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蛋糕才是猛男的绝配
“店家!店家!”
洪亮的嗓音自门外响起。
林康连忙从厨房内探出头。
膀大腰圆面方耳宽,身上搭着墨色僧袍,留着蓬松络腮胡的光头和尚提着戒刀径直走入门店。
“一日疾行,肚皮还不曾沾得半点荤腥,速速切两斤牛肉与我!”
小山一般的身躯坐在木椅上,发出吱嘎声响。
“记得好酒也给筛上一些!”
好一个酒肉穿肠过的胖和尚。
林康微微一怔,随即他轻声嘀咕了一句。
“等等...酒肉和尚?莫不是那倒拔垂杨柳的鲁达鲁智深?”
听见林康的低语,胖和尚咦了一声,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林康。
“店家认得某?”
“当然认得,三拳打死镇关西,功夫了得行侠仗义,为躲通缉而削发为僧,不是鲁智深是谁?”
鲁智深抬头打个哈哈,被夸赞后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得意的神色,只是招招手让林康赶紧上菜。
将香辣牛肉切成片用盘盛好,林康将盘子与盛满白酒的瓷碗一同端上桌。
“香!好香!”
闻到香味的鲁智深两眼放光,抓起牛肉就往嘴里塞。
腌渍一天的牛肉充分吸收辣油和卤汁的味道,加之切的厚度刚刚好,入口即化,鲁智深只是吃了一片,就再也没有放下抓拿牛肉的手。
“这牛肉怎恁地好吃!比二龙山上酒肆做的还要好吃几分!”
鲁智深两边腮帮子高高鼓起,含糊不清地夸着牛肉的美味。
林康嘴角微微上扬,果真万物皆可老干爹。
况且这瓶老干爹还经由他改良——添加了许多产自川省的二荆条辣椒,在保留老干爹咸香口感同时,还多了些许绵密厚重的辛辣味道。
鲁智深如饿虎扑食般狂炫牛肉,墨色的僧袍上沾着星星点点的红色油渍。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林康不禁扶额,鲁智深虽穿着僧人衣服,手中却抱着被啃的只剩下小半扇的香辣牛肉,施耐庵对鲁智深酒肉和尚的着墨描写,在这一刻被彻底具象化。
用力地咽下最后一口牛肉,他朝林康伸出三根手指。
“店家,这牛肉吃的口滑,再来三斤!”
说完,他仰脖将瓷碗中的白酒一口喝光。
强烈的辛辣感自口中蔓延直坠胃部,鲁智深头一歪,眯眼皱眉,五官都拧巴到了一起,过了良久他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哈——
貌似低估了碗中酒的度数,他眉头紧锁,抓起瓷碗仔细端详。
“店家,这是甚么酒?恁地有力气!”
“顶着了吧...”
见鲁智深面露痛苦,林康心里咯噔一下。
毕竟古人喝的都是低度酒,而现代酒动辄五十度朝上。那瓷碗少说装有小半斤的白酒,喝的太猛容易伤着胃,严重的话还会导致急性胃出血。
自己想挣钱是不假,但还得为食客的健康着想。
鲁智深嘴上喊着没事,面部肌肉却不停抽搐着,林康有些着急,这厮肯定是在逞强。
解酒药不知道放哪了,翻箱倒柜半天也愣是没有找着。
好像意识到什么,他眼睛一亮,把目光转移到上午采购的几盒蛋糕上。
蛋糕虽腻但缓解酒劲是一绝。
“吃一口蛋糕缓缓。”
将盘子端到鲁智深面前,林康朝蛋糕努了努嘴。
“这是甚么?”
鲁智深看着眼前覆盖着蓬松绵密,纯白类似雪花的糕点有些犹豫。
“这...能吃?”
微微皱眉,他好奇地抓起一根筷子在蛋糕表面滚了滚,沾些奶油放入口中。
唔...
鲁智深睁大了眼睛。
入口冰冰凉凉,很快舌头就被柔软且没有半点粗糙感的奶油包裹,旋即,味蕾被温润香甜的奶油触发,牛奶的醇香迅速充满口腔。
“好吃!相比汴京的定胜糕,有过之而无不及!”
鲁智深连连拍手夸赞,接着他用筷子将蛋糕轻轻一夹,一团雪白就沾在筷子上。
“这糕点竟做的如此滑糯,并无丝毫阻滞感!”
将筷子上的雪白之物送入口中,鲁智深闭上双眼,胖脸上写满幸福。
感觉用筷子吃蛋糕不够爽快,他用手托起盘子将蛋糕直往嘴里送。白色的浓稠奶油沾在络腮胡上,让他看上去像个圣诞老人...
鲁智深吃的兴起,感觉有些燥热,他揩了揩额头汗,索性脱了僧袍,露出浓密的胸毛与黑乎乎的腱子肉。
没想到这肌肉猛男鲁智深,居然会像姑娘一般爱吃甜点,并且吃的根本停不下来...
原来蛋糕才是猛男的绝配...
怎么有种张飞绣花的即视感?
林康只觉后背一凉,不愿再看那极度违和的场面,他默默转身将酒瓶瓷碗收拾好。
这次意外倒是让他警醒,以后高浓度的酒还是留给武松这种酒闷子为好,普通人恐怕是吃不消,还是上啤酒稳妥些。
“店家,可还有这类糕点?”
鲁智深端着空空如也的托盘,身上零碎落着几滴奶油。
“有!”
林康连忙将蛋糕包装拆开放到托盘里。
“你这店家,恁地小气!”
鲁智深嗔怒地将托盘放下,走到柜台前将剩余三块未开动的蛋糕一扫而空,统统放到自己桌上。
给他送去鲜榨橙汁时,鲁智深居然警惕地用两条壮硕的胳膊将蛋糕护住——这厮还护起食来了...
“没人抢你的...给你送些橙汁解解腻。”
林康无奈地摇头,看来这货已深陷甜蜜世界不可自拔...
风卷残云般将桌上蛋糕吃进腹中,鲁智深伸个懒腰,满足地打个饱嗝。
“店家,结账!”
鲁智深豪爽地掏出一枚银铤拍在桌上。
“这么多!”
虽然不知其能值多少钱,但林康能感觉到,这枚纺锤形的银饼在北宋时期绝对是一笔巨款。
“不碍事!”
鲁智深朝他摆摆手。
“店家做的糕点甚是可口,余下的钱暂且记下,洒家往后还会来吃!”
说完他朝林康眨眨眼,穿上僧袍抄起戒刀扬长而去。
银铤入手很沉,约摸一斤重。鲁智深一如既往地出手阔绰,不知又是哪一家土豪乡绅倒了大霉。
林康有些犯难,以后的饭钱该怎么算?
书到用时方恨少,还是等到明天仔细查些史料再做应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