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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天命:大汉万年 小马问路 5709 2025-12-03 08:49

  两日后清晨,临泗城主府议事厅内早已布置妥当。正上方的主位空着,左侧次席却摆放着软垫与案几,与其他官员的席位相比,明显更为精致。陈登、赵累等文官立于东侧,陈到、高顺等武将站在西侧,众人皆神色肃穆,等候谢黎与典韦到来。

  不多时,脚步声从厅外传来。谢黎身着青色官服,步履沉稳地走在前方,典韦则跟在身后,一身便服却难掩魁梧身形。刚进厅内,谢黎便抬手示意典韦:“典将军,今日你是贵客,且坐这左侧次席。”

  典韦见状,连忙摆手推辞:“谢议郎不可!此乃议事重地,我不过是暂居临泗的客人,怎敢坐如此高位?还是让我站在武将之列便好。”

  “将军此言差矣。”谢黎上前一步,按住他的手臂,语气郑重,“你虽暂居临泗,却是丞相麾下重臣,今日列席议事,便是代表丞相观礼临泗政务。这席位,你当得。”说着,不等典韦再推辞,便亲自引他走到次席坐下,自己则转身走向主位。

  典韦坐在次席上,心中既不安又好奇。他环视四周,见陈登、贾诩等人皆神色如常,仿佛早已习惯,便也渐渐稳住心神,目光落在厅中央的地图上。

  谢黎坐定后,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今日召集诸位议事,一是汇报近期政务与军务,二是商议应对车胄阻挠之事。首先,由陈登汇报政务。”

  陈登上前一步,手持文书,朗声说道:“回主公,近三月向许昌供应的军用布匹已按时交付,共计一万五千匹,虽许昌方面采购价格偏低,却仍为临泗带来三千贯利润。上半年税收已统计完毕,粮食入库两万石,铜钱五千贯,较去年同期增长三成。陶商、陶应在徐州南部屯田进展顺利,流民安置与募兵工作皆按计划推进,具体细节待后续单独向主公禀报。”

  典韦坐在次席上,虽不懂税收、利润的具体含义,却从陈登的语气与数据中听出临泗的繁荣,忍不住微微点头。他想起在兖州见到的荒芜田地,再对比临泗的粮食储备,心中的疑惑又深了几分。

  随后赵累上前,补充道:“云字营工坊本月产出火铳三十支,累计已达一百一十支,按此进度,年内定能完成两百支的目标。只是……”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琅琊郡建坊之事,车胄已驳回批复,后续如何推进,还需主公与诸位商议。”

  政务汇报完毕,陈到上前汇报军务:“兴汉军现有兵力两万一千人,其中新兵五千人已完成基础训练,可编入各营。神机营在张绣将军的训练下,已熟练掌握‘三段射’战术,上月演练中,百余人的火铳队可轻松击退五百步兵的冲锋。”

  张绣也补充道:“神机营士兵士气高昂,只是火铳弹药消耗较快,还需赵累大人多调配硫磺与铅弹。”

  典韦听到“火铳队”“三段射”等字眼,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他想起此前统领的十名神机营士兵,心中暗忖:若曹操军中也有这般精锐,何愁战事不顺?

  谢黎听完汇报,点了点头,语气欣慰:“诸位做得很好。临泗能有今日的安稳与繁荣,离不开大家的努力。只是,眼下有一事,需诸位共同商议。”说着,他从案几上拿起一份文书,扬了扬,“这是车胄驳回云字营在琅琊郡建坊的批复,他说‘琅琊郡乃徐州要地,不可私设工坊’,还在私信中暗示陶商、陶应兄弟有自立之心,要我严加看管。”

  他将批复递给陈登,让众人传阅,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大家都知道,琅琊郡麻料、铁矿资源丰富,在此建坊,既能降低火铳与布匹的生产成本,又能安置当地流民,让他们靠手艺谋生,本是为了徐州共同富裕。可车胄此举,无疑是断了临泗与琅琊郡百姓的生路。诸位有何应对之策?”

  陈登率先开口,眉头紧锁:“车胄此举,分明是忌惮我兴汉军发展。琅琊郡建坊之事若不成,火铳生产将面临原料短缺,年内两百支的目标恐难完成。更重要的是,当地流民若无法安置,恐生乱事。”

  赵累也附和道:“是啊,祥云号商队本已与琅琊郡士族谈妥合作,如今车胄一道批复,所有计划都要搁置。那些士族若因此不满,怕是会生是非,对咱们后续在徐州的布局极为不利。”

  武将之列的童飞性子最急,忍不住说道:“依我看,车胄就是故意找茬!不如派一支兵马,直接拿下琅琊郡,看他还敢不敢阻挠!”

  话音刚落,陈到便摇头反驳:“不可!如今徐州初定,若是用强,定会再起风浪。”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在诉说建坊之事的重要性,以及车胄阻挠的危害,可每当谈及具体应对之策,却都吞吞吐吐,要么说“需从长计议”,要么说“还需主公定夺”,显然是按谢黎事先安排好的剧本行事。

  典韦坐在次席上,越听越上火。他本就性情耿直,最见不得这般推诿扯皮。尤其是听到“流民无法安置”“火铳生产受阻”等话时,更是按捺不住——他在兖州见过流民的惨状,深知安稳生活对百姓的重要性;也见识过火铳的威力,明白这武器对军队的意义。

  终于,当赵累再次叹气说“若是建坊不成,怕是要损失上千流民的生计”时,典韦猛地一拍案几,站起身来,朗声喝道:“诸位何必如此纠结!车胄那兔崽子分明是故意刁难,直接带兵去揍他一顿,看他还敢不敢阻拦!他若是不服,便绑去许昌见丞相,让丞相评评理!”

  此言一出,议事厅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皆转头看向典韦,眼中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神色。谢黎连忙起身,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语气急切:“典将军不可冲动!车胄乃徐州刺史,是朝廷命官,咱们若是动兵,便是以下犯上,落人口实。再说,丞相向来重视礼法,咱们身为臣子,当以‘忠臣孝子’之道约束自身,岂能轻易动武?”

  他正准备继续展开“自己多么忠诚多么仁义”的说辞时,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浑身是汗,跌跌撞撞地冲进厅内,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主公!紧急军情!”

  谢黎心中一惊,连忙说道:“快说!何事如此紧急?”

  斥候深吸一口气,大声禀报道:“方才接到密报,近日得闻曹丞相已下令,命左将军刘备领军出征袁术,大军已从许昌出发,正向淮南方向进军!”

  “轰”的一声,仿佛一道惊雷在议事厅内炸响。众人皆面露震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无人说话。典韦更是僵在原地,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刘备乃曹操的“座上宾”,怎会突然领军出征?而且对手还是袁术?

  议事厅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传来,吹动厅内的旗帜微微晃动。谢黎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心中快速思索着——刘备出征袁术,看似是曹操对刘备的信任,实则暗藏凶险。以刘备的雄心,怎会甘心屈居人下?这场战事,恐怕会成为天下局势的转折点。

  他抬头看向典韦,只见这位猛将眉头紧锁,眼中满是迷茫与不解。谢黎知道,刘备出征的消息,不仅打乱了他的议事计划,更将成为压垮典韦心中“效忠曹操”信念的最后一根稻草。而临泗,乃至整个徐州的局势,都将因这则消息,迎来新的变数。

  斥候的话音落下,议事厅内的寂静持续了许久。谢黎率先回过神来,抬手示意斥候:“军情已知,你先退下,继续关注许昌与淮南方向的动静,有新消息即刻禀报。”斥候应声退下,厅内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谢黎重新坐回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目光扫过众人,开门见山道:“刘备乃我旧主,如今也算同殿为臣。他领军出征袁术,于公,是为朝廷讨伐逆贼;于私,咱们与他素有旧情,于情于理,都该帮扶一把。”

  这话一出,众人皆面露思索。陈登率先点头:“主公所言极是。袁术盘踞淮南,素有称帝之心,本就是朝廷大患,讨伐他乃顺应天意。咱们支援刘备,既合情义,也能向朝廷表明临泗的忠心。”

  谢黎看向典韦,语气平和地问道:“典将军,你以为如何?”

  典韦眉头依旧紧锁,心中虽对刘备突然领军之事充满疑惑,却也觉得谢黎的话在理。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袁术确实该伐,支援粮草之事,于朝廷有益,并无不妥。”

  得到典韦的认同,谢黎不再犹豫,当即下达指令:“陈登,你即刻起草书信,上书车胄,说明咱们支援刘备粮草的打算。信中要强调,此举是为助朝廷平叛,并非私相授受,争取他的支持。”

  陈登拱手应道:“属下遵令,今日便将书信送出。”

  “赵累,”谢黎转向赵累,“你负责筹备支援的粮草。挑选五千石优质粮食,十日内备齐。”

  赵累点头道:“主公放心,属下这就去安排,定不耽误。”

  随后,谢黎看向贾诩,语气郑重:“文和,你即刻让人加强对许昌、淮南及徐州各地的情报探查。一方面要摸清刘备与袁术两军的兵力部署、行军路线,安排及时运送粮草。”

  贾诩躬身领命:“属下明白,今日便整合风字营的斥候力量,全力探查情报,三日内将初步计划呈给主公。”

  谢黎最后补充道:“切记,淮南之战,临泗无朝廷明令,不可直接派兵参与,以免落人口实。咱们只需提供粮草支援,既尽了臣子本分,也卖了刘备一个人情,后续局势如何发展,再做打算。”

  众人齐声应诺,皆认为此计稳妥。典韦坐在次席上,心中的疑惑虽未完全解开,却也对谢黎的安排暗自认可——既不违背朝廷法度,又能帮扶旧主,确实是周全之策。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议事即将结束时,谢黎却话锋一转,宣布道:“今日议事便到此处,诸位各司其职,有进展及时汇报。”竟对先前争论不休的车胄阻挠建坊之事只字未提,仿佛早已将其抛在脑后。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明白这是谢黎有意为之,纷纷拱手告退。典韦站起身来,心中的火气又渐渐冒了上来——方才议事时,他还为车胄阻挠之事义愤填膺,本以为谢黎会给出应对之策,却没想到此事竟被搁置不谈。他张了张嘴,想开口询问,却见谢黎已起身准备离开,只能将话咽回肚子里,满心憋屈地跟着众人走出议事厅。

  十日后的清晨,一支由五十辆马车组成的运粮队,缓缓驶出临泗城西门。车队前后由百名兴汉军士兵护送,为首的将领正是贾诩亲自挑选的心腹校尉——此人不仅武艺高强,更擅长应变,是传递密信与地图的最佳人选。

  出发前,贾诩特意将领队校尉叫到身边,递给他一个密封的油纸包,语气凝重:“此乃琅琊郡的详图,标注了下邳至淮南的所有要道与守军布防。你见到左将军后,需趁无人之时将此图悄悄交给他,切记,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校尉双手接过油纸包,郑重点头:“军师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说罢,他翻身上马,率领运粮队朝着淮南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的谢黎,正坐在城主府的书房内,手中拿着车胄送来的批复文书。文书上,车胄虽不情愿,却也同意了临泗支援刘备粮草的请求,只是在末尾加了句“不可私通左将军,需恪守臣子本分”。谢黎看完,随手将文书扔在案几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车胄此举,不过是想借此敲打自己,却不知他早已布下更大的局。

  “主公,车胄的批复已到,咱们真要按他说的‘恪守本分’?”一旁的陈登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

  谢黎摇了摇头,取出两份早已写好的军令,递给陈登与赵累:“传令下去,让琅琊郡的云字营工坊即刻停工,带着吸收的流民与工匠退回临泗;另外,让陶商、陶应停止屯田与募兵,率领部众返回临泗。对外就说,咱们响应车胄大人的‘约束’,收缩势力,专心供应朝廷军需。”

  赵累接过军令,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主公是想‘釜底抽薪’,让车胄以为咱们已臣服,实则为后续行动做准备?”

  “正是。”谢黎点了点头,手指在地图上的下邳位置轻点,“车胄此人,外强中干,咱们越是顺从,他越会放松警惕。待刘备拿到琅琊郡详图,知晓回军夺取下邳的路线,便是咱们动手的时机。届时,下邳周围已无咱们的兵力牵制,车胄孤立无援,下邳必破。”

  贾诩补充道:“不仅如此,退回的流民与工匠,可充实临泗的工坊与田地,既增强咱们的实力,又能让车胄误以为咱们已放弃扩张。此乃‘假退真进’之计。”

  众人皆是点头称是,当即下去执行命令。一时间,临泗城内看似一片“收缩”景象——琅琊郡的工匠与流民源源不断地涌入临泗,陶商、陶应也率领部众陆续返回,车胄派来的探子见状,连忙将消息传回下邳,车胄果然放下心来,认为谢黎已不敢与自己作对。

  与此同时,运粮队已抵达淮南前线,见到了刘备。刘备听闻临泗送来粮草,亲自出营迎接。在清点粮草的间隙,校尉趁无人注意,悄悄将油纸包塞到刘备手中,低声说道:“左将军,此乃我家主公谢议郎托属下转交,对将军日后行事,或许有用。”

  刘备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将油纸包收好。待运粮队离开后,他回到帐中,打开油纸包,只见地图上详细标注了琅琊郡至下邳的所有路线,包括守军的布防、粮草的囤积点,甚至连哪条小路适合骑兵突袭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好!好一个谢黎!”刘备看着地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哪里是琅琊郡详图,分明是回军夺取下邳的最优路线!”他深知曹操让自己出征袁术,实则是想借刀杀人,若不早日摆脱控制,必遭不测。而这张地图,无疑为他提供了破局的机会——只要击败袁术,便可沿此路线回军,夺回下邳,作为自己的根基。

  刘备当即召集关羽、张飞,商议战事。“袁术兵力虽多,却军心涣散,咱们只需速战速决,击败他后,便沿琅琊郡路线回军,夺取下邳!”刘备指着地图,语气坚定。关羽、张飞见状,也纷纷赞同,帐内顿时充满了斗志。

  消息传回临泗,谢黎得知刘备已拿到地图,且神色激动,心中大喜。他召来贾诩,笑道:“文和,咱们的计划,已成大半。只需静待刘备击败袁术,回军下邳,届时,徐州的局势,便由咱们说了算。”

  贾诩点头道:“主公放心,属下已安排风字营斥候密切关注淮南战事,一旦刘备开始回军,便第一时间通报。另外,神机营的火铳已造出一百五十支,张绣将军的训练也颇有成效,足以应对后续的变故。”

  谢黎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繁华的临泗城,心中满是坚定。他知道,刘备反攻下邳之日,便是兴汉军彻底掌控徐州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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