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黎掀开车帘一角,望着许昌城外飞速倒退的林木,指节仍因紧张泛白。童飞勒着缰绳骑马走在车侧,玄色劲装下摆被风扫得猎猎作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前方岔路口——那里立着一处关卡,守将周昂正倚着木栅栏,手里把玩着半截马鞭。
“车上是什么人?”守将斜眼睨着马车,语气带着几分散漫的傲慢,“没看见关卡么?丞相有令,近日出城需验手令。”他身后的士兵虽列着阵,却个个神态松弛,显然没把这看似寻常的马车放在眼里。童飞上前一步,声音平稳:“车内是在下亲友,有急事出城。手令稍后便到,还请将军通融。”
守将嗤笑一声,把马鞭往掌心一拍:“通融?丞相的令也敢通融?要么拿令,要么掉头,别在这耽误老子晒太阳。”
话音未落,童飞身形已动。那守将只觉眼前黑影一闪,手腕便被铁钳般的力道扣住,马鞭“当啷”落地。他刚要呼喊,后颈已挨了一记掌刀,身子软倒在地。童飞利落地解下对方腰间的皮带,将他反手绑在栅栏柱上,对目瞪口呆的士兵冷声道:“将军只是乏了,等他醒了自会放行。”士兵们慑于童飞的气势,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及至出城后,前往临泗的必经之路上,三十里处有一处寨子,暮色已漫上枝头。守将是个不苟言笑的汉子,见马车靠近,当即抬手示意停下,身后士兵瞬间举枪成列,动作整齐划一。“出示手令。”那守将的声音低沉,目光紧紧锁住童飞,显然已察觉出异样。谢黎在车内听得心头发紧,却听童飞依旧平静:“手令未到,还望将军行个方便。”
守将眉头紧锁,握刀的手紧了紧:“无令便是不能过。我等守关,只遵丞相之命,不敢徇私。”他话音刚落,童飞已欺至近前。对方反应极快,拔刀便劈,刀刃带着风声直逼童飞面门。童飞侧身避开,指尖在刀背上一弹,对方只觉虎口发麻,长刀险些脱手。下一瞬,童飞手肘击中他小腹,对方闷哼一声弯下腰,随即被童飞用绳索捆了个结实,丢在关卡旁的草垛上。“将军忠职守,在下佩服,只是事出紧急,得罪了。”童飞说完,便引着马车继续前行,留下一群不知所措的士兵。
又十日后,谢黎童飞及一众亲卫到了一处渡口,看地图大概渡过此地就临近泗水流域了,守将李通是个急性子,谢黎有所耳闻,不等谢黎马车停稳,李通便带着人冲了上来,手里的长矛直指童飞:“前面两处关卡的人都传信来了,说你强闯关卡!赶紧束手就擒,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他性子急躁,话没说完便挺矛刺向童飞。童飞侧身躲过,长矛“噗”地扎进旁边的树干里。李通用力拔矛,却被童飞趁机绕到身后,膝盖顶住他的后腰,手臂勒住他的脖颈。
“将军莫急,”童飞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在下并非要与朝廷为敌,只是有急事需送亲友远去。”李通气得脸红脖子粗,挣扎着喊道:“你绑了前处关卡守将,还说不是为敌?我这就喊人来抓你!”童飞怕他惊动更多守军,干脆一掌劈在他后颈,将他绑好后丢在土道边的岩石后,对其余士兵道:“你们将军只是暂时歇息,待天亮后自会醒来,不必惊慌。”
马车刚跨过浮桥,身后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谢黎心头一紧,童飞也停下脚步,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只见一名身披铠甲、面容冷峻的将领策马追来,身后只带了两名亲兵。那将领勒住马,目光如电般扫过谢黎和童飞,沉声道:“谢先生留步,丞相有手令在此。”
谢黎认出此人是典韦,忙掀开车帘下车。典韦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一份手令递过来,语气依旧冰冷:“丞相说,先生要去临泗筹备物资,是正事,此前放行令未及时下达,让先生受了惊扰。这份手令可保先生沿途通行无阻,丞相还说,先生只管安心筹备,不必担心其他。”
谢黎接过手令,拱手道:“多谢典将军专程送来,也替我谢过丞相。”典韦点点头,目光落在童飞身上,眉头微蹙,却没多说,只道:“丞相吩咐的事,末将自当办妥。先生路途遥远,还请尽早动身,末将在此等候,待先生走远,便去释放那些守将,免得他们多有滋扰。”
谢黎看着典韦冷峻的面容,想起传闻中他对曹操的忠心,此时若是自己有什么动作丝毫不怀疑典韦会就地干掉自己,于是催动车马望临泗而去。
童飞望着扬越来越远的典韦,紧绷的肩背终于松弛,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佩剑,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无奈:“方才典韦那眼神,倒像要将人生吞了。若他真要发难,我拼死阻拦,怕也只能撑片刻,未必能护得车驾周全。”
谢黎一顿,脸上的从容散去大半,转头看向童飞时,眼底满是震惊:“你竟会说这话?在我看来,你持枪冲阵时,勇武半点不输张益德,难道典韦的勇武,真快追上吕布了?”
童飞苦笑着摇头,伸手拂去衣摆上的草屑:“战场上的悍勇分很多种,我胜在灵活,典韦却胜在那股不要命的刚猛,刚才真要硬拼,我讨不到好。曹操麾下有这般人物,倒叫人不敢小觑。”
谢黎沉默下来,指尖轻轻敲击着马车辕木,方才童飞的话让他心头一震,也让他先前的念头愈发清晰。
泗水岸边的风带着初秋的清爽,远远便见临泗城的青灰色城墙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谢黎的车驾刚转过河湾,就看到城门外旌旗招展,陈登、陈到、高顺、赵累等人正率领一队士兵列队等候,甲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脸上满是期待的笑意。
“将军!您可算回来了!”陈登率先迎上前,快步走到车驾旁,语气难掩激动。他身后的陈到、高顺等人也纷纷上前见礼,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欣喜。童飞跟着下车,见此情景,紧绷多日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谢黎翻身下车,与众人一一拱手,心中暖意涌动:“让诸位久等了。这趟许昌之行虽有波折,好在平安归来,还能看到大家安好,真是幸事。”
“将军平安归来,便是我兴汉军最大的幸事!”高顺瓮声说道,目光扫过谢黎,见他虽略显疲惫,却依旧精神饱满,便放下心来。
众人簇拥着谢黎往城内走去,刚踏入城门,谢黎便眼前一亮。昔日略显简陋的街道如今已拓宽不少,两侧的房屋多了许多新盖的砖瓦房,市集上人头攒动,商贩的吆喝声、百姓的谈笑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原本临时搭建的营帐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规整的民居与商铺,甚至还有几家新开的酒肆,飘出阵阵酒香。
“将军请看,”赵累笑着指向街道两侧,“您离开的这几个月,咱们借着泗水商路,吸引了不少流民前来定居,又扩建了市集,如今临泗城的人口比先前多了近三成。陈登先生还牵头修了两条新的街道,连通了工坊与码头,往来运输也方便多了。”
谢黎频频点头,眼中满是欣喜:“没想到短短数月,临泗竟有这般大的变化。诸位辛苦了!能有今日的繁华,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这都是将军您打下的基础啊!”陈登笑道,“若不是您当初坚持筑城屯田,发展商路,临泗也不会有今日的景象。如今咱们的棉布、铁器在周边州郡都颇有名气,祥云号的商队还把生意做到了兖州边界,每月能为咱们带来不少银钱与物资。”
一路走,一路看,谢黎的心情愈发舒畅。临泗城的变化,不仅体现在街道与市集的繁华上,更体现在百姓的脸上——过往因战乱而流露的愁苦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安稳生活带来的平和与踏实。士兵们巡逻时步伐稳健,眼神锐利却不凶悍,与百姓相处融洽,偶尔还会帮商贩搬运货物,一派军民和谐的景象。
回到城主府,众人刚在客厅坐下,仆人端上茶水,赵累便忽然起身,凑到谢黎身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将军,有件大事要跟您说——云字营的工坊,火铳研制初步完成了!”
“哦?真的?”谢黎猛地站起身,眼中瞬间闪过惊喜,先前的疲惫一扫而空,“快,带我去看看!”
赵累早有准备,当即领着谢黎往云字营的工坊走去。陈登、陈到等人见状,也好奇地跟了上去——他们虽早听闻谢黎在研究“能喷火的武器”,却从未见过实物,心中都满是期待。
云字营的工坊位于临泗城西侧,紧邻泗水码头,便于运输原料与器械。工坊内划分成多个区域,有锻造铁器的铁匠铺、纺织布匹的织坊、制作木器的木匠房,最深处则是专门研制火铳的作坊,门口有士兵守卫,戒备森严。
刚走进火铳作坊,便闻到一股浓烈的铁腥味与硫磺味。几名工匠正围在一张木桌旁忙碌,见谢黎等人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行礼:“参见将军!”
“不必多礼,”谢黎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桌上摆放的几支武器上,“这便是你们研制的火铳?”
“回将军,正是!”领头的老匠人赵五上前一步,拿起一支火铳递到谢黎面前,“咱们按照您留下的图纸,反复试验,终于造出了这几支样品。”
谢黎接过火铳,入手沉甸甸的。这支火铳通体呈黑褐色,枪管细长,约有三尺多长,枪身上装有一个简单的支架,枪管尾部有一个点火的药池,旁边还挂着一根长长的火绳——这分明是最基础的火绳枪。他仔细观察枪管,发现内壁并不光滑,还有不少细微的划痕,枪身的连接处也略显粗糙。
“快演示给将军看看!”赵累在一旁催促道。
老匠人应了声,从桌上拿起一个纸包,里面装着火药,又取来几颗圆形的铅弹。他先将火药倒入枪管,再放入铅弹,用一根通条将铅弹压实,随后点燃火绳,将火绳卡在药池旁的扳机上,对准远处的一块木板,扣动扳机。
“砰!”一声巨响,枪管喷出一团火光与烟雾,铅弹呼啸着飞向木板,在上面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谢黎眉头微蹙,走上前查看木板——铅弹虽击中了木板,却并未穿透,只留下一个不深的印记。他又让工匠接连演示了几次,发现射程最远不过五十步,且精度极差,有时明明瞄准了木板,铅弹却偏到了一旁;装填速度更是缓慢,每次装填都需要近半柱香的时间,远不如弓弩抬手就能发射。
“将军,这火铳……”陈到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失望,“若是实战,怕是远不如大规模的弓弩好用。射程近、精度差、装填慢,万一遇到骑兵冲锋,根本来不及反应。”
谢黎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他将火铳递给赵五,问道:“赵师傅,你们在研制过程中,遇到的最大问题是什么?”
赵五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回将军,最大的问题是材料。您要求枪管既要坚固,又要光滑,可咱们现有的材料有限。这些枪管是用半铜半铁混合打造的——纯铁太软,承受不住火药爆炸的威力;纯铜虽硬,却太贵,且不易锻造细长的枪管。半铜半铁的枪管,不仅精度难以保证,使用寿命也短,打个几十发,枪管就可能变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精铁实在稀少。咱们工坊每月能炼出的精铁不过百余斤,若是全用精铁打造火铳,一支火铳至少需要五斤精铁,一个月顶多也就产出二十来支,根本无法大规模制作。”
谢黎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桌上的火铳,心中已有了决断。他抬起头,对老匠人说道:“材料的问题,咱们暂时无法解决,但火铳的研制不能停。从今日起,咱们改变策略——不追求数量,只做精品。所有火铳都用纯精铁打造,枪管必须反复锻造、打磨,确保内壁光滑,枪管坚固;每一支火铳造出后,都要经过多次试射,不合格的坚决销毁,绝不能流入军中。”
“可是将军,这样一来,产量就更低了……”赵五担忧地说道。
“产量低没关系,”谢黎语气坚定,“咱们先造出一批精品火铳,组建一支小规模的火铳队,让士兵们熟悉火铳的使用方法,积累实战经验。等日后咱们有了足够的精铁,再扩大产量。而且,精品火铳的威力与精度,绝非这些半铜半铁的样品能比,即便数量少,也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说完,他又想起一个改进方法,连忙对老匠人说道:“还有装填速度的问题,我倒有个想法。你们可以试着用油纸将火药与铅弹包在一起,做成一个个‘药弹包’。使用时,只需将油纸包一起倒入枪管,就能省去分别装火药和铅弹的时间,装填速度至少能提高一半。你们可以马上试验一下,看看这个方法是否可行。”
老匠人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说道:“将军这个主意太好了!咱们怎么就没想到呢?油纸轻便,又能防潮,把火药和铅弹包在一起,确实能省不少事!我这就去试验!”
说着,老匠人便急匆匆地召集其他工匠,准备制作油纸药弹包,工坊内顿时又忙碌起来,气氛比先前热烈了许多。
谢黎看着工匠们忙碌的身影,心中也松了口气。虽然火铳的研制还面临诸多问题,但至少已经有了初步的成果,再加上这些改进方法,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造出真正能用在实战中的火铳。
他转头对赵累说道:“赵大哥,后续火铳的研制就交给你多费心了。精铁的事,你要多与祥云号的商队联系,看看能不能从兖州或青州采购一些;油纸的供应也要跟上,确保药弹包的制作不受影响。”
“将军放心,我定会安排妥当!”赵累点头应道,眼中满是信心。
次日清晨,临泗城主府的议事厅内早已坐满了人。陈登、陈到、高顺、赵累、童飞、成廉、陶商、陶应等人皆身着官服或戎装,神色肃穆地等候着。不多时,谢黎身着青色常服,步履沉稳地走进厅内,众人纷纷起身见礼。
“诸位不必多礼,坐吧。”谢黎抬手示意,待众人落座后,才开口说道,“今日召集大家,一是想听听临泗最近的政务与军务情况,二是有两件重要的事要与大家商议。陈登,你先说说政务方面的情况吧。”
陈登闻言,当即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朗声道:“回将军,自您离开临泗后,咱们主要做了三件事。其一,流民安置:共接收兖州、豫州流民一千两百余人,分配了城外的荒地,发放了种子与农具,如今已有八成流民开始耕种,预计来年春天便能有收成。其二,商路拓展:祥云号商队已与兖州的任城、泰山两郡建立了稳定贸易,每月从那边购入精铁五十余斤、粮食三千石,同时卖出棉布两千匹、铁器三百余件,利润比先前增加了三成。其三,地方治理:陶商、陶应兄弟已完成临泗周边三乡五村的户籍统计,清理了往年的欠税,还修建了两所私塾,聘请了儒生授课,百姓们的反响很好。”
谢黎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许:“做得好!流民安置是根本,商路拓展是保障,地方治理是根基,这三件事都抓得很实。陶商、陶应,辛苦你们了。”
陶商、陶应连忙起身拱手:“将军谬赞,这都是属下分内之事。”
待两人坐下,谢黎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接下来要说第一件要事——曹操近日传信,要求临泗的织坊在一个月内赶制五千匹军用布匹,用于讨伐张绣的大军。”
话音刚落,赵累便皱起眉头:“五千匹?一个月?咱们织坊每日最多产粗布五十匹、细布二十匹,就算日夜赶工,一个月也顶多产两千匹,这五千匹的任务怕是难以完成啊!”
谢黎摆了摆手,语气平静:“不必担心产量。曹操要的是‘军用布匹’,却没说要多精良。赵累,你去安排织坊,从今日起,暂停细布生产,全力赶制粗布。布料不用太厚实,只要能遮蔽身体、抵挡风寒即可,能省工省料就省,务必在一个月内凑够五千匹。”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陈登不解地问道:“将军,为何要做这般粗糙的布匹?若是惹得曹操不满,怕是会有麻烦。”
谢黎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曹操如今急于讨伐张绣,急需布匹供应大军,只要咱们按时交够数量,他不会在意布料的好坏。再者,这布匹是给前线士兵用的,张绣盘踞南阳多年,手下将士多熟悉地形,曹操此战未必能一帆风顺。咱们没必要花费太多精力,为他打造精良的布匹。”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点头称是。赵累当即起身:“将军放心,属下这就去安排织坊,保证按时完成任务。”
“好。”谢黎点头,随即说起第二件事,“第二件事,便是曹操讨伐张绣之事。如今曹操已令先锋夏侯惇向南阳边界行进。诸位对这场战事有何看法?”
童飞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将军,张绣不过是南阳一域之主,兵力不足三万,且麾下多是乌合之众,哪是曹操大军的对手?我看曹操此战必能大胜,不出两个月,定能拿下宛城。”
高顺也点头附和:“童将军所言极是。曹操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兵力又远超张绣,且此次是有备而来,断无失利之理。张绣若识相,或许会献城投降;若是顽抗,也撑不了多久。”
陈到、成廉等人也纷纷表示赞同,唯有陈登眉头微蹙,却并未开口反驳。
谢黎静静地听着众人的发言,待众人说完后,才缓缓摇头:“诸位说得都有道理,曹操的兵力与战力确实远超张绣,作战方面大概率不会出问题。但我却认为,曹操此战,恐怕拿不下宛城。”
众人皆是一惊,陈登连忙问道:“将军何出此言?难道张绣还有什么后手不成?”
谢黎踱步至地图前,指尖点在南阳与荆州交界:“张绣势弱不足虑,但其背靠刘表。荆州兵精粮足,刘表虽无逐鹿之心,却断不会坐视曹操吞并南阳危及根本。届时曹操久攻宛城不下,刘表必援;即便破城,曹军也将元气大伤,难以稳固掌控。“
众人闻言,皆陷入沉思。陈登抚着胡须,缓缓说道:“将军所言极是,属下先前只考虑了曹操与张绣的战力,却忽略了外敌因素。这么看来,曹操此战确实凶险。”
“正是因此,我打算派些斥候去南阳方向,暗中监视曹操与张绣的战事,一旦有任何动向,即刻传回临泗。”谢黎说道,“一来,咱们能及时掌握战局变化,做好应对准备;二来,若是曹操真的陷入困境,咱们或许能找到机会,为兴汉军争取更多的利益。”
高顺当即起身:“将军,此事交给我吧!风字营的斥候都是精锐,属下亲自挑选五十名斥候,保证能将战局动向及时传回。”
童飞也不甘示弱:“将军,我对地字营的骑兵更熟悉,让我去吧!骑兵速度快,能更快地传递消息。”
成廉、陈到等人也纷纷请命,议事厅内顿时热闹起来。
谢黎看着众人踊跃的模样,突然大笑起来:“诸位的心意我心领了,但此次去南阳,不必劳烦诸位。我打算亲自去。”
“将军!不可!”众人齐声喊道,神色皆是一惊。陈到连忙起身,语气急切:“将军,南阳如今是战场,局势凶险,您若是亲自前往,万一有个闪失,兴汉军与临泗城该怎么办?此事万万不可!”
高顺也瓮声说道:“将军,您是兴汉军的主心骨,不能以身犯险。属下愿率斥候前往,定不辱使命!”
谢黎摆了摆手,待众人安静下来,才缓缓说道:“诸位的担忧我明白,但此次去南阳,必须我亲自去。其一,我刚从许昌回来,熟悉曹操军中的情况,也认识一些曹军将领,便于隐藏身份;其二,此次去不仅是监视战局,还要趁机观察南阳的地形,联络当地的义士,为日后咱们进军南阳做准备,这些事只有我亲自去,才能放心;其三,临泗有陈登主持政务,陈到统领军务,高顺、赵累等人协助,即便我离开一段时间,也能确保临泗安稳。”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起来:“而且,我并非要深入战场,只是在南阳边界活动,有童飞率领五百精锐骑兵护送,安全方面无需担心。再者,曹操如今需要咱们供应布匹,不会轻易对我动手;张绣自顾不暇,也没时间理会咱们。诸位放心,我定会平安归来。”
众人听着谢黎的话,心中虽仍有担忧,却也明白他说得有理。陈登沉思片刻,说道:“将军既然心意已决,属下便不再阻拦。只是您一定要多加小心,若是遇到危险,即刻传信回来,咱们定会派兵支援。”
陈到也点头道:“将军,我这就命人挑选五百精锐骑兵,由童飞统领,随您一同前往。再让风字营派十名精锐斥候,提前前往南阳边界侦查,确保您的行程安全。”
谢黎见众人不再阻拦,心中松了口气,笑道:“好!那就这么定了。陈登,临泗的政务就交给你了,遇到棘手的事,可与高顺、赵累商议;陈到,军务方面就辛苦你了,继续加强军队训练,尤其是火铳队的组建,若是赵累那边造出精品火铳,便挑选精锐士兵,组建一支百人火铳队,日夜训练。”
“属下遵令!”众人齐声应道,神色肃穆而坚定。
议事结束后,众人便各自忙碌起来。陈到去挑选骑兵与斥候,赵累去安排织坊的布匹生产,陈登则继续处理政务,童飞则开始准备出行的物资。临泗城虽因谢黎即将再次离开而多了几分紧张,却依旧井然有序,每个人都在为兴汉军的未来而努力。
三日后,临泗城外的校场上,五百精锐骑兵已集结完毕。他们身着黑色铠甲,手持长枪,腰佩短刀,胯下战马神骏非凡,神色肃穆地等候着。谢黎身着轻便的黑色劲装,腰佩长剑,与陈登、陈到等人一一告别。
“将军,保重!”陈登握着谢黎的手,语气中满是担忧。
谢黎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诸位放心,我定会平安归来。待我回来时,定能给大家带来南阳的重要消息,为兴汉军的发展找到新的方向!”
说完,他翻身上马,对着童飞与五百骑兵高声道:“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