妖怪?要成仙了!”江不疑一本正经。
紫霄宫外悬崖畔,忽然响起张三丰师徒二人的哈哈大笑。
“你这猢狲想好了何时下山?”
“下月初八,是个好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