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道基初筑(下)
“师父,”汉特终于忍不住问道,“那...那您在大夏的师承是...”他眼中充满了好奇。
洛兰沉默片刻,方道:“贫道出身《青云书院》。”提及这个名字时,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追忆与归属。
“书院传承自上古,底蕴深厚,非寻常宗门可比。至于更具体的...”他摇了摇头,“时机未至,知晓太多于你无益。”
虽然没有得到详尽答案,但“青云书院”这四个字,连同洛兰此刻流露出的神情,都已让汉特深切感受到这份师承的重量与不凡。
“原来师父是来自这等至高学府!”汉特由衷赞叹,“难怪有如此神通!”
他随即又问:“那...师父,您现在是不是已经很厉害了?在大夏也能算高手吗?”
洛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元婴之境,在大夏亦可为一派长老,或一方巨擘。”他顿了顿,看向汉特,“你需谨记,道法修行,永无止境。返虚之上,是否尚有层次,即便在书院典籍中,亦属猜想与探索。须知,人力时有穷,而天道无止境。”
汉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这些信息牢牢记住。
待到洛兰将六大境界阐述完毕,汉特看着自己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又是兴奋又是惶恐。“师父...这...这么多境界,我感觉我一辈子都达不到......”
“痴儿。”洛兰轻叱一声,声音不大,却如暮鼓晨钟,震得汉特心神一凛。
“好高骛远,乃修行大忌。”洛兰语气转为严肃。
“万丈高楼平地起。汝如今连‘气感’都未真正捕捉,便思虑尽头风光,岂非可笑?”
汉特顿时赧然,低下头:“弟子知错。”
洛兰目光扫过他那些笔记,缓缓道:“修行之道,贵在专注与实践,而非纸上谈兵。”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锐利地直视汉特:“此外,为师尚有一要求。”
“师父请讲!莫说一个,就是一百个、一千个,弟子也一定遵从!”
汉特拍着胸脯保证。
洛兰一字一句道:“自今日起,未出师之前,严禁你再胡乱使用成语,尤其是那些你并不解其真意的词句。”
汉特一怔,脸瞬间涨红了,想起自己过往种种用词不当惹出的笑话,不由得羞愧万分。
“汝此前所为,非但不能增色,反显轻浮,不解真意,徒惹人笑。”
汉特讷讷无言,回想自己“一见倾心”、“鹤立鸡群”之类的荒唐用法,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言语通则,亦是心境写照。言辞浮躁,则心绪难宁。心若不静,何以感天应地,契合大道?”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汉特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下来。
他意识到,这不仅是对他语言能力的约束,更是对他心性修养的要求。
“是...师父...徒儿从此禁用成语了...”汉特低着头,声如蚊蚋。
“不是禁用,而是禁‘胡乱使用’。”
洛兰纠正道,“待你真正明了其中涵义,运用得当,自然可以开口。”
汉特神色郑重:“弟子汉特·菲茨威廉,谨遵师命!未经师父允许,绝不再胡乱使用成语!”这一次,他的话虽然朴实,却透着一股决心。
洛兰微微颔首:“记住你今日之言。”
他不再多言,开始指导汉特进行最初的冥想与气息感应。
“闭上双眼,排除杂念。勿要试图‘命令’或‘抓取’,而是放松身心,去‘倾听’,去‘感受’这院落之中,草木呼吸,微风流动,乃至大地深处那微弱却连绵的地脉气息......”
汉特连忙照做,努力收敛心神,尝试着去感知洛兰所说的“天地元气”。起初,他只觉得一片混沌,什么也感觉不到,内心焦躁不已。
“静。”洛兰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有一个字,却仿佛拥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汉特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阳光透过稀疏的雾气洒落庭院,墙角一株老藤悄悄抽出了一点新芽。
接下来的几日,汉特每日黎明即至,跟随洛兰学习最基本的吐纳与冥想法门。进展缓慢,往往坐上半个时辰,腿脚酸麻,头脑空空,什么“气感”也无。
这让一向心急的他难免有些气馁。
“师父...我是不是...真的太笨了?”一次失败的冥想后,汉特沮丧地问道。
洛兰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淡淡道:
“道法自然,强求反落了下乘。你体内并无魔力种子,经脉闭塞,起步艰难本是常态。需以恒心毅力,水滴石穿,方能初见成效。”
洛兰并未安慰,而是陈述事实。他知道,汉特需要的不是安抚,而是指引与耐心。
“感受你脚下的土地,”洛兰指引道,“它承载万物,蕴藏生机,其气厚重载物......”
汉特依照指点,摒弃了以往学习魔法时那种“用力”的感觉,试着让自己变得更加“空旷”。
渐渐地,在某一个瞬间,当他几乎要放弃,心神完全松懈下来时,却隐约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不同于以往任何感官体验的“流动感”,虽然倏忽即逝,却让他浑身一震,欣喜若狂。
“师父!我刚才好像...好像感觉到了一点什么!”他激动地向洛兰汇报。
洛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仍只是淡淡道:“嗯,初窥门径而已,戒骄戒躁。”
汉特按捺住激动,重重点头。
而这期间,雾都各方的视线,并未从这小小的澄心斋移开。
墨尔本公爵听着黑影的回报。
“他开始教导那个汉特爵士了?”公爵指尖轻敲桌面,“教的什么?”
“似乎是...东方的一种冥想术,旨在感应所谓的‘天地元气’。”黑影答道,“与我们依靠血脉和精神力激发内置魔力源的方式完全不同。更像是一种...沟通与融合。”
“沟通...融合...”公爵咀嚼着这两个词,眉头微蹙。
“看来,他是真的打算在这里留下点什么了......”他沉吟着,“密切注意,看看那个汉特...是否能真的练出些什么。”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