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黎率领五百骑兵,以“押运第一批军用布匹”为名,从临泗库房调出一千匹粗布,朝着夏侯惇的先锋驻地疾驰而去。一路上,马蹄踏过尘土飞扬的官道,远处的南阳山脉隐约可见,空气中已能嗅到一丝战争的气息。童飞策马走在谢黎身侧,手中的长枪时不时敲击着马鞍,眼中满是对战场的期待,与谢黎的沉稳形成鲜明对比。
十日后,队伍抵达夏侯惇的驻地。营寨连绵数里,旌旗飘扬,士兵们正在加紧操练,甲胄碰撞声、呐喊声不绝于耳。夏侯惇得知谢黎押运布匹到来,亲自出营迎接。他依旧戴着那副铁制眼罩,神色威严,见到谢黎后,只是淡淡点头:“谢议郎辛苦,布匹交由军需官即可,你且在营中歇息。”
谢黎拱手应道:“有劳夏侯将军。如今战事在即,我愿率部留在营中,听候将军调遣。”
夏侯惇并未多想,只当谢黎是想趁机观摩战事,便随意挥了挥手:“也好,你部就驻扎在大军后方,无需参与作战,安心待着便是。”
不多时,曹操亲率的中军也抵达了驻地。他听闻谢黎已到,只是让人传了句“知道了”,便忙着与谋士们商议攻城策略,显然没将谢黎这支“押运队伍”放在心上。谢黎对此早有预料,依旧每日带着童飞在营中走动,看似闲逛,实则暗中观察曹军的部署与士气,将一切细节默默记在心中。
童飞却按捺不住性子,每日看着曹军将士摩拳擦掌,自己却只能守在后方,心中早已按捺不住。“将军,咱们就这么看着?要是张绣那厮真敢顽抗,末将愿率骑兵冲阵,定能拿下他的狗头!”
谢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莫急,咱们的任务是监视战局,不是冲锋陷阵。好戏,还在后头。”
几日后,曹军大军兵临宛城城下。张绣率军出城迎战,双方在城外列阵对峙。谢黎与童飞站在曹军后方的高坡上,远远观望。只见张绣身着银甲,手持长枪,策马出阵,对着曹军大营高声挑战。曹操军中,典韦手持双戟,怒吼着策马冲出,与张绣战在一处。
典韦的双戟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张绣的长枪却灵动非凡,如同银蛇出洞,在典韦的攻势中寻找破绽。两人你来我往,大战数十回合,难分胜负。就在此时,张绣突然变换枪法,长枪如同漫天飞鸟般朝着典韦刺去,招式精妙绝伦。
“百鸟朝凤枪!”童飞突然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震惊。
谢黎心中一动,转头问道:“你认识这枪法?”
童飞连忙点头,语气激动:“将军,我早年跟随师父童渊学艺时,师父曾说过,他有三个师兄,分别是张绣、张任与赵云,都习得‘百鸟朝凤枪’!只是我入门晚,从未见过几位师兄的面。如今见张绣使出这枪法,定是他没错!”
谢黎恍然大悟,随即拍了拍童飞的肩膀,安慰道:“原来如此。虽为同门,却各为其主,战场之上,本就身不由己。你且稳住心神,我自有打算。”童飞虽心中复杂,却也明白局势,只能强压下情绪,继续观望。
最终,张绣终究不敌典韦的勇猛,渐渐落入下风,只能率军退回城中。曹操见状,下令大军围城,宛城顿时陷入重围。几日后,张绣见大势已去,便打开城门,献城投降。
受降仪式上,张绣跪在曹操面前,神色坦然:“丞相,末将先前顽抗,实属无奈。此次挑战典韦将军,也只是想让丞相知晓,张绣并非无能之辈,只求能得到丞相的重视。如今战败归降,愿为丞相效力,绝无二心!”
曹操哈哈大笑,亲自上前扶起张绣:“张将军勇猛善战,是难得的将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你且安心留在我军中,日后定有你施展才华的机会。”
谢黎站在人群中,冷冷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早已清楚,曹操的“宽容”,不过是暂时的。
曹军进城后,谢黎便将五百骑兵打散,分成数十个小队,伪装成商贩、流民,分布在宛城的各个角落,暗中监视曹军的动向。童飞不解地问道:“将军,如今张绣已降,战事已平,咱们为何还要如此谨慎?”
谢黎冷笑一声:“曹操的性子,你还不了解?他向来多疑,且好色成性。张绣刚降,他若是做出什么出格之事,宛城必乱。咱们只需耐心等待,定能等到机会。”
果不其然,三日后,便有消息传来,曹操竟宠幸了张绣的婶子邹氏。张绣得知后,怒不可遏,在贾诩的劝说下,决定趁夜袭杀曹操。
当晚,宛城内突然响起喊杀声,火光冲天。张绣率军突袭曹军大营,曹军将士毫无防备,顿时陷入混乱。谢黎早已带着几名亲卫,躲在城中一处酒楼的二楼,冷眼看着下方的战事。街道上,曹军士兵四处逃窜,张绣的士兵则奋勇冲杀,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多时,一名斥候匆匆跑上楼,单膝跪地:“将军,张绣率军出击后,我军将士已奉命包围了贾诩府衙,将贾诩及其家人全部控制,如今正押往此处!”
谢黎点了点头:“知道了,让他们把贾诩带来。”
片刻后,贾诩被两名斥候架着走上楼。他身着便服,头发有些凌乱,却依旧神色镇定,只是眼中带着几分疑惑。当看到谢黎时,他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却故作茫然地问道:“不知阁下是何人?为何要抓我?”
谢黎嗤笑一声:“贾文和先生,大可不必装模作样。宛城之乱,你定是幕后推手之一。如今张绣袭杀曹操,你却被他‘软禁’,怕是早就料到会有今日,想借此脱身吧?”
贾诩闻言,脸上的茫然瞬间消失,他正了正衣襟,看着谢黎,语气平静:“阁下倒是目光锐利。只是我不解,阁下为何要暗中布局,算计曹操?你又如何知晓我的计划?”
“我并未算计曹操。”谢黎靠在窗边,语气淡然,“我只是料定,曹操刚愎自用,即便张绣归降,他也难以稳拿宛城。至于你的计划,我更是一无所知。”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盯着贾诩,“倒是先生,你向来足智多谋,若只是张绣一人,你怎会轻易让他行此险招?恐怕,背后还有刘表之流的推手吧?你不过是借张绣与曹操之手,搅动局势,为自己谋取晋身之资罢了。”
贾诩心中大惊,他没想到谢黎竟能看透自己的心思。他沉默片刻,随即拱手道:“阁下所言极是。只是如今局势混乱,贾诩只求能平安脱身。还望阁下高抬贵手,放我离去。”
“放你离去也可,不过咱们得打个赌。”谢黎微微一笑,“我若能在混乱中,将张绣与典韦一同抓来见你,你便留在我身边,为我效力。如何?”
贾诩一愣,随即大笑:“阁下说笑了!张绣如今袭杀曹操,典韦必拼死保护曹操,两人相遇,定是不死不休,张绣与典韦,必死其一!阁下如何能将两人一同抓来?”话刚说完,他便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闭上嘴,神色有些尴尬。
谢黎笑笑,缓缓说道:“文和先生的算计,确实精妙。你让张绣袭杀曹操,一是为了报曹操侮辱之仇,二是想借曹操之手除掉典韦这员猛将;若是张绣成功,你便可随张绣投靠刘表;若是张绣失败,你也能以‘劝降不力’为由,脱身自保,甚至能得到曹操的谅解。只是你算漏了一点——我手下,有张绣的师弟童飞。”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方才两军混战,童飞已率人悄悄潜入战场。待张绣与典韦两败俱伤之时,他便会趁机将两人截下,带回我身边。你信不信,不出一个时辰,他们便会出现在这里。”
贾诩听完,眼神瞬间暗淡下来。他看着谢黎,心中满是敬佩与无奈——自己的全盘计划,竟被眼前之人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还被他反过来利用。他沉默片刻,突然对着谢黎双膝跪地,语气诚恳:“阁下智谋过人,远超贾诩。若是真能见到张绣与典韦一同归来,贾诩愿归降阁下,为阁下效力,至死不渝!”
谢黎站起身,扶起贾诩,笑道:“先生不必急于表态。咱们且等着,看看这赌局的结果如何。”说完,他望向窗外的战场,眼中满是自信。宛城的乱局,不过是他布局的开始。
酒楼二楼的窗户敞开着,晚风裹挟着硝烟与血腥气扑面而来。谢黎凭窗而立,目光紧紧盯着宛城北面的方向,贾诩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地望着下方混乱的街道,心中仍在揣测谢黎的赌局能否成真。
半个多时辰过去,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北面城门方向燃起熊熊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火光中,一队骑兵冲破城门的阻拦,朝着城外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显然是急于脱身。
谢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转头对贾诩说道:“文和先生,你看那队人马,定是曹公无疑了。张绣夜袭,曹军大乱,他若不趁乱出逃,怕是要被困在宛城了。”
贾诩顺着谢黎的目光望去,看着那队人马远去的方向,心中愈发震惊。他没想到,谢黎不仅能预判宛城之乱,还能精准判断曹操的动向,这份洞察力,远超自己的预料。他沉默片刻,缓缓说道:“阁下果然料事如神。只是曹操出逃,曹军群龙无首,宛城的局势,怕是会更加混乱。”
“混乱,才有机可乘。”谢黎淡淡说道,“咱们要的,就是这份混乱。”
又过了几刻钟,楼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童飞浑身是血,带着几名亲卫匆匆走上楼来。他见到谢黎,连忙单膝跪地,高声道:“将军!末将幸不辱命,已将张绣与典韦二人带回!”
贾诩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快步走到窗边,朝着童飞身后望去,只见两名亲卫正架着浑身是伤、气息奄奄的张绣与典韦,缓缓走上楼来。张绣的银甲早已被鲜血染红,胸口插着一支断箭,脸色苍白如纸,却仍有一口气在;典韦则更为凄惨,双戟早已不见踪影,身上布满了刀伤与箭伤,胸口剧烈起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眼看就要不行了。
贾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微微颤抖,他终于明白,谢黎的赌局,真的赢了!
谢黎见此情景,脸色也沉了下来,目光落在童飞身上,语气急切地问道:“童飞,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典韦伤得如此之重?”
童飞低下头,语气带着几分愧疚与无奈,支支吾吾地说道:“将军,末将……末将赶到时,已经晚了一步。当时张绣率军冲进曹操府邸,曹昂、曹安民两位公子为了保护曹操,已经战死,典韦将军为了断后,独自一人抵挡张绣的士兵,身中数箭,还被砍了数刀,早已奄奄一息。末将杀退乱兵后,只能赶紧将他与张绣一同带回来,可……可典韦将军的伤势,实在太重了。”
谢黎闻言,心中一沉。他虽料到会有伤亡,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典韦也伤得如此严重。
他沉默片刻,随即对童飞下令:“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即刻率领亲卫,带着张绣、典韦,还有贾诩先生的家眷,连夜返回临泗。路上务必小心,避开曹军的盘查,确保他们的安全。若是典韦将军撑不住了,也要尽量保住他的性命。”
“末将遵令!”童飞连忙起身,转身便去安排。
谢黎转过头,看向贾诩。
此时的贾诩,早已没了先前的镇定,他望着谢黎,眼中满是敬佩与臣服。他早已从童飞的称呼与谢黎的部署中,猜到了谢黎的身份——临泗太守,兴汉军的主帅!能在曹操与张绣的夹缝中布局,还能生擒张绣与典韦,这份智谋与胸襟,远超自己所见的任何一位诸侯。
贾诩深吸一口气,对着谢黎双膝跪地,语气诚恳地说道:“贾诩,拜见主公!先前贾诩有眼不识泰山,未能早日认清主公的雄才大略,还望主公恕罪!贾诩自认为智谋与胸襟,皆不及主公,愿从此归顺主公,辅佐主公开创伟业,至死不渝!”
谢黎见状,连忙上前扶起贾诩,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文和先生不必多礼。能得先生相助,是我谢黎的福气,也是兴汉军的福气。先生之才,天下闻名,有先生在,兴汉军如虎添翼,何愁大业不成?”
贾诩站起身,眼中满是激动:“主公放心,贾诩定当竭尽所能,为兴汉军出谋划策,助主公平定乱世,匡扶汉室!”
此时,童飞已经安排妥当,前来汇报:“将军,人马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谢黎点了点头,对贾诩说道:“文和先生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夜色渐深,宛城的混乱仍在继续。谢黎关上窗户,转身朝着楼下走去。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自宛城连夜出发后,谢黎便下令众人昼伏夜行,轻装简行。白日里,他们躲进山林或废弃的驿站,避开曹军的盘查与流民的视线;待到夜幕降临,才借着微弱的月光赶路。童飞率领亲卫在前探路,贾诩则凭借对南阳地形的熟悉,规划着最隐蔽的路线,谢黎则亲自守在马车旁,时不时掀开车帘查看张绣与典韦的情况。
这一路走得格外艰辛。起初,张绣虽重伤,却还能偶尔睁眼,亲兵喂水时也能艰难吞咽;典韦的情况却愈发糟糕,出发前还能勉强喂进些稀粥,可走了不过三日,便连水都难以下咽,嘴唇干裂起皮,脸色苍白得如同纸张,胸口的起伏也越来越微弱。亲卫们无可奈何,谢黎更是夜夜难眠,只能一遍遍叮嘱亲兵小心照料,盼着能早日赶回临泗。
就这样,众人在紧张与焦虑中奔波了七八日,终于远远望见了临泗城的青灰色城墙。“将军!是临泗!咱们到了!”童飞勒住战马,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谢黎心中一松,几乎要落下泪来,他快步走到马车旁,掀开车帘,只见张绣微微睁着眼,气息虽弱,却比先前平稳了许多;典韦则依旧昏迷不醒,却万幸还有一丝气息。
“快!进城!直奔府衙!”谢黎高声下令,队伍加快速度,朝着城门疾驰而去。早已接到消息的陈登、陈到等人,正率领士兵在城门内等候,见队伍归来,连忙上前接应。“将军!您可算回来了!”陈登快步走到谢黎身边,目光扫过马车,神色凝重,“张绣与典韦将军的情况如何?”
“张绣暂无大碍,典韦……”谢黎叹了口气,语气急切,“赵累呢?快让他寻全城最好的大夫来!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保住典韦的性命!”
“将军放心!”赵累从人群中走出,神色沉稳,“属下早有准备。先前听闻谯郡名医董奉先生在附近行医,属下已派人联络,如今董先生就在城中驿馆等候,只待将军归来便可诊治!”
谢黎闻言,心中大喜:“太好了!快!将典韦抬到驿馆,请董先生即刻诊治!”
众人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地将典韦从马车上抬下,用软轿抬着,快步朝着驿馆走去。张绣则被安置在城主府的偏院,由亲兵与大夫照料。
驿馆内,一位身着素色长衫、面容温和的中年男子早已等候多时,正是名医董奉。他见众人抬着典韦进来,连忙上前,仔细查看典韦的伤势。只见典韦浑身是伤,尤其是胸口的一道刀伤深可见骨,箭伤更是密密麻麻,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董奉眉头紧锁,取出银针,迅速在典韦的几处穴位上扎下,又让人取来草药,当场熬制汤药。
“伤者伤势过重,失血过多,且伤口已有些许化脓,情况危急。”董奉一边为典韦施针,一边对谢黎说道,“我先以银针护住他的心脉,再用汤药为他补充气血,若能在三日内醒来,便有一线生机;若是醒不来……”
谢黎心中一紧,连忙说道:“董先生,无论需要什么药材,哪怕是走遍天下,我也会为您寻来!只求您能救救典韦将军!”
董奉点了点头,继续专注地为典韦治疗。接下来的三日,董奉日夜守在典韦床前,不断调整药方与针法,谢黎也每日前来探望,亲自为典韦擦拭身体,更换草药。陈到、高顺等将领也时常来看望,心中满是担忧。
第三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房间时,典韦的手指突然微微动了一下。董奉心中一动,连忙上前查看,只见典韦缓缓睁开眼睛,虽然眼神依旧浑浊,却能清晰地看到眼前的人。“水……”典韦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却让在场的众人都激动不已。
“醒了!典韦将军醒了!”亲兵高声喊道,声音中满是喜悦。谢黎快步走到床边,眼中满是欣慰:“典韦将军,你终于醒了!放心,你已经安全回到临泗,董先生会治好你的伤势!”
典韦看着谢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缓缓点了点头。董奉上前,为典韦把了把脉,脸上露出笑容:“脉象虽仍虚弱,却已平稳许多。只要继续服药调理,好生休养,不出三个月,便能逐渐康复。”
谢黎长长松了口气,对着董奉深深一揖:“多谢董先生!您的大恩大德,兴汉军永世不忘!”
董奉连忙扶起谢黎,笑道:“将军不必多礼。医者仁心,救死扶伤本就是我的本分。典韦将军乃盖世英雄,能救他一命,也是我的幸事。”
典韦伤情稳定后,谢黎在城主府设宴,一是为董奉接风,答谢他救治典韦的恩情;二是为宛城之行归来的众人接风洗尘。宴席之上,觥筹交错,气氛热烈。陈登、陈到、高顺、贾诩、童飞等人纷纷向董奉敬酒,感谢他的救命之恩,董奉一一回敬,言语间满是谦和。
酒过三巡,谢黎见董奉面色微红,酒意正酣,便放下酒杯,笑着说道:“董先生医术高超,此次能救回典韦将军,先生居功至伟。临泗百姓若能常有先生这样的名医守护,便是莫大的福气。不知先生可否暂时留在临泗?我愿为先生修建医馆,提供药材,让先生能在此安心行医,救治更多百姓。”
董奉闻言,心中一动。他本就心系百姓,四处行医也是为了救治更多人,临泗城如今安定繁华,百姓安居乐业,若是在此开设医馆,确实能帮助更多人。只是他向来四海为家,不习惯被束缚,一时有些犹豫:“谢太守盛情,董某心领。只是董某常年在外行医,早已习惯了漂泊,怕是难以久居一地。”
谢黎早已料到他会有此顾虑,继续说道:“先生不必担心被束缚。留在临泗,先生可自由行医,想去哪里救治百姓,我都全力支持。我只是希望,先生能偶尔留在临泗,为百姓看病,也能指点一下本地的大夫,提升他们的医术。”
董奉看着谢黎真诚的眼神,又想起临泗百姓的淳朴,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点了点头:“既然太守如此盛情,董某便暂时留在临泗,为百姓尽一份力。”
谢黎大喜,当即让人取来笔墨,承诺明日便让人选址修建医馆,所需药材也会全力筹备。
宴席继续,众人酒意更浓。谢黎见气氛正好,便转向董奉,话题渐渐从感谢转向医道:“董先生,我虽不懂医术,却也听过一些杏林之事。我曾听闻,天地间有‘疫气’,每逢灾年战乱,疫气便会滋生,夺走无数百姓性命。不知先生对此有何见解?”
董奉没想到谢黎竟对医道有这般认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打开了话匣子:“太守所言极是!天地间确有疫气,其性酷烈,多在湿热、脏乱之地滋生。但疫气虽猛,却也并非无法抵御。人若能‘保正气’,便是最好的防御。所谓正气,便是人体的气血充盈、脏腑调和。平日里注重饮食、作息规律、勤加锻炼,正气足则邪不可侵,即便遇到疫气,也能自行抵御。”
谢黎点头附和:“先生说得对。我还认为,除了个人保正气,环境的清洁也至关重要。若是能让百姓勤洗手、勤打扫房屋,妥善处理垃圾与污水,减少疫气滋生的土壤,便能从根源上减少疫病的发生。”
董奉闻言,眼中满是赞叹:“太守的想法,与董某不谋而合!许多百姓因不懂卫生之道,才让疫气有机可乘。若是能向百姓普及这些知识,再加上医者的救治,疫病之害定能大大减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疫气的防治聊到药材的种植,从病症的诊断聊到医者的德行,越聊越投机。陪坐的陈登、陈到等人虽听不懂这些医道术语,却也被两人的对话吸引,只觉得每一句话都颇有道理,时不时点头称是。
酒意渐浓,谢黎看着董奉,突然开口说道:“董先生,我有一个想法,想与先生商议。如今天下大乱,疫病频发,而名医却寥寥无几,许多百姓患病后无处求医,只能等死。我想在临泗建立一所‘医学院’,招募有志于医道的年轻人,由先生担任院长,传授医术与医德,培养更多的明医,让他们日后能去往各地,救治百姓。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董奉闻言,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与激动。他行医多年,深知医者匮乏之苦,也一直想将自己的医术传承下去,却苦于没有合适的场所与机会。谢黎的这个想法,正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太守……太守此言当真?”董奉声音有些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谢黎郑重地点头:“自然当真。医学院的选址、建设、药材、经费,我都会全力筹备。只要先生愿意担任院长,传授医术,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办。”
董奉此时酒劲上涌,又被谢黎的远见与诚意打动,当即说道:“好!太守有如此仁心与远见,董某愿效犬马之劳!这医学院院长,董某接下了!定要培养出一批医德高尚、医术精湛的明医,不负太守所托,不负百姓所望!”
谢黎大喜,当即对一旁的陈登说道:“陈登,快取笔墨来,即刻撰写聘书,聘请董奉先生为临泗医学院院长!”
陈登连忙起身,取来笔墨纸砚,当场写下聘书,工整地写下“聘请董奉先生为临泗医学院院长,负责传授医术、培养医者,任期不限”等字样,随后递给谢黎。谢黎接过聘书,郑重地递给董奉:“董院长,从今日起,便拜托您了!”
董奉双手接过聘书,紧紧握在手中,眼中满是激动:“太守放心,董某定不辱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