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新历三十一年,春,三月七日,辰时。
玄天戒小世界的灵泉畔,水汽氤氲如纱。
徐不凡盘膝静坐于丈许高的青石之上,双目轻阖,素色锦袍被灵泉蒸腾的白雾濡湿,紧贴着脊背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他周身三尺之内,浓郁的灵气凝结成肉眼可见的淡青色漩涡,顺着七窍缓缓涌入体内,在经脉中流转一周后,尽数汇入丹田深处那枚旋转的混沌气旋。
气旋中央,一丝金芒若隐若现,正是人皇血脉与《人皇混沌经》共鸣所生的本源之力。
昨夜与父皇的谈话如惊雷在识海回响,五年前测灵大典的真相、父皇的暗中庇护,让他积压二十年的隐忍有了着落。
此刻运转功法,心境愈发澄澈,原本滞涩的大乘期巅峰瓶颈,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嗡——”
灵泉突然泛起涟漪,一柄通体鎏金的长剑破水而出,剑身上镌刻的人皇符文流转着暖光,稳稳悬停在徐不凡面前。
正是他的本命法宝人皇剑胚,此刻感受到主人心境变化,主动显化呼应。
徐不凡睁开眼,眸中灵光一闪而逝,抬手抚上剑柄,一股厚重如山河的力量顺着指尖传来——这是人皇血脉的传承,也是他肩负的责任。
“祭天大典在即,外有二弟作祟,内有魔道渗透,还有九鼎踪迹待寻,此时绝非突破的最佳时机。”徐不凡轻声自语,指尖微动,人皇剑胚便化作一道金光,重新沉入灵泉温养。
他起身时,周身灵气如潮水般退散,锦袍上的水汽瞬间蒸发,只留下淡淡的灵泉清香。
心念一动,身形已出现在寝宫之内。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紫檀木书案上投下菱形光斑,案头那盏青瓷胆瓶中,昨日插的牡丹开得正盛,花瓣上的露珠折射着阳光。
小莲端着铜盆从门外进来,见他突然现身,手中的铜盆险些脱手,浅绿色裙裾扫过门槛,带出一阵轻响。
“殿下,您...您醒了?”小莲稳住心神,将铜盆放在架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徐不凡的袖口——那里没有丝毫灵泉水汽,仿佛方才在小世界修炼的场景只是幻觉。
她跟随徐不凡三年,早已习惯这位“体弱”皇子的反常,却始终猜不透他的深浅,只能将疑惑压在心底。
徐不凡走到镜前,由着小莲为他整理锦袍。
镜中的青年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皇室特有的矜贵,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祭天大典的祭坛筹备得如何了?昨夜本宫听闻,二弟派了不少人在那边走动。”他看着镜中的倒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天气。
小莲梳理发丝的手顿了一下,低声道:“奴婢今早听杂役说,祭坛那边乱得很,二殿下亲自去督工,还训斥了几个老工匠。听说...是为了照明法器的安装事宜。”
她刻意加重了“照明法器”四个字,这是昨夜暗中联络时,同伴传递的关键信息。
徐不凡心中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二弟急于在祭天大典上发难,竟连“照明法器”这种借口都用上了。
他转身接过小莲递来的玉冠,亲自戴上:“备轿,本宫要去祭坛看看。这关乎皇朝气运的大典,可容不得半点马虎。”
祭坛位于皇宫正中央,是一座由青石筑成的九层圆台,每层都雕刻着日月星辰与上古神兽的纹样,顶端的祭天金案由整块暖玉打造,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此时台上台下挤满了工匠与宫人,搬运祭品的吆喝声、安装仪仗的敲打声交织在一起,一派忙碌景象。
二皇子徐文远正站在第三层台阶上,身着宝蓝色锦袍,指着一名老工匠怒斥:“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本宫要的是‘流光溢彩’的效果,你这安的是什么破烂玩意儿?耽误了祭天大典,仔细你的脑袋!”
老工匠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磕得青红一片,却不敢辩解半句。
“二弟倒是有闲情逸致,亲自来督工。”徐不凡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带着几分温润的笑意。
众人闻声回头,连忙纷纷行礼,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徐文远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换上讥讽的神色:“皇兄这‘病秧子’也来凑热闹?祭坛人多杂乱,小心被撞倒,又要赖在本宫头上。”
徐不凡并未理会他的挑衅,目光扫过祭坛东南角。
那里有四名工匠正围着一个半人高的木架忙碌,木架上摆放着数十面铜镜,镜面朝向祭天金案,看似是用来反射光线的照明法器,实则镜背都刻着扭曲的幽冥教符文——正是昨夜小莲暗示的干扰阵法。
“这些便是二弟说的‘流光溢彩’?”徐不凡缓步走上台阶,指尖轻轻拂过一面铜镜的边缘。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极淡的混沌灵力,触碰到符文的瞬间,镜面竟泛起一层黑雾,随即又恢复如常。
这细微的变化,除了大乘期的他,只有筑基修为的小莲隐约察觉,其他人都毫无反应。
徐文远心中一惊,强装镇定道:“正是。这是工部新制的照明法器,能将晨光反射到金案上,彰显我大衍皇朝的气派。皇兄不懂这些匠术,就别胡乱触碰。”
他说着便要上前阻拦,却被徐不凡身边的小莲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
小莲微微躬身:“二殿下,大皇子乃是祭天大典的主理人之一,查看筹备细节是分内之事。您这般阻拦,莫非是这法器有什么不妥?”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周围工匠耳中,让徐文远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徐不凡抬手示意小莲退下,目光落在为首的工匠身上。
那工匠穿着粗布短打,双手布满老茧,眼神却闪烁不定,见徐不凡看来,连忙低下头不敢对视。
“你叫什么名字?这些铜镜的安装图纸,是谁交给你的?”徐不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那工匠浑身发抖。
“回...回殿下,小的叫王三,图纸是...是工部刘主事给的。”工匠的声音带着哭腔,下意识地看向徐文远。
徐文远脸色一沉,厉声道:“放肆!本王让你说实话,休要攀扯他人!”
“是吗?”徐不凡轻笑一声,抬手将那面铜镜翻转过来,镜背的幽冥教符文在晨光下无所遁形,“工部的图纸,会刻上魔道符文?这‘照明法器’,怕是用来在大典上制造混乱,惊扰上天的吧?”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工匠们纷纷围拢过来,看着镜背上的诡异符文,脸上满是惊骇。
老工匠们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这些符文邪气森森,绝非正统法器所有。
徐文远的脸色惨白如纸,指着徐不凡道:“你...你血口喷人!这符文是什么,本王根本不知!”
“不知?”徐不凡从袖中取出一枚莹白的留影石,注入灵力后,石面上立刻显现出昨夜徐文远与周洪密谈的画面——“在祭坛安装干扰阵法,让徐不凡心神紊乱”的话语清晰可闻。
“二弟若是不知,那这留影石中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徐文远看着留影石上的画面,双腿一软险些摔倒,被身边的侍卫扶住才勉强站稳。
周围的工匠和官员看向他的目光都变了,有惊惧,有鄙夷,还有人悄悄后退,与他划清界限。
徐不凡收起留影石,语气恢复平静:“将这些邪门法器全部拆除,交由宗人府查办。王三,你带路去工部捉拿刘主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谢殿下明察!”王三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带着侍卫向工部跑去。
徐文远还想辩解,却被徐不凡冷冷一瞥,那眼神中的锐利让他如坠冰窟,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二弟还是回去闭门思过吧,若再插手祭坛事务,休怪本宫禀明父皇,按门规处置。”
看着徐文远狼狈离去的背影,小莲走到徐不凡身边,低声道:“殿下,太医院那边传来消息,李院判已经将诊断书拟好,就等明日呈给陛下了。”
她的指尖攥着一方丝帕,上面绣着的莲花图案已被汗水浸湿。
徐不凡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祭坛的干扰阵法只是前菜,这虚假诊断书才是二弟的杀招。
“备轿,去太医院。”他转身走下祭坛,素色锦袍在晨光中飘动,留下一众敬畏的工匠与官员。
太医院位于皇宫东南角,独立的院落四周种满了药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苦香。
李嵩正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那是二皇子送来的谢礼。
听到徐不凡到访的消息,他吓得手一抖,扳指险些掉在地上,连忙起身整理官袍,带着一众太医出门迎接。
“老臣李嵩,参见大皇子殿下。”李嵩躬身行礼,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目光不敢与徐不凡对视。
他身后的太医们也都神色紧张,尤其是那位参与拟写诊断书的年轻太医,脸色已是惨白。
“院判大人不必多礼。”徐不凡走进正厅,在主位上坐下,小莲连忙为他奉上茶盏。
“本宫今日前来,是听说太医院为我做了一次‘例行检查’,还拟了诊断书?”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得让人捉摸不透。
李嵩的心沉到了谷底,强装镇定道:“回殿下,确有此事。殿下身子素来孱弱,老臣率太医们会诊,是为了确保殿下的安康。诊断书...还在整理之中。”
他说着便要使眼色让手下将诊断书藏起来,却被徐不凡的目光牢牢锁定。
“哦?还在整理?”徐不凡放下茶盏,杯盖与杯身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可本宫听说,诊断书上写着‘灵根枯竭,隐疾缠身,恐难承大统’,不知是否属实?”
李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膝盖一软便要跪下:“殿下明鉴!老臣绝不敢胡言乱语,这诊断书...是基于殿下多年的身体状况拟定的。”
他身后的年轻太医再也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殿下饶命!是李院判逼我们的,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啊!”
“放肆!”李嵩怒斥道,“你这黄口小儿,休要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看看这个便知。”徐不凡从袖中取出另一枚留影石,注入灵力后,石面上立刻显现出李嵩与年轻太医的对话——“按二殿下的吩咐拟诊断书”“收了好处就要办事”的话语清晰可闻。
李嵩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知道,这下彻底完了。
徐不凡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羊脂玉扳指上:“这扳指,是二弟送的吧?五年前测灵大典,你收了沈家十万两白银,断我‘废灵根’,也是受了二弟生母的指使?”
一连串的质问如重锤般砸在李嵩心上,他再也支撑不住,连连磕头:“殿下饶命!老臣一时糊涂,求殿下给老臣一条生路!”
徐不凡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怜悯。这老东西为了利益,毁了他二十年的名声,若不是他身负人皇血脉与混沌灵根,早已沦为皇宫中的笑柄,甚至性命不保。
“诊断书在哪里?”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李嵩连忙指向内室:“在...在书桌的暗格里。”两名侍卫立刻上前,片刻后便捧着一卷明黄色的诊断书走了出来。
徐不凡接过诊断书,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工整,却字字诛心,末尾盖着太医院的朱红大印,还有李嵩与几位太医的签名。
“这份诊断书,本宫暂且收下。”徐不凡将诊断书收起,目光扫过在场的太医,“今日之事,本宫可以既往不咎。
但从明日起,太医院的所有诊断,都需呈给本宫过目。若再有人私通皇子,弄虚作假,休怪本宫不客气。”
“谢殿下开恩!”太医们连忙磕头谢恩,李嵩也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离开太医院时,已近午时。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将皇宫的琉璃瓦照得金光闪闪。
小莲跟在徐不凡身后,忍不住问道:“殿下,为何不直接将李嵩等人交给父皇处置?”
徐不凡停下脚步,看向远处的御书房方向:“李嵩是二弟生母母族的人,牵扯甚广。祭天大典在即,不宜掀起大狱。再说,留着他,才能引出背后更多的人。”
他的目光深邃如潭,“二弟接连受挫,定会狗急跳墙,我们只需静待时机。”
回到寝宫后,徐不凡屏退左右,再次进入玄天戒小世界。
灵泉旁,他将诊断书与留影石放在青石上,运转《人皇混沌经》。
人皇血脉的力量缓缓涌出,与留影石中的灵力波动产生共鸣,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从诊断书上浮现,上面竟显现出二皇子生母沈贵妃的印记——原来这虚假诊断书,还有后宫的势力参与。
“沈贵妃...沈家...”徐不凡低声呢喃,指尖划过光幕上的印记。
他终于明白,二弟的野心背后,是整个沈家在推波助澜。
这场储位之争,早已不是兄弟间的较量,而是朝堂势力的博弈。
灵泉再次泛起涟漪,人皇剑胚缓缓升起,剑身上的符文愈发明亮。
徐不凡握住剑柄,感受着其中的力量,心中豁然开朗。
祭天大典不仅是二弟的阴谋场,更是他揭露真相、凝聚人心的舞台。
他盘膝坐下,再次运转功法。
小世界中的灵气如潮水般涌来,人皇血脉与混沌灵根共鸣,丹田中的气旋旋转得愈发迅速。
虽然突破大乘期巅峰仍需时日,但他知道,只要度过祭天大典这一关,集齐九鼎、重铸人皇圣剑的道路,便会平坦许多。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小世界的灵泉染成金色。
徐不凡的身影在光晕中愈发挺拔,如同即将升起的朝阳,注定要在天元大陆的舞台上,掀起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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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徐不凡
性别:男
身份:中州·大衍皇朝大皇子
修为:大乘期巅峰
灵根属性:混沌
灵根品级:极品
体质:万法之躯、先天道胎
血脉:人皇血脉
功法:《人皇混沌经》神阶极品
法术/神通:衍天诀(窥天地,演万物,知过往,预未来。人皇混沌经里的无上法诀)
本命法宝:人皇剑胚
法宝:玄天戒、留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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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世界-天元新历三十一年,春,三月七日,酉时
灵泉的金光漫过指尖时,徐不凡缓缓收了功法,人皇剑胚嗡鸣着归位,剑身上的符文与他眉心的血脉印记遥遥呼应,似在共盼一场即将到来的对决。
他抬手拭去额角薄汗,目光掠过青石上的诊断书——沈贵妃的印记如同暗刺,提醒着他这场博弈远未到终局。
祭坛的阵法已破,李嵩的把柄在握,二弟的獠牙虽被暂时收起,但沈家盘根错节的势力、幽冥教潜藏的黑手,都将在三日后的祭天大典上,掀起更汹涌的波澜。
远处小世界的天幕渐暗,与外界皇宫的灯火遥相呼应,徐不凡知道,他藏锋二十年的“废灵根”面具,即将在祭天的晨光中彻底摘下,而那人皇血脉的荣光,也该在这风雨飘摇的大衍皇朝,重新绽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