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系统,你玩我呢?
噗。
就像是热刀切进了牛油里。
坚硬如铁的紫檀木,在李烨掌下瞬间粉碎,化作无数细密的木屑,簌簌落下。
紧接着,整张宽大的御案失去了支撑点,轰然塌陷。
哗啦——
案上的奏折、笔墨纸砚洒了一地。
那方传国玉玺骨碌碌滚到了台阶下,停在陈洪的膝盖前。
陈洪刚把那个倒霉的金吾卫拖到殿门口,听到动静回头,正好看到李烨收回手掌,而那张象征皇权的桌子已经变成了一堆废柴。
老太监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咯喽一声怪响,双腿之间瞬间湿了一大片。
尿了。
这可是西域进贡的紫檀木!刀劈斧砍都只留白印,陛下轻轻一摸……碎了?
李烨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这九阳神功,有点离谱。
体内那股热流还在乱窜,让他浑身燥热,恨不得找块钢板对轰两拳。
“系统,你这是在搞我。”
李烨一屁股坐在满地狼藉的奏折堆里,抓起一本奏折扇风,满脸晦气。
这么强的内力,护体真气自动流转。
别说裴寂派杀手,就是把太极殿点了,估计他都能在火海里洗个澡,毫发无损。
“我就想死一次,回个家,怎么就这么难?”
李烨扔掉奏折,目光锁定在大殿那根朱红色的承重柱上。
这柱子够粗,够硬。
“我就不信邪。”
李烨猛地站起身,脚下发力,整个人像一颗炮弹般冲向柱子。
速度极快,带起的风声呼啸作响。
陈洪刚缓过一口气,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尖叫道:“陛下!不要啊!”
李烨根本不理,脑袋对准柱子,狠狠撞去。
三米。
一米。
半米。
就在额头即将触碰硬木的瞬间,李烨感觉自己撞进了一团高密度的棉花里。
嗡——
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凭空浮现,贴着他的皮肤弹开。
巨大的反震力传来。
李烨整个人被弹飞出去三四米,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地。
连头发丝都没乱。
那根柱子反倒被震落下几层灰。
【警告:检测到宿主有自毁倾向,被动防御机制已触发。请宿主珍惜生命,努力作死,不要试图卡系统BUG。】
脑海中的机械音带着一丝嘲讽。
李烨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最后只能无力地松开。
绝路。
自杀这条路彻底堵死了。
想要死,只能借刀杀人。这把刀还得够快,够硬,能捅穿系统的防御。
“裴寂……”
李烨念叨着这个名字。
这老东西把持朝政这么多年,手里肯定有底牌。
普通的金吾卫不行,那江湖杀手呢?死士呢?军队呢?
正想着,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细碎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帽子都跑歪了。
见到地上的碎木屑和尿裤子的陈洪,小太监吓得一哆嗦,直接趴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地砖。
“陛……陛下……”
“慌什么,天塌了有朕顶着。”李烨心情烦躁,语气不善。
小太监颤声道:“裴……裴府来人了。”
李烨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谁?来干嘛?是不是来宣战的?”
“是……是裴府的大管家。”小太监牙齿打颤,“送……送来一张请帖。说裴相国今晚在府中设宴,请陛下……过府一叙。”
空气突然安静。
陈洪顾不得裤裆湿冷,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抱住李烨的小腿:“陛下!不能去啊!这哪里是请客,这分明是鸿门宴啊!”
“裴寂今日受了奇耻大辱,此刻请陛下过府,定是埋伏了刀斧手,只等陛下摔杯为号,就要……”
陈洪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老脸惨白。
李烨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太监,又看了看抱腿痛哭的陈洪。
嘴角一点点裂开。
笑容逐渐变态。
“鸿门宴?”
“刀斧手?”
李烨一把揪住陈洪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双眼放光:“你确定他埋伏了刀斧手?很多吗?是不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顶尖高手?”
陈洪懵了。
陛下这反应……怎么听着像是在问哪里有绝色美人?
“陛……陛下,裴府养的死士,个个都是亡命徒啊!您要是去了,那是肉包子打狗——”
“闭嘴!会不会说话?”李烨随手把陈洪丢开,“朕是真龙,他是狗,那也是龙肉包子打狗!”
李烨在原地转了两圈,兴奋地搓着手。
“好个裴寂,办事效率挺高。朕还在想怎么逼他动手,他倒先忍不住了。”
“去!告诉那个管家,朕一定准时到!”
“让他把家里最好的酒拿出来,把刀磨快点……不对,把菜做硬点!”
李烨大步走向殿外,路过那个小太监时,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还愣着干什么?备车!朕要去赴宴!”
小太监和陈洪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完了。
大唐要亡了。
……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日落之前,整个长安城都知道了两件事。
第一,新皇是个疯子,不仅撕了遗诏,还要封一个江湖草莽做异姓王。
第二,这个疯子皇帝,今晚要单刀赴会,去裴相国府上吃断头饭。
长安城外,破庙。
残阳如血,将破败的窗棂拉出长长的影子。
燕北归盘膝坐在一尊缺了半个脑袋的佛像前,手中拿着一块粗布,缓慢而专注地擦拭着那柄名为断水的铁剑。
剑身斑驳,并不光亮,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脚步声急促响起。
一名背着包袱的弟子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色涨红。
“师父!疯了!全疯了!”
燕北归动作未停,声音低沉沙哑:“心浮气躁,练剑大忌。何事惊慌?”
弟子咽了口唾沫,大声道:“宫里传出圣旨,那个新皇帝……那个李烨,封您为逍遥王!还要把剑南道三州之地划给您做封地!”
擦剑的手骤然停住。
燕北归抬起头,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充满了错愕。
“你说什么?”
“封王!逍遥王!”弟子急得跺脚,“现在满大街都在传,说皇帝要把半个大唐江山送给江湖人管!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那皇帝今晚要去裴寂府上赴宴,大家都说……他是嫌命长了,临死前想拉个垫背的,或者干脆就是疯得没边了。”
当啷。
燕北归手中的长剑滑落,砸在青石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位纵横江湖三十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剑道宗师,此刻嘴巴微张,表情比哭还难看。
“逍遥王……”
“他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燕北归看着地上的剑,突然觉得这把剑变得烫手无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