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悲鸣淹没的忘忧村。
蝶语山,问心湖畔,一柄木剑深深插入地中,剑柄处一只淡蓝色的蝴蝶环绕驻足。不远处是一道白色倩影手持一只玉笛定住跌倒在地的疲影。
“你输了,这是你第519次向我发起的挑战。”
“我…三年了,奇怪…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我已经很努力、很认真,可为什么还是赢不了你?!”
“因为你的执念太深,看来我终究还是要断了你的执念。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苏祁你好自为之吧。”
画清鸢收了玉笛转身朝远处百花林走去。
早已筋疲力尽的苏祁强撑着看着那道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从自己视线里慢慢消失,但在最后一刻那个身影忽然顿住了。
“师姐你?”苏祁以为画清鸢改主意时眼中疲惫一扫而空,但接下来的话却直接将他推入黑暗。
“天倾,还不随我走?”
而停在剑柄上的蝴蝶先是飞到苏祁的胸口,一种白色的光粉从蝶身洒落到苏祁胸口上后这才跟上将要消失的画清鸢身影。
察觉到伤口快速愈合的苏祁并未露出喜色反而是流露出落寞的神色。
不知何时自己的本命蝶已经被画清鸢驯服,连它成长到哪一步都不知道,自己这个养蝶人已然名存实亡了。
但幸运的是二者那种源自血脉的关系并未衰减反而是更加浓厚了。
这时候脑海里熟悉的声音第二次响起,这让他心头一振,集中精神察看。
【蝶刻梦回(棱彩级)】
效果:
【①铭记:记录正在发生的事件和过去,自身可收获双倍奖励,与自身多次纠缠的对象会铭记你与他的故事,即使世界遗忘你,你存在过的痕迹依旧停留于他的记忆。】
【②蝶知命:你拥有一双特殊的蝶目,可预知并体验未来10日会发生的事件,本身可通过三次化蝶去欺骗命运,以求最优解。】
【③刻蝶:你将不会任何世界规则秩序(受蝶命影响生死除外)约束,即便死亡也会涅槃重生,天地任你逍遥,每一个世界都是刻下你的传说,但当你在此处死亡时你不会留存任何记忆。】
起初苏祁看到第一个效果时,还只是神色平静、没太多波澜,可当第二个、第三个效果接连炸开,他的呼吸骤然急促粗重,胸腔剧烈起伏,眼底瞬间燃起明亮的兴奋光芒,连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麻。
“最后这一次,我赢定了画清鸢师姐!你等着吧!”
另一边,画清鸢正小心挪动脚步将一朵幽蓝色花朵上的一滴金红色水滴收入她右手手心的白色小瓶。
直到看到瓶子完好无损,紧锁的额头这才舒缓过来,而在旁边一架类似蒸笼的物件上躺着一只失去所有光泽的蝴蝶。
此时的天倾整个身体变得干瘪,周身失去所有光彩,只有颤动的触角证明还活着。
“还不错,你确实比他们都更好,至少目前是,还有6次,撑过你就能实现你的愿望,撑不过那苏祁他的结果你知道的。”
画清鸢收好瓶子,随后转身冷冷看了一眼开口,但还是对其注入一缕法力。
看到得到治愈的天倾渐渐缓了过来,蝶身也恢复成平日里的淡蓝色,不知是刚才被提取了一滴精血的缘故,刚刚稳定下来的天倾整个躯体突然开始变得虚幻,但又迅速凝实,很快整个身体被一股冰丝包裹成一颗蝶茧。
蝶茧内一股刺骨寒意与一种金红色的力量对抗着,但总是被其吞噬一次又一次,显然突破需要一个契机。
“看来还是需要直视它呀。也好是该去清理一下那里了,纯净而温柔的他们是该解脱了。”
画清鸢将蝶茧收入一只香囊中,下一刻便再无身影。
九玥界的极西尽头,绵延着一片原始而苍茫的山岭,世人称之为“荒山”。能在此地存续的,只有两种存在:一是被“鸣潮”吞噬侵蚀的生灵,二则是传说中拥有净化之力的“养蝶人”。
二者彼此制衡,相互对峙。群山之色,往往昭示着力量的消长——时而紫晕缭绕,墨色隐现;时而墨色浸染,仅余零星紫斑如残星闪烁。
然而三日之前,仅短短半刻间,“鸣潮”竟席卷整片荒山,将原本弥漫的紫晕尽数吞没,化作一片血赤交缠的天幕。群山深处传来一声贯穿天地的悲鸣,回荡在千山万壑之间。
尚在荒山外围的生灵闻声沦陷,尽数化作身披玄甲与黑袍的存在。它们宛如某位神明的虔诚信徒,日夜赞颂着名为“安多斯”的神明,更筑起巍峨神像,发出狂热的祷言:
“恭迎伟大的魔神安多斯重归龙眠。罪族苏氏已尽数伏诛,养蝶人亦告消亡。愿尊神赐下恩典,永耀此域。”
如此信仰,炽烈而幽暗,在这片被血色浸染的荒山中,蔓延不息。
这般狂热而黑暗的信仰很快就被中州的问剑宗得知,两日前掌门悬空子特来蝶语山请蝶语山探讨此事。
“真是久违的地方……”她一袭紫衣,凌空而立,俯视着下方缭绕的邪气,轻声自语,“故人皆已逝去,只剩祂们的信徒……还有两位勉强算是故人,却也差不多了。”
村落外围,一群黑袍信徒正依循所谓“神谕”,修建一座狰狞的魔神群像。其中一人伸出扭曲的骨手,即将触碰到刻有【苏家村】字样的牌匾时。
一道剑光自天而降,寒意凛冽,如冰瀑倾泻,轰然压向地面!
地面浸满污黑血垢,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腥臭。然而那座未完工的雕像与村名牌匾,却诡异般地完好无损,甚至隐隐散发出一股不祥之气。
画清鸢微微蹙眉,左手轻抬,掌中现出那只熟悉的小瓶。一滴青碧水珠自瓶口跃出,随即化作一阵清灵细雨,悄然洒落。
雨水所及,污浊尽去,只留下一地裂纹遍布的雕像,以及一面青铜色的牌匾,上面刻着三字:
【忘忧村】
她这才翩然落地,拾起牌匾,缓步走向那座狰狞神像。
“凡人的祈祷如虫鸣般刺耳,而我的沉默,即是他们的末日。”
“现在跪下,我赐予你永恒的安息;站立,我赐予你彻底的虚无。”
一道充满傲慢与毁灭的声音从雕像群里出现。
“哦?你可还识得我这柄蝶剑?!”
话音刚落,一道紫光于云霄中落下,径直斩向雕像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