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什么是江湖?
寅时,天地阴气去势,阳气初盛,皇气最浓。
是最适合采气,修炼内功,调养内息的时刻。
尤其适合【少阳】与【阴阳共济】的内功心法修炼。
因《武当九阳功》,江不疑习惯了寅时修行。
今转修《北冥神功》,修炼的时刻也跟着做了调整。
从原本的寅时,改到了卯、午、酉三时。
取自天地,少阴过度少阳、至阳之时、阳极生阴的道家阴阳理念。
经文亦有记载。
“逍遥派武功精要,每日卯午酉三时,务须用心修习一次,若稍有懈惰,余将蹙眉痛心矣!”
为此,江不疑特意选了一日,以不同时间节点修炼测试。
果不其然,当日便遭轻微反噬。
事后,江不疑一日都不敢懈怠。
至于平时,便是全力修炼《凌波微步》。
不只是为了练至炉火纯青,更是因为《凌波微步》没有修炼限制,且与《北冥神功》配套。
每精确施展一次,便能够精炼一丝内力。
虽然一丝不起眼,但千丝万缕呢?
终能实现质变!
《北冥神功》修炼日渐正轨,江不疑北冥真气渐渐趋于稳定。
对于《北冥神功》的另类特性,江不疑在短短一月内,也有轻微的感知。
更有了初步的特性论调。
北冥真气对于肉身有着极其细微的滋养作用。
“应该不只是《北冥神功》,整个逍遥派武学都应如此。”他嘀咕。
盖因,“世人练功,皆自云门而至少商,我逍遥派则反其道而行之,自少商而至云门!”
世上功法,皆顺应天地,逍遥派则反其道而行。
功法的逆转,使得“人身精气”固守,慢走慢消。
北冥真气又如同一株药,在功法运转时,滋养肉身。
诚如江不疑曾看到的一篇贴子。
其中便有一段。
《不老长春功》炼养身之精、《北冥神功》炼养元之气——至于那《小无相功》,能够运转各派功法,便是依靠,清静无为,神游太虚炼养的道家之神。
“或许,真如猜测的那般,三功合一的原版《逍遥游》,便是一份修仙功法?”
“至于为何不能修炼,硬要拆开,许是……天地间灵气稀少,又或者是人身真有根骨一说?”
不过一切都只是猜测,真假与否,都需要有机会得到另外两份功法,修炼推演,才有希望证实。
“不知道那灵鹫宫尘封在天山何处?那不老长春谷又在滇南哪个角落?”
他已经有几分迫切了,毕竟,这又不是高武位面,低级武侠位面能修仙,谁特喵练武?
只可惜,没有没有电脑,也连不上网,否则真恨不得拿起键盘,敲一段文字:
“彦祖亦菲们是在玩梗,小真人我是真修仙a!”
……
月余时间,江不疑便吃透了《北冥神功》。
毕竟系统可是把饭喂到嘴里了。
这可不是指单纯的功法。
系统转化过程,可是把底层代码都扒干净了丢他嘴里。
何况,他一个新兵蛋子不好理解,但身旁可是有一尊活着的“人形道藏”。
推演、组合、缕清底层代码的运转方式,很困难吗?
至于所吸纳的内功所转化“异种真气”是怎样一种情况?
以江不疑对《北冥神功》的理解,他所吸纳的不仅仅是单纯的内力,同时更是玄冥二老等四人的毕生“修为”。
更简单的理解,应该叫做“内功本源”。
若只是吸纳一小部分,还能通过修行恢复。
但若是被完全吸纳,等若丹田经脉内内力摧枯拉朽、倒灌而出。
三人不只是武功尽废,彻底为江不疑徒做嫁衣,经脉丹田也将受到难以恢复的重创……
除非有天材地宝修复,或者如同九阴真经疗伤篇,否则形同废人。
张三丰凝重又动容。
“实难想到,真有这样的奇功,竟能将不同路数的内功内力,融合归元,且无副作用转化为自身修为。”
张三丰对于《北冥神功》的古怪特性,便也一而再叮嘱,“切莫因此而迷失。”
江不疑无有不应。
有系统跟张三丰的帮助,江不疑迅速适应《北冥神功》吸取他人内力所需的过渡阶段。
只不过,因为一次性吸纳了四个一流高手,其中三人更在绝顶边缘,江不疑有点“吃撑”了。
纵然打了一场硬仗,消耗几许,仍有一份庞大的异种真气留存,若想化为己身纯粹的北冥真气,还需花费大量时间融合。
此番调整后,往后江不疑即便再大肆吸纳他人内力,只要不超过自身修为,将不再出现此前的异种真气于经脉、丹田气旋吸取过快的积攒滞涩,导致两种真气碰撞而紊乱的情况。
“不过,等我完全融合了这几份异种真气,整个倚天内力,怕也就只剩下老张一人远在我之上了?”江不疑若有所思一笑。
异种真气的融合吸收过程,江不疑亦将目光放到精纯北冥真气上。
毕竟真正决定内功修为高低,除了有境界云泥之别的“量”,还有相同境界却有不同根本的“质”。
少林三僧,年龄相差不大,都是练武四五十载,但三人却有极大的实力差距。
这不单纯是功法的差距。
毕竟空智纵然身怀十一项少林绝技,却仍不是空字辈第一。
这就是内功精纯程度,所谓“质”的区别形成。
所幸,江不疑开挂了,有着系统面板的存在,精炼真气,相当于增长熟练度。
别人无法对照,他却有数据精确性。
可以说,在提炼内力与真气的精纯度上,整个倚天或许就一个老张能跟他比一比。
一个月时间,江不疑彻底适应《北冥神功》带来的变化。
江不疑师徒二人论道同时,便也抽空教导张无忌。
张三丰把握大方向,江不疑把握细节。
面对张三丰的凝重、心疼,江不疑道:
“未来,无忌也未必就要一条路走到死。
待无忌将体内【玄冥寒毒】化为内力,怀素或许能彻底为他拔除干净,届时便可重修……”
张三丰也早就想到了。
“这未必不是一条路,只是,到时候再看无忌自己的选择了……”
张三丰倒是不会强求,路是人走出来的,是正是邪,与人关系最大,与功法关系最小。
江不疑点头,毕竟他所修《北冥神功》才是更容易走歪路的功法。
“怀素这次下山,其实还有另外两个安排。”江不疑忽然透露道。
这一趟就没打算只是为了一件【黑玉断续膏】。
单纯为了【黑玉断续膏】,那不白下山了?
“另外两个安排?”张三丰捋须,笑了,“说说看。”
“第一件事,不疑想寻找真正的《九阳神功》!”江不疑没有隐瞒。
“真正的九阳神功?你这猢狲,难道记忆中还听长辈说起过?”张三丰难得眯起了眼,琢磨道。
这又是这段时间,江不疑的另一番解释。
毕竟有了逍遥派功法的前车之鉴,再恢复一部分记忆,便也不算奇怪?
至于华山派鲜于通的恩怨、圆真与明教之事……这都说明江不疑的身世极为可疑。
极有可能就是【逍遥派】嫡传。
同时,关于武当众人对于江不疑武学的探究。
早在武当众侠下山前,就被张三丰一杆子打死。
“不许外传,无需过问。”
张三丰虽然不屑说谎,但《北冥神功》存在的意义,或许远比【屠龙刀】号令天下,更叫江湖武林震动。
势必会掀起前所未有的杀戮,元庭更会不顾一切夺之。
故《北冥神功》特性,武当众侠有且只能记住一点。
【化功】!
“谁若多余猜测,多余传出,便无需认老道为师父了……”
这不只是为了江不疑,为了武当,更是为了无辜。
面对张三丰这番疑惑,江不疑点头,道:
“一部分是。”
“另一部分是,您曾给我们讲过尹克西此人。
多年前,他败在师父手中,后来何足道前辈又带来了尹克西、潇湘子的临终遗言,说什么【经在油中】?”
“没错,确有其事!”张三丰回忆点头。
“师父,您说,有没有可能是,不是【油】,而是【猴】!”
江不疑不是猜测,而是借故将此以猜测的形式道出。
“师父曾说,当年您与觉远大师,杨过大侠,追其二人到华山之巅,却不见经文,但他二人却带了一只猿猴下山,可是?”
“二人临终,口齿不清,何足道前辈又不知缘由,空耳了?”
这番话顿时让张三丰一震。
“经在油中……经在猴中,经在猴中……”张三丰思索的眼神中,渐渐亮堂起来了。
“怀素的意思是?”张三丰气息都有些浮动了。
“那《九阳神功》怕就在昆山内、就在那只猿猴身上!”
张三丰得到了消息,顿时便也生了下山的心思。
还是将江不疑一顿话拦住了。
“师父您别着急呀。等怀素先去探上一探,若是真找到,再通知您,你再来也不迟不是?”
“再者,师兄们都下山了,如今武当山上争空虚,你我二人再都下山,若有宵小,这些三代弟子岂不危险了?”
“呼,倒是我这老道思虑不周全了……”
张三丰笑了,道,“这几十年练的打坐功夫,你这猢狲来了没几年,真是一而再被你打破!”
却毫无疑问,江不疑带来的,每一个都是好消息。
“至于膏药,届时怀素试验无误后,便委托镖局,送回武当。”他道。
“那么第二件事呢?”张三丰很快便平复心境,捋须笑问道。
“另一件便是看看能不能联系到明教总坛。”
“一是联络,看看能否化解一番恩怨,再是明教到底长年盘踞昆仑,所知必然比我等多——总好过你我师徒二人,大海捞针!”
张三丰倒是觉得颇有道理,也颇有可能性。
他们去了,还真未必有明教管用。
“明教之事,你自己也要当心。
虽说当日你为明教正名,但这事对于各大派而言,或为耻辱,他们未必会选择公之于众。
但翠山与金毛狮王谢逊义结金兰,或许是一个契机。”
诚然明教虽然有一部分是被冤枉,明教教义确实是为了黎明苍生。
但如青翼蝠王等人,仍然没得洗。
群龙无首几十载,明教也是半锅米、半锅老鼠屎。
“明教高手不少,所幸你有《北冥神功》,若真碰到了歹人,倒是杀了也不亏。”
“至于那黑玉断续膏,便需要麻烦你这猢狲了。”这是张三丰眼下心头另一桩大事。
“怀素省的!”江不疑点头。
……
五月初八。
一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
卯时,《北冥神功》运转了一个周天,打磨熟练度。
江不疑背上行囊,还是一身道袍,扎了个道髻,手里握着剑,谁看了不都得叹一句。
好一个意气风发的江湖少年。
在老张祖孙二人不舍目光中,带着整个武当寄予的厚望,江不疑头也不回,摆摆手,纵身一跃,一头扎进了云海与山林间。
换来了老张一句笑骂:“瞧给你这猢狲得意的!”
张无忌歪着虚弱的脑袋,疑惑道:“可是,太师父,你怎么哭了?”
张三丰这才感觉到眼角的一丝凉意,笑眯眯道:
“可能是,太师父,想你小师叔了……”
“可是小师叔刚走……”
张无忌说完就沉默了。
看着云海,不知想到了什么。
好似水雾袭来。
眼前突然一阵朦胧。
……
江不疑三年前便与张三丰下山游历过一次,却只在武当山附近。实在是少了点真正的江湖味儿。
独自下山,却还是头一回。
纵两世为人,仍挡不住那一份闯荡江湖的少年意气。
什么是江湖?
是流不尽的血与泪,说不尽的儿女情长,快意恩仇?
是一群想要逃离庙堂家国纷争的草莽与豪杰,意气相投,行侠仗义的理想与抱负;
是五湖四海形形色色,纠缠不休的众生相……
疲了豪杰,伤了人情世故。
是欲埋白骨温柔乡,浪迹天涯;
玉门关外大漠孤烟,雁门关外青冢龙沙……
却无奈家国仇恨生,负了佳人,更负了少年意气?
其实江不疑也不知道。
或许,有人的地方,那就都是江湖。
*
紫霄宫内钟声响。
武当山下。
一个背剑的道袍少年一头扎进了江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