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剧本不对
太极殿内,死寂一片。
只有那根需两人合抱的蟠龙金柱上,还残留着些许震颤后的余灰,簌簌落下。
金吾卫壮汉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胸前那块护心镜连同厚重的明光铠,竟深深凹陷下去三寸有余,清晰地印着一个巴掌印。
人嵌在柱底,早已昏死,只有口鼻间溢出的血沫证明还活着。
大殿前排,几位身经百战的武将死死盯着那处凹陷,瞳孔剧烈收缩。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若只是天生神力,顶多将人打飞。
可要隔着几十斤重的精铁铠甲,瞬间震碎胸骨,且不伤铠甲边缘分毫,唯有内劲。
至刚至阳,霸道无匹的内劲!
这哪里是病秧子?
这分明是一头蛰伏已久的凶兽!
太监总管陈洪手中的拂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浑身筛糠,膝盖发软,若不是扶着御阶,怕是已经瘫倒在地。
李烨站在高台之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赤红,热浪滚滚。
体内那股凭空多出来的力量,正顺着经脉疯狂游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火焰。
九阳神功。
这就是系统给的新手大礼包?
李烨心中惊疑不定,面上却强行绷住。
他下意识看向裴寂。
这位权倾朝野的当朝宰相,此刻正死死盯着他。
裴寂那双总是半眯着的浑浊老眼,此刻睁得滚圆。他藏在袖袍中的枯瘦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青白,死死掐住掌心。
他在怕。
一种源自本能的战栗感,顺着裴寂的脊梁骨爬满全身。
‘这绝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练成的。’
裴寂脑中轰鸣,无数个念头疯狂碰撞。
五年。
整整五年!
从登基那天起,这小皇帝就在咳嗽,就在喘息,就在示弱!
所有的唯唯诺诺,所有的荒淫无道,甚至连刚才的气急攻心……全是演的!
先帝啊先帝,你究竟给这大唐留下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裴寂只觉得喉咙发干,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刚才距离李烨不过五步。
若是那金吾卫没有上前,若是自己再逼进一步……此刻嵌在柱子里的,会不会就是自己这把老骨头?
李烨看着裴寂变幻莫测的脸色,心里直打鼓。
这老东西怎么不说话?
眼神这么凶,是不是在想怎么弄死我?
既然已经动手,那就不能露怯。
李烨强压下体内躁动的真气,负手而立,目光越过裴寂,扫视全场。
“裴相。”
李烨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裴寂身躯一震,下意识退了半步,随即反应过来,硬着头皮拱手:“老臣在。”
这一声“在”,没了之前的咄咄逼人,竟多了几分颤音。
“这金吾卫身子骨太弱,连朕随手一下都挡不住。”
李烨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腕,语气嫌弃:“以后这种废物,就别往殿上带了,碍眼。”
随手一下?
群臣看着那根差点被撞断的金柱,头皮发麻。
“朕今日乏了。”
李烨衣袖一挥,转身走向龙椅,背对群臣:“都滚吧。”
简单三个字,若是放在一刻钟前,那是无能狂怒。
可现在,配合着那根还在掉渣的柱子,这就是不容置疑的皇权天威。
裴寂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
局势变了。
这小皇帝深不可测,今日若是硬来,恐怕要血溅当场。必须回去重新部署,查清他的底牌,再做图谋。
“臣……告退。”
裴寂弯腰,行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大礼,甚至不敢抬头看李烨一眼,匆匆转身离去。
脚步凌乱,颇有些狼狈。
宰相一走,满朝文武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地退出大殿,生怕走慢一步,就被那位“深藏不露”的陛下拿来练手。
不过片刻,偌大的太极殿空空荡荡。
李烨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上,长出一口气。
“陈洪。”
“奴……奴婢在!”陈洪跪爬着过来,头磕得砰砰响。
“把那半死不活的拖出去,别死在这儿,晦气。”
“是!是!奴婢这就去!”
待殿内彻底无人,李烨才彻底放松下来,但体内的真气依旧在横冲直撞。
“系统,出来。”
李烨在脑海中低喝:“解释一下,这九阳神功怎么回事?我要的是死,不是无敌!你给我整这么强,谁还敢杀我?”
【叮!系统解答时间。】
冰冷的机械音毫无波澜。
【本系统名为天命作死系统,旨在通过作死行为,积累仇恨值,达成“天道抹杀”或“举世皆敌”的终极回归条件。】
【宿主请知悉:弱者的挑衅,不叫作死,叫找死。】
【如果你只是一只蚂蚁,咬了大象一口,大象不会把你当回事,顶多把你踩死,或者把你关进笼子玩弄。这种死亡,无法触发回归机制,只会导致任务失败,宿主将在无尽的囚禁与折磨中度过余生。】
李烨眉头紧锁:“囚禁?”
【是的。若宿主今日没有展现实力,裴寂的计划是废帝、软禁、喂食哑药,让宿主在冷宫苟活六十年。请问宿主,这是你想要的结局吗?】
李烨打了个寒颤。
求死不能,那确实比死还难受。
【只有当你拥有了让敌人恐惧、忌惮的力量,你的每一次作死,才能真正触动他们的神经。只有当你成为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他们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动用底牌,甚至倾举国之力来围杀你。】
【只有死在那种级别的围杀之下,宿主才能光荣退场,回归原世界。】
【简而言之:你要做大魔王,而不是小炮灰。】
李烨摸了摸下巴,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系统这逻辑……有点东西。
如果我是个废物,裴寂随便派俩人就把我关起来了。
但如果我是个绝世高手,裴寂想杀我,就得调动大军,就得勾结外敌,就得无所不用其极。
那到时候,场面越大,我死得越快,回归的几率越高?
“懂了。”
李烨站起身,体内真气奔涌,让他有一种想要宣泄的冲动。
“也就是说,这武功不是保命符,而是惹祸精。”
“有了这身功夫,我就能去干更多以前不敢干的事。”
“比如……去裴寂家门口蹦迪?去突厥大营抢可汗的老婆?或者单枪匹马杀穿江湖?”
路走宽了啊!
李烨走到御案前。
这张桌子乃是西域进贡的整块紫檀木雕琢而成,坚硬如铁,厚重无比。
“刚才那一掌是情急之下打出去的,没控制好。”
“现在试试看,这九阳神功到底有几斤几两,来预估接下来的作死大计能不能弄死自己。”
李烨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平平无奇地抬手,按在了桌角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