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天命:大汉万年

第12章

天命:大汉万年 小马问路 6251 2025-12-03 08:49

  兴汉军主力抵达下邳城外当日,谢黎便带着陈到登上附近的土坡,俯瞰周边地形。深秋的风卷起枯草,远处的下邳城城墙隐约可见,城门前往来的商旅稀疏,透着几分戒备;近处的泗水蜿蜒流淌,水面平静,岸边的滩涂开阔,长满了半人高的芦苇。

  “陈到,你看这一带,何处扎营最为合适?”谢黎指着下方的地形,语气沉稳。他知道,营盘选址不仅关乎大军安危,更影响着陶谦对兴汉军的态度,若选在险要之地,难免让陶谦觉得兴汉军有敌意;若选得太过偏僻,又难以接应刘备,更无法兼顾后续的商路规划。

  陈到目光扫过四周,手指先指向城西的山地:“那处山地地势高,易守难攻,只是离下邳城太远,主公在城内若有变故,咱们难以及时接应;而且山地缺水,大军饮水需从远处运送,不便久驻。”他又指向城南的平原,“此处开阔,便于操练兵马,却无天然屏障,若遇敌军突袭,难有缓冲之地,且离泗水太远,商路运输也不便。”

  谢黎点头,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他抬手指向泗水岸边的滩涂:“你看这里,背靠泗水,面向下邳,如何?”

  陈到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眼中渐渐亮起:“背靠泗水,看似是‘背水’之险,实则是示弱之策。陶谦见咱们扎营在无退路的水边,定会觉得咱们毫无敌意,反而会放下戒心;而且面向下邳,距离城池不过数十里,主公若有消息,咱们能第一时间知晓。更重要的是,泗水连通兖州与徐州,岸边的滩涂能停靠船只,日后打通商路,粮草、棉布运输都极为便利!”

  “正是如此。”谢黎嘴角露出笑意,“咱们初到徐州,陶谦本就对咱们心存疑虑,若摆出强势姿态,只会加剧猜忌。背水下寨,看似被动,实则能最大程度消除他的戒心,他会认为咱们‘无扩张之心’,只愿在此暂驻。况且泗水不仅能护营,还能成为咱们的‘粮道’,日后从陈留运粮、运布,走水路比陆路更快,也更安全。”

  二人敲定选址后,谢黎当即返回队伍,召集众将部署。议事帐内,地图摊开,谢黎指尖落在泗水岸边的位置:“赵累、陈到,你们二人各领一部,赵累率云字营五百弓弩手,负责清理滩涂的芦苇、平整地面,搭建营帐框架;陈到率天字营一千甲士,挖掘壕沟、搭建栅栏,在营寨四周设置哨塔,务必在三日内将营盘搭建完毕,确保大军能安稳驻扎。”

  “遵令!”赵累与陈到齐声应下。赵累当即拿出随身携带的账本,盘算道:“搭建营帐需用到木材、麻绳,附近的山林可砍伐木料,咱们从陈留带来的麻绳还剩不少,足够用;哨塔需用坚固的圆木,得让工匠们提前加工,确保稳固。”陈到则补充道:“壕沟要挖三尺深、两尺宽,栅栏需埋入地下一尺,防止敌军轻易突破;哨塔每五十步建一座,夜间派士兵值守,确保营寨安全。”

  谢黎又看向童飞,语气严肃:“童飞,你率地字营八百骑兵,分为四队,每日在营寨周边三十里内巡逻。一队往向下邳城方向,探查城内动静,不可靠近城门,以免引起陶谦守军警觉;一队沿泗水向上游巡逻,查看水路是否有流寇或敌军船只;另外两队分别向左右两侧的村落巡逻,一方面安抚百姓,告知咱们是‘协助陶谦大人稳定徐州’的义兵,另一方面也探查周边是否有可利用的资源,比如粮草、木料。”

  童飞闻言,眼中闪过兴奋:“属下明白!定不会让任何异动靠近营寨!”他素来喜欢冲锋陷阵,巡逻虽不如战场厮杀激烈,却也关乎大军安危,不敢有丝毫懈怠。

  待众人领命准备离去时,谢黎却叫住了风字营统领赵猛:“赵猛,你留下。”

  赵猛停下脚步,拱手道:“将军有何吩咐?”

  谢黎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你从风字营挑选五十名最精锐的斥候,务必是身手敏捷、口齿伶俐,且熟悉徐州地形的人。让他们分批混入下邳城,一是探查主公的情况,主公与云长、翼德将军在城内是否安全?陶谦对他们的态度如何?徐州的世家大族如糜竺、陈登,是否与主公接触?二是打探下邳城内的动向,守军数量、粮草储备、陶谦麾下将领的态度,尤其是对咱们兴汉军的看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叮嘱斥候,不可暴露身份,若遇到危险,以‘商贩’‘流民’的身份掩护,每日在城外的破庙汇合,将打探到的消息汇总后,派专人报送回营。另外,你再派十名斥候返回陈留,联系咱们留在青龙山旧寨的士兵,让他们即刻准备,从织坊调运两千匹棉布,从粮库调运三千石粮食,走泗水水路运往徐州,先在泗水岸边的码头囤积,待咱们与主公汇合后,再商议如何通过商路售卖,赚取军资。”

  赵猛神色一凛,知道此事关乎重大,郑重应道:“属下定亲自挑选斥候,确保消息准确,商路畅通!”

  部署完毕后,众将各司其职,兴汉军瞬间忙碌起来。赵累带着云字营士兵砍伐木料,锯木声、敲打声此起彼伏;陈到率领天字营士兵挖掘壕沟,铁锹铲土的声音在岸边回荡,不多时,一道整齐的壕沟便初见雏形;童飞则率领骑兵分为四队,马蹄声哒哒作响,朝着不同方向疾驰而去,扬起阵阵尘土。

  谢黎站在土坡上,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心中渐渐安定。他知道,营盘早日建成,斥候早日传回消息,兴汉军才能在徐州站稳脚跟。他转头望向下邳城的方向,心中默念:主公,你一定要平安,咱们很快就能汇合。

  次日清晨,风字营的斥候便分批出发了。他们有的扮成挑着担子的商贩,有的扮成寻找亲友的流民,有的则混入前往下邳城送货的车队,小心翼翼地靠近城门。守城的士兵虽戒备森严,却也没对这些“寻常人”过多盘查,斥候们顺利进入城内,按照谢黎的吩咐,开始打探消息。

  与此同时,返回陈留的斥候也快马加鞭,朝着青龙山旧寨疾驰。他们身上带着谢黎的手令,只要见到守寨的士兵,便能立刻调动粮草与棉布,开启泗水商路。

  三日后,营盘如期建成。远远望去,一座座营帐整齐排列,围绕着营寨的壕沟与栅栏坚固,四座哨塔矗立在四角,士兵们往来巡逻,眼神锐利;泗水岸边,工匠们正在搭建简易码头,以便日后停靠运粮的船只;营寨内,后勤兵丁们忙着晾晒粮草、修补军械,整个营盘透着井然有序的生机。

  赵累来到谢黎的营帐,递上一份清单:“将军,营盘共搭建营帐五百顶,足够四千五百人居住;壕沟与栅栏已完工,哨塔也安排了士兵值守;从附近村落购买了两百只羊、五十头猪,足够大军食用十日;另外,咱们在泗水岸边打了十口井,解决了饮水问题。”

  谢黎接过清单,仔细查看后,满意地点头:“做得好。接下来,让云字营每日进行弓弩训练,天字营继续打磨方阵战术,不可因暂驻而松懈战力。”

  话音刚落,帐外传来士兵的通报:“将军,童飞将军巡逻归来,说有要事禀报!”

  谢黎连忙让人进来,只见童飞风尘仆仆地走进帐内,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将军!属下在下游巡逻时,遇到了几名泗水的船工,他们说陶谦近期正在招募船工,疏通泗水航道,想通过水路运送粮草。属下与他们聊了几句,他们对兴汉军‘协助稳定徐州’的事很感兴趣,愿意帮咱们联系更多船工,日后咱们的商路运输,或许能借助他们的力量!”

  谢黎眼中一亮,这无疑是个好消息。有了本地船工的协助,泗水商路不仅能更快打通,还能减少陶谦的猜疑,可谓一举两得。他当即说道:“你继续与那些船工接触,不可急于求成,先建立信任,待咱们与主公汇合后,再正式商议合作事宜。”

  童飞应下后,谢黎走到帐外,望着泗水波光粼粼的水面,心中充满期待。他知道,营盘已立,商路在谋,斥候已探,只需等待刘备的消息,兴汉军在徐州的布局,便能真正展开。而这泗水岸边的营盘,终将成为他们撬动徐州局势的关键支点。

  营盘建成后的第十日,谢黎站在泗水岸边,望着滩涂上新生的杂草,眉头微蹙。此时大军每日消耗的粮草虽有从陈留运来的储备支撑,却并非长久之计,若一直依赖外部运输,不仅成本高昂,还可能因水路受阻而断供。军屯,成了兴汉军在徐州立足的必经之路。

  “陈到,咱们在营盘周边探查了三日,可找到合适的无主田地?”谢黎转头问道。此前他已派天字营士兵四处勘察,却发现下邳城外的肥沃田地多有归属,要么是陶谦麾下官员的产业,要么是本地世家的私田,能供大军开垦的无主之地寥寥无几。

  陈到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回将军,营盘周边三十里内,仅在西北方向有百余亩荒田,还多是盐碱地,种不出粮食。其余田地皆有主人,若是强行征用,恐会引起百姓不满,还会让陶谦抓住把柄,说咱们‘强占民田’。”

  谢黎的目光重新落回脚下的滩涂,这片沿泗水延伸的滩涂足有十里长,虽常年被河水浸泡,土壤却异常肥沃,只是因地势低洼、易遭水淹,才一直无人开垦。他忽然眼前一亮:“陈到,你看这滩涂如何?咱们若能筑起堤坝,阻挡洪水,再疏通沟渠,排出积水,这片滩涂定能变成良田!”

  陈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中渐渐露出赞同之色:“将军所言极是!滩涂土壤肥沃,若是改造得当,亩产定能超过普通田地。而且此处是无主之地,咱们开垦起来名正言顺,既不会得罪百姓,也不会让陶谦挑出毛病。只是……改造滩涂需大量人力,还得懂水利之法,咱们军中怕是没人擅长此事。”

  “人力不是问题,咱们有四千多将士;水利之法,咱们可以摸索着来。”谢黎语气坚定,“你即刻传令,天字营负责筑堤坝,从营寨仓库中调出铁锹、锄头,再砍伐附近的树木制作夯土工具,务必在滩涂外侧筑起一道五尺高的堤坝,防止泗水汛期漫灌;地字营负责疏通沟渠,在滩涂内挖出纵横交错的排水沟,将积水引入泗水;云字营则负责平整土地,清除滩涂上的杂草与淤泥,将土地划分成小块,便于播种。”

  命令下达后,兴汉军再次投入忙碌之中。天字营的甲士们放下长矛,拿起铁锹,在滩涂外侧挖出深三尺、宽两尺的地基,再将黏土与碎石混合填入,用夯土工具反复夯实。冬日的寒风中,甲士们额头上却渗出汗水,夯土声“咚咚”作响,在泗水岸边回荡。地字营的骑兵们则下马劳作,他们骑着马在滩涂内勘测地形,按照“高挖低填”的原则,挖出一条条宽一尺、深一尺的排水沟,清澈的积水顺着沟渠流入泗水,露出下方乌黑的沃土。云字营的弓弩手们则两人一组,用锄头清除杂草,用耙子平整土地,不多时,原本杂乱的滩涂便渐渐显露出规整的田垄。

  起初,周边村落的百姓与泗水的船工只是远远观望,眼神中带着好奇与戒备,此前他们见过太多军队过境时劫掠百姓、强征劳役的场景,对这支突然驻扎在此的“兴汉军”并不信任。可几日观察下来,他们发现兴汉军将士不仅秋毫无犯,还会主动帮村落修补破损的堤坝,帮船工打捞落水的货物。有一次,一位老船工的孙子在河边玩耍时不慎落水,恰逢巡逻的童飞路过,毫不犹豫地跳入冰冷的泗水中,将孩子救了上来。

  百姓与船工的态度渐渐松动。第五日清晨,一位姓王的老农带着自家的耕牛来到滩涂,对正在指挥劳作的谢黎说道:“将军,俺看你们开垦田地辛苦,俺家有一头耕牛,愿来帮你们犁地,不要工钱!”谢黎见状,连忙上前道谢,却坚持要按市价支付工钱:“老丈,您的心意我们领了,但军有军规,不能白用您的耕牛。您放心,我们给的工钱,绝不会比城里的雇主要少。”

  消息传开后,越来越多的百姓与船工主动前来帮忙。有的带着耕牛、农具,有的擅长水利,帮着将士们改进堤坝设计,有的则送来自家的粮食与蔬菜,给将士们补充体力。谢黎为了鼓励大家,特意让赵累制定了详细的工钱标准:帮工的百姓每日可得五十文钱,提供耕牛、农具的加倍,擅长水利的技术人员则每日可得一百文钱,所有工钱当日结算,绝不拖欠。

  赏罚分明的制度与将士们的友善态度,让兴汉军赢得了周边百姓的真心拥戴。每日清晨,滩涂上都会聚集数百名百姓与船工,与兴汉军将士一同劳作,欢声笑语取代了最初的沉默,泗水岸边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就在军屯开垦有条不紊推进时,风字营的斥候终于传回了下邳城内的情报。这日傍晚,赵猛亲自带着三名斥候走进谢黎的营帐,脸上带着几分凝重:“将军,属下幸不辱命,已探查到主公在城内的情况,只是……情况有些复杂,还夹杂着不少谣传,需将军仔细斟酌。”

  谢黎心中一紧,连忙让斥候坐下回话。为首的斥候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化名“阿福”,在城内扮成了杂货铺的伙计,他喝了口热茶,缓缓说道:“将军,主公与关、张二位将军带着五百兵丁入城后,陶谦起初十分热情,不仅设宴款待,还将城南的一处宅院拨给他们居住,每日供应粮草。可没过几日,陶谦的态度便渐渐冷淡下来,不再主动召见主公,连粮草供应也变得断断续续。”

  “为何会这样?”谢黎追问。

  “据说是有人在陶谦面前进了谗言。”另一名扮成商贩的斥候补充道,“陶谦麾下的别驾从事糜竺倒是对主公十分友善,曾多次登门拜访,还送来了不少粮草与布匹。可陶谦的部将曹豹却一直敌视主公,在府中对陶谦说,主公‘名为投奔,实则觊觎徐州’,还说咱们兴汉军在城外扎营,是为了‘里应外合,夺取下邳’。”

  更让人心忧的是,城内还流传着不少谣言。一名扮成流民的斥候说道:“现在下邳城里都在传,说主公与袁绍暗中勾结,准备借讨董之名吞并徐州;还有人说,咱们兴汉军在城外开垦滩涂,是为了‘囤积粮草,备战陶谦’。甚至有谣言说,曹操已率大军向徐州进发,要与主公联手夺取下邳,吓得不少百姓都开始收拾行李,准备逃离城池。”

  赵猛将一份手绘的地图递到谢黎面前,指着上面的标记:“将军,咱们还探查到,陶谦已暗中调派了两千守军,加强了下邳城的防御,城门处的盘查也比之前严格了许多,对咱们兴汉军的士兵更是格外警惕。主公带来的五百兵丁,如今被限制在城南的宅院周边活动,不得随意出入,形同软禁。”

  谢黎拿着地图的手指微微收紧,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知道,这些情报中虽有谣言成分,却也暴露了刘备在城内的危险处境,陶谦的猜忌、曹豹的敌视、谣言的煽动,任何一点处理不当,都可能引发严重后果。若兴汉军此时贸然行动,只会坐实“觊觎徐州”的罪名;可若坐视不管,刘备随时可能遭遇不测。

  “赵猛,你再派斥候入城,务必确认谣言的源头是谁,是曹豹故意散布,还是有其他势力在背后推波助澜。”谢黎语气严肃,“另外,让斥候想办法与主公取得联系,告知咱们在城外的情况,让主公放心,咱们会想办法接应他,切勿轻举妄动。”

  “属下遵令!”赵猛拱手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帐内只剩下谢黎与陈到,气氛压抑。陈到看着谢黎凝重的神色,轻声说道:“将军,如今情况危急,咱们是否要率军靠近下邳城,给陶谦施压,让他不敢对主公动手?”

  谢黎摇头,目光落在帐外正在劳作的百姓身上:“不可。咱们若率军靠近,只会让陶谦更加猜忌,还会连累那些帮助咱们开垦的百姓。眼下,咱们只能先稳住阵脚,一方面加快军屯进度,确保粮草充足,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另一方面,等待斥候传回更多情报,找到破解谣言、化解危机的办法。”

  他走到帐外,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下邳城,心中满是焦灼。此时滩涂上的堤坝已筑起半人高,排水沟也疏通了大半,再过一个月,这里便能播种冬小麦,可刘备在城内的处境,却让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阴影。谢黎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要确保刘备的安全,确保兴汉军在徐州的根基不被动摇。这泗水岸边的营盘与滩涂,不仅是兴汉军的粮田,更是他们守护刘备、等待时机的最后屏障。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