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诡异截杀
玉蟾后山,一处深潭边。
苏枢鸣长剑在手,正与一条四米长的搬血境白鳞蛇妖缠斗。
他功法武技虽属上乘,境界却逊色一筹,一时难分胜负。
“不能再拖了。磨砺已够,该结束了。”
眼看蛇尾再度扫来,苏枢鸣借势施展“踏月无痕”向后飘退。
蛇妖疾冲追来,他心中大喜:
“就是现在!”
右手挥剑,一道月白剑气如练破空,直袭蛇首!
蛇妖冲势太急,闪避不及,勉强侧身。
“噗——”
剑气在它头后炸开一个血洞,鲜血飞溅。
苏枢鸣的“桂影剑”本是中品利器,先前仅能留下浅痕。
此刻剑气之威,竟至如斯!
他立即欺身逼近,欲向伤口再补一剑。
蛇妖忍痛扭身,以完好鳞甲硬挡,“铛”的一声,长剑被格开。
蛇尾随即扫来。
苏枢鸣纵身跃起,足尖在尾上轻点借力,后撤同时,又一道剑气破空。
“嗤!”
剑气再中血洞,蛇妖身躯剧震,倒地抽搐数下,不再动弹。
苏枢鸣未敢大意,稍近几步,第三道剑气直指七寸!
那蛇妖竟猛地弹起险险避开——方才竟是诈死!
苏枢鸣却似早有预料——怀中青铜神树微微一热,已警示在先。
他身形不退反进,剑气随势吐出,如白虹贯日,再度没入原伤口中。
这一次,蛇妖终于瘫软在地,气息断绝。
“呼……呼……”
苏枢鸣以剑拄地,胸膛起伏,额间汗珠滚落。
搬血境妖兽生命力顽强,若非剑气凌厉,此战恐难速决。
稍定喘息,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回元丹服下,丹药化开,一股暖流温润经脉。
待体力稍复,他走向蛇尸,正欲伸手触碰——
脑海中,青铜神树骤然传来清晰的抗拒意念:
有人窥视!
苏枢鸣心头一凛,动作却不停顿,看似自然地将整具蛇尸收入储物袋中。
“何人窥探?目的为何?”他心思急转,面上却不露分毫。
此地乃阵法笼罩之下,居然窥视,说不好是族内天人,不宜久留,更不便处理蛇尸,不如去山下一趟,如今修为确也足够下山了。
随即他转身疾行,来到前后山交界的家族渡口。
此处有灵鹤驯养,供子弟往来山外。
“租鹤,去江华县。”他抛出一枚灵石。
守渡族人默默收下,吹哨唤来一只雪羽仙鹤。
苏枢鸣翻身而上,鹤唳清越,展翅乘风而起。
鹤背平稳,云梦泽吹来的风拂面清凉,衣袂翻飞如云。
俯瞰下方,玉蟾山脉绵延如卧龙,山间楼阁隐约,灵机成雾。
不过一刻,江华县城南门已在眼前。
仙鹤盘旋落下,苏枢鸣轻身跃下,鹤自归山。
江华县虽名义上是县城,可因为是苏家凡俗族人的主要聚居地,规模堪比某些省城。
只是大乾朝廷对仙族建城历来只授予县级建制,故而仍以县为名。
城内熙熙攘攘,叫卖声不绝于耳。
穿行其间,苏枢鸣恍惚间仿佛寻回了前世几分烟火人间的感觉;
今生十六年,几乎全在玉蟾山清修中度过。
戒律森严,饮食寡淡,一切只为修道。性子几乎被磨得古井无波。
直到青铜神树悄然在识海中生根。
自那以后,某些被压抑的东西,似乎正慢慢苏醒。
“上次来此,还是十二岁时随四伯下山……”他望着街景,暗自感慨。
这一世,他生为苏家嫡系,父亲本是家主第三子之第五子。
可惜十年前一场大变,祖父、父亲与三伯皆不幸陨落。
那时他年仅六岁,在桂华峰刚被查验出身具灵窍,躲过一劫,此后便一直居于山中学习,以静待十二岁正式开始修行。
收敛心绪,他抬头望去——眼前正是江华县最大的酒楼“烟火楼”。
六层飞檐,金字招牌熠熠生辉。传闻此名是族中某位天人老祖某日下山,感叹山居清苦,一时兴起亲笔题写。
三字笔力遒劲,隐隐有道韵流转,寻常人观之便觉心神安宁。
刚踏入酒楼,一身苏家青色练功服便引来伙计注目。
“仙师是住店还是用饭?”伙计机灵迎上。
“楼上雅座,临窗。”苏枢鸣抛去几粒碎银。
“好嘞!六楼清静,专接待山上下来的贵客。”
伙计引他至柜台后一座木制升降梯前,摇铃唤人操作。
梯板缓缓上升,透过木栅可见酒楼内景。
至六楼,果然清雅许多,屏风隔出数间雅座,窗棂敞亮,可俯瞰半城街景。
苏枢鸣点了几道招牌菜:清蒸云梦银鱼、红烧灵蹄、翡翠菇汤,并一壶清心茶。
山中饮食虽蕴灵机,可口味实在单调,此番也算解馋。
等菜间隙,他凭窗远眺。
夕阳西下,城池笼罩在暖金光晕中,远处玉蟾山轮廓朦胧如黛。
邻座交谈声隐约传来。
“……北边又打起来了,听说几个世家仙门撕破脸,杀得血流成河。”
“唉,可别再引来南迁潮了。这些年北地动荡,南迁世家与我等本地势力争抢灵脉资源,实在难熬。”
说话的是个灰袍老者,身着苏家族老服饰,接话的中年男子衣着华贵,应是苏家某个附属家族的管事。
苏枢鸣收回目光,不再细听。
北地战乱,世家南迁,这些大事远非他一个蜕凡期的子弟能过问。
当务之急,是提升修为,早日突然武人,在家族中站稳脚跟。
菜肴上桌,香气扑鼻。
他慢条斯理用完,滋味确实远胜山间灵膳。
结账时又抛出些许碎银,吩咐道:“开一间临时上房,半个时辰。”
房间简朴整洁。
苏枢鸣掩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寻常布衣换上,又以易容膏略调肤色眉形,镜中人顿时平凡了几分,只那双眼睛依旧清亮。
申时将至,他悄然从后门离开酒楼,直出东门。
出城二十里,来到一株老槐树前。
他将两枚灵石抛向树冠,片刻后一道虚幻门户显现,苏枢鸣闪身而入。
黑市之内鱼龙混杂,各式稀奇古怪的物品琳琅满目。
他暗中催动青铜神树感应,却未发现任何可捡漏的宝物。
“果然如族中长老所言:真正的好货人人识货,看不明白的都会私下请人鉴定,怎会轻易摆出?除非……是某些大人物特意设的局,跳进去出来就可不容易了。”
估算着时间,在黑市转悠一个多时辰后,他行至角落,将手探入储物袋触及蛇尸。
青铜神树依旧沉寂,毫无汲取血气的意图。
“窥视者究竟是谁?”苏枢鸣心头疑云更浓。
他不再停留,转身朝出口走去。
出黑市十里,荒野寂寥,暮色四合。
两道黑影倏然从乱石后窜出,一左一右拦住前路。
苏枢鸣瞬间拔剑,剑锋映着残光:“何人拦路?”
那二人抬头,眼瞳惨白无神,面容僵硬如尸,竟是一言不发,提刀便扑杀而来!
刀风凛冽,血气驳杂——皆是搬血境,但根基虚浮,明显曾以凡人血气修炼邪功。
“我未露财,此地又在玉蟾山脚下,谁敢对苏家子弟下手?”苏枢鸣心念微想,可剑招已出。
“铛!铛!”
刀剑交击,火星迸溅。
数招试探,他心中稍定:二人虽悍不畏死,招式却粗陋,远不及世家传承精妙。
他足踏“踏月无痕”,身形如魅后撤,同时剑势一变——
“月下孤影!”
剑光摇曳,竟幻出三道残像,真假难辨。
二人攻势一滞,似茫然一瞬。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苏枢鸣真身已至左侧,剑气破空如月华倾泻!
“噗!噗!”
两颗头颅飞起,尸身倒地,血溅黄土。
一切不过三息。
苏枢鸣持剑而立,微微喘息。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心头却异常平静,只有淡淡惘然。
“这便是世家与寻常散修间的差距么……功法、武技、眼界,皆如云泥。”
他收起长剑,面朝玉蟾山方向,郑重一礼:
“今有苏氏子弟枢鸣,开戒杀生,非为私欲,乃护道途。来日再证清虚,不负仙缘。”
礼毕,他俯身搜查二尸,只搜出百余灵石,别无长物。
又将尸身装入储物袋——需带回山中查验,或能找出幕后线索。
暮色渐深,远山轮廓模糊。
苏枢鸣不再耽搁,施展身法疾驰而去,青衫没入夜色。
只是如此一来,回山后须先去“洗华池”净身涤心,又得耽误一日修行了。
玉蟾山巅,某处云阁。
一双眸子透过水镜,望着荒野中远去的背影,轻轻“咦”了一声。
“剑气精纯,杀伐果决……倒有几分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