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楚汉争霸?无赖翻身变赢主,嬴政悟了大道理![3400]
未央宫。
这座象征着大汉最高权力、往日里总是肃穆庄严的殿宇,此刻却像是变成了沛县那个喧闹嘈杂的菜市场。
巨大的穹顶之下,汉高祖刘邦的咆哮声,犹如平地惊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震得殿内的朱漆大柱都在嗡嗡作响。
“混账!简直是一派胡言!”
“乃公什么时候踢孩子了?那是马车太颠!马车太颠懂不懂!”
刘邦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在这深宫大殿中养出的帝王威仪?
只见他披头散发,头上的冠冕都歪到了一边。
他双手叉腰,指着那高悬于九天之上的光幕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喷了面前瑟瑟发抖的内侍一脸。
那副恼羞成怒、气急败坏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被人当街揭穿了老底、只能靠撒泼打滚来掩饰尴尬的市井无赖。
这一幕,通过那无处不在的天幕,清晰无比地映照在诸天万界的每一双眼睛里。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手里剥了一半的橘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满脸的不可思议与鄙夷。
“这……这就是汉高祖?这就是那个开创了大汉四百年基业的英雄?”
“怎的跟咱村头那个只会偷鸡摸狗的二赖子一个德行?”
“沐猴而冠,当真是沐猴而冠!”
大唐,李世民则是无奈地摇摇头,捂住了还在那儿傻乐的程咬金的嘴。
“这刘邦,虽说是真性情,但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些。”
大秦,咸阳宫。
黑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嬴政负手立于九级玉阶之上,身姿挺拔如松,与天幕中那个上蹿下跳的刘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俯视着画面,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中,冷峻的笑意越来越浓,那是发自骨子里的不屑。
“就凭这种货色?”
“这种毫无风度、毫无底线、甚至连虎毒不食子这种基本人性都没有的无赖?”
“竟然也能覆灭朕苦心经营、铁桶一般的大秦?”
“还能开创一个所谓的、能与大秦比肩的四百年王朝?”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這天道,莫不是瞎了眼?”
然而。
就在刘邦即将被钉在万界历史的耻辱柱上,彻底沦为一个笑话,甚至快要“社会性死亡”的时候。
天幕的风向,变了。
谢玄那原本带着几分戏谑与调侃、像是在讲段子的声音,毫无征兆地收敛了起来。
不再轻佻,不再嘲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肃穆,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高山仰止般的敬佩。
“但是——”
这短短两个字,仿佛带着万钧之力,瞬间如有魔力一般,止住了万界所有人的嘲笑。
未央宫内的咆哮停了。
朱元璋的橘子不捡了。
嬴政眼中的不屑凝固了。
谢玄的声音,开始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回荡,带着一种穿透历史迷雾的厚重感。
“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满身缺点、毫无底线、甚至让人有些看不起的‘超级无赖’。”
“一个年轻时不事生产、整日游手好闲、偷奸耍滑,甚至在危难关头为了自保,能狠心将亲生骨肉踹下马车的自私男人。”
“却最终做到了,连那个号称‘羽之神勇,千古无二’、力能扛鼎的气运之子——西楚霸王项羽,都做不到的事情!”
画面并未立刻给出答案。
而是先黑了下来。
随后,一点火星,在黑暗中亮起。
那是战火。
“他,终结了秦末那场生灵涂炭、白骨露野的残酷乱世。”
“他,将那个已经分崩离析、诸侯并起的九州大地,重新捏合在了一起。”
“他,建立了一个与秦制法家风格迥异,却同样伟大、同样璀璨夺目,甚至更加长治久安的四百年强汉王朝!”
轰——!
随着激昂的背景音乐响起,天幕画面陡然炸裂开来!
不再是那充满烟火气与鸡粪味的沛县小酒馆。
不再是那辆在尘土中狼狈逃窜的破马车。
画面化作了广袤无垠、苍茫雄浑的华夏古战场!
黄沙漫天,战鼓擂动。
楚汉争霸的烈火,正以不可阻挡的燎原之势,燃遍了九州大地的每一寸山河!
尸积如山,血流漂橹,那是两个时代的碰撞,是两股意志的殊死搏杀。
画面左侧。
是一面巨大的、漆黑如墨的“楚”字战旗。
旗帜之上,绣着楚人崇拜的神秘玄鸟图腾,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威风凛凛,正如那个身骑乌骓马、手持霸王枪、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项羽。
那是力量的极致,是霸道的巅峰。
画面右侧。
则是一面略显破旧、沾满血污与征尘的红色“汉”字帅旗。
它曾在风雨中飘摇欲坠,曾被无数次践踏在泥土里,看起来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不堪一击。
可是。
它却像是一块顽石,像是一株野草。
每一次倒下,都能奇迹般地重新屹立起来,永远不倒,永远在风中倔强地飘扬!
谢玄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云霄,质问着每一个观看者的灵魂:
“凭什么?”
“一个市井无赖,凭什么能赢那个盖世英雄?”
“一个屡战屡败的老流氓,凭什么能赢那个百战百胜的西楚霸王?”
“就凭他,比天底下任何人都懂,什么叫做——知人善任!什么叫做——格局无穷!”
画面流转。
不再是血腥的厮杀。
镜头定格在汉军的一座点将高台之上。
刘邦一身戎装,虽然依旧透着几分难掩的匪气,虽然鬓角已见斑白。
但此刻的他。
双手按剑,目光如炬。
那一双曾经只会盯着狗肉和美酒的眼中,此刻闪烁着名为“野心”、名为“信任”、名为“天下”的光芒。
那种光芒,令人不敢直视。
他的声音,穿透了两千年的岁月风沙,清晰地传遍了三军,也传遍了诸天万界。
“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
随着这句掷地有声的话语。
镜头缓缓拉近,给到了一位站在刘邦身侧的文士。
张良,张子房。
他一袭青衫,羽扇纶巾,面容清秀如同好女,在这肃杀的军营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眼神深邃如海,嘴角挂着一抹淡然自信的微笑。
仿佛这天下纷繁复杂、瞬息万变的战争棋局,皆在他那轻摇的羽扇之间,翻覆指掌。
他是大脑,是汉军的智慧之源。
“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饷,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
画面瞬间跳转,转向大汉的大后方。
萧何正伏案疾书,四周堆满了如山的竹简与文书。
他双眼布满血丝,形容枯槁,显然已是多日未眠。
但他就像一颗永远不会动摇的定海神针,为前线那只庞大的吞金兽一般的战争机器,提供了最源源不断、最坚不可摧的后勤保障。
每一粒粮食,每一个铜板,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他是心脏,是汉军的生命之源。
“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
镜头猛然拉升,直冲九天云霄!
俯瞰而下。
无尽的旷野之上,黄沙漫天。
一位身披白袍银甲、面容冷峻的小将,正孤独地立于中军战车之上。
他手中令旗轻轻一挥。
下方那如蚁群般密密麻麻的千军万马,瞬间变换阵型,布下那令人闻风丧胆、足以吞噬霸王的“十面埋伏”绝杀大阵!
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所谓兵仙,不过如此。
他是利剑,是汉军最为锋利的獠牙。
三个镜头,三位人杰。
他们若是分开,或许只能称霸一方,甚至可能被埋没于乱世。
但此刻。
他们却心甘情愿地围聚在那个看起来一无是处的刘邦身边,为他驱驰,为他效死。
“此三者,皆当世之无双人杰也!”
“吾能用之,并将之信任到极致,此吾所以取天下者也!”
“项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此其所以为我擒也!”
刘邦的声音,与谢玄那充满激情的解说,在这一刻完美重合,震耳欲聋!
画面最后。
最残酷的对比随之而来。
镜头给到了另一边的楚军大营。
那是无尽的凄凉与孤寂。
项羽刚愎自用,听信谗言,生生逼走了唯一的谋士亚父范增。
大帐空荡,只剩霸王一人独饮闷酒。
最终。
四面楚歌起,乌江水滔滔。
一代霸王,身首异处,血染残阳。
强烈的对比。
无声的震撼。
这一刻。
万界之内,鸦雀无声。
无论是大唐的李世民,还是大明的朱元璋,亦或是那些之前还在嘲笑刘邦的各朝帝王们,此刻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大秦,咸阳宫。
嬴政负手而立,那双深邃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他死死盯着画面中那三个各司其职、却又众星拱月般紧紧围绕着刘邦的人杰。
心中,掀起了足以摧毁他过往认知的惊涛骇浪。
他嬴政一生,自负雄才大略,识人无数。
李斯、王翦、蒙恬,哪一个不是当世人杰?
但他用人,多是“御”人。
是以严苛的秦法、以至高无上的皇权、以雷霆手段去压制,去控制。
他从未想过,也不敢去想。
像刘邦这般,将权力下放得如此彻底,将信任给予得如此纯粹。
甚至敢把自己完全不懂的军事指挥权,全盘托付给韩信这样一个外人。
“吾不如……”
嬴政低声呢喃着这三个字,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
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自己或许能凭借强权与武力打下天下,却未必能真的……用好这天下人心。
刚极易折,或许这正是大秦二世而亡的根源?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在短暂的沉默后,猛地抚掌赞叹。
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甚至生出了一种“知音难觅”的共鸣。
“好一个‘吾不如’!好一个知人善任!”
“身为君主,不一定要全知全能,不一定要样样精通!”
“但一定要如大海纳百川,能容人所长,能信人所能!”
“此等胸襟,此等气魄,真乃天生的人主!朕,亦当如是!”
他猛地转头。
目光温和而热烈地看向身边的“房谋杜断”——房玄龄与杜如晦,还有那个整天指着他鼻子骂、脾气又臭又硬的魏征。
一种君臣相得、名为“信任”的默契,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