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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擂台开幕

  西敏寺前的广场上,人头攒动,喧嚣鼎沸。

  临时搭建的巨大木质擂台,高三丈,宽十丈,四面悬着绘有狮鹫与独角兽纹章的猩红旗帜。

  戈登勋爵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礼服,胸前别着一枚象征革新派的齿轮与魔杖交织的徽章,正立在擂台东侧的高台上,与几名身着东瀛狩衣的阴阳师相对而立。他的眉头紧锁,目光不时扫过台下躁动的人群,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莉莉安·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擂台正北方位的观礼席前,那身深色宦官服饰在灰蒙蒙的背景中格外醒目。

  他苍白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悬挂的一串玉珏,发出细微的清脆撞击声。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刚刚抵达广场边缘的洛兰与汉特身上,微微颔首示意。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雄浑的号角声划破天际,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广场入口处,一队仪仗缓缓行进。

  十六名身着金色铠甲的骑士护卫着一辆装饰华丽的皇家马车,驶入场内。

  马车门开启,维多利亚女王并未现身,但一名内侍官高声宣读了女王的旨意,重申擂台规则:每日一战,东瀛若全胜则可主导法会。

  号角声毕,全场肃然。

  莉莉安踏步上前,立于擂台边缘,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奉陛下谕旨,玄术擂台,即刻开始!首战,由东瀛阴阳寮对阵我英吉利法师代表团!”

  话音刚落,擂台东侧,贺茂保宪缓步走出。他今日换上了一套正式的阴阳师礼服,头戴乌帽,手持蝙蝠扇,神情肃穆。

  他身后,一名始终低垂着头的随从悄然上台。

  此人身材瘦削,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唯有一双纤细白皙的手露在外面,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贺茂保宪微微躬身:“鄙人贺茂保宪,谨代表东瀛阴阳寮,恭请赐教!”

  话音甫落,只见八名身着统一深蓝学徒袍的青年法师率先列队奔上擂台,他们步伐整齐,手中各持一枚水晶棱镜。

  随着他们口中念诵,棱镜折射阳光,在擂台上空交织成一道绚烂的彩虹拱门,引来台下阵阵惊呼。

  在这炫目的目的光影特效中,埃德加·庞森比大师方踱着四方步,从容不迫地踏上擂台。

  他身披一件极尽奢尽奢华的深紫色天鹅绒法袍,袍服上用金线秘银绣银绣满了传承自古凯尔特的防护符文与梅林三角徽记,阳光下走动时流光溢彩,几乎令人不敢直视。

  他手中那根闻名遐迃的猫眼石法杖更是非凡,杖顶那颗硕大的宝石内部,似有星云流转,随着他的呼吸明灭不定。他须发银白,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红润,眼神睥睨,顾盼间自带一股执掌权威、不容置疑的宗师气度。

  他甚至没有立刻看向对手,而是先微笑着向台下狂热支持者们挥手致意,又对着皇家马车方向及戈登勋爵、莉莉安所在的高台分别优雅地行了一个古法师礼,姿态从容,仿佛已是稳操胜券的盛会主角。

  台下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尤其那群衣着华丽的旗人子弟,几乎要将手中的家族旗帜舞断,声嘶力竭地呐喊:

  “庞大师!让他们见识见识咱英吉利的真本事!”

  “庞大师!庞大师!……”

  声音中充满了盲目的崇拜与期待。

  台下有一人高声喊道:“庞大师!您嘛时候能成为天下第一啊?!”

  庞森比闻言,朗声大笑:“哈哈!你说呢!”

  “嘿嘿!就在今天!就在今天!就在今天!!”台下应和之声如潮水般一波高过一波,气氛狂热到了顶点。

  擂台东侧,贺茂保宪缓步走出。

  他今日换上了一套正式的阴阳师礼服,头戴乌帽,手持蝙蝠扇,神情肃穆。他身后,那名始终低垂着头的随从悄然上台,身形瘦削,面容隐于兜帽阴影下,唯有一双过分白皙纤细的手露在外面。

  贺茂保宪微微躬身,礼节周到,但语调平淡无波:“鄙人贺茂保宪,谨代表东瀛阴阳寮,恭请赐教。”

  庞森比这才转过身,正眼打量了一下年轻的对手及其沉默的随从,鼻翼微不可查地轻哼一声,似是觉得对方阵容过于单薄。他将法杖沉稳地往身前一顿——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魔力波纹以法杖底端为中心,迅速荡漾开来,覆盖了整个擂台表面。

  符文在地板上一闪而过,强大的守护立场甚至让靠近擂台的观众感到一阵心安的温度。这是他成名绝技之一的【圣域立场】,既是示威,亦显大家风范。

  然而,贺茂保宪唇边那丝若有若无的讥诮始终未散。

  他手中的蝙蝠扇“唰”地展开,扇面上十二式神图腾骤然苏醒,幽暗灵光暴涨。伴随着急速而低沉的异国咒文,十二道虚实相间的恐怖身影冲天而起,并非简单排列,而是瞬间构筑成一座笼罩半个擂台的巨大幽冥结界——「黄泉津大阵」。漆黑如墨的阵纹贪婪地吞噬着光线,死亡的寒气让擂台边缘瞬间凝结出白霜,凄厉的亡魂哀嚎隐约可闻,仿佛直通九幽地狱。

  台下的欢呼尖叫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阴森景象震慑,陷入一片死寂。

  庞森比大师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怒目圆睁,将全身魔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法杖,高声吟唱出《梅林法典》中记载的最强光明封印咒——【圣言·涤净】!法杖顶端的猫眼石绽放出堪比烈日的光芒,纯净而炽热的神圣能量化作一道粗大的光柱,义无反顾地撞向那片黑暗结界!

  “轰——!!!”

  两股极端力量猛烈碰撞,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所有人都期待着神圣之光能驱散黑暗……

  然而,预期中邪祟溃散的场面并未出现。那黄泉大阵只是微微一滞,随即爆发出一股更为狂暴、充满腐朽与死寂意味的反噬洪流!这股力量沿着神圣光柱逆袭而上,势如破竹!

  “砰!咔啦啦——”

  在一众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柄象征着庞森比大师身份与力量的传奇法杖,从顶端的猫眼石开始,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遍布全身,下一刻便在一阵刺目的闪光中炸裂开来!无数蕴含魔力的水晶和金属碎片四下激射,吓得前排观众抱头躲避。

  但这仅仅是开始。那股可怕的破坏力并未停歇,直接轰在庞森比本人身上!

  他身上的豪华法袍符文急闪后相继黯淡、破碎,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双脚离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擂台边缘的立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才软软滑落在地。

  “噗——”一大口殷红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银白的胡须和前襟。

  他挣扎着想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不信、茫然与深入骨髓的耻辱,手指徒劳地抓挠着地面,最终脑袋一歪,昏死过去,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与登台时的风光无限形成了惨烈无比的对照。

  全场陷入了长达数秒的绝对寂静,落针可闻。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似乎无法消化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然后,恐慌和绝望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炸开。

  “不……不可能!庞大师他……输了?!”一个旗人子弟手中的旗帜“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失声叫道。

  “怎么会……连一招都没接下吗?我们的魔法……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另一位穿着体面的绅士面露惨白,喃喃自语。

  先前喊话最响的那人,此刻面无血色,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

  人群中开始传来妇女的尖叫声,孩子的哭声,还有男人们压抑的怒吼和痛苦的呻吟。信仰崩塌带来的冲击,远比一场简单的胜负更为残酷。

  贺茂保宪冷漠地看着这一切,蝙蝠扇“唰”地合拢,指向倒地不起的庞森比,清晰无误的话语传遍全场:“贵国的魔法,华而不实,犹如朽木雕花,一触即溃。”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深深插入了每一个英吉利人的心中。

  高台上,戈登勋爵的脸色难看至极,拳头在袖中攥紧。

  莉莉安·英的眼神则更加深邃,无人知晓他在想些什么。

  而对面的茶楼里,斯普林特手里的南瓜饼彻底忘了吃,张大的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汉特猛地抓住洛兰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师父!他…他就这么完了?!那可是庞森比大师啊!”

  洛兰的神色依旧平静,但注视着擂台上那道昏迷的紫色身影和肆虐的黄泉之气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次日,《泰晤士报》的头版头条采用了更具冲击力的版面:

  左侧是庞森比大师登场时意气风发的魔法影像,右侧则是他倒在血泊中、法袍破碎昏迷不醒的特写,中间则是那幅辛辣的漫画——狰狞的式神不仅脚踏狮鹫,其利爪之下,更是踩着断裂的猫眼石法杖残骸。

  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神话崩塌:百年基业,不敌东瀛一式神?举国蒙耻!”

  报纸一经发行,整个雾都彻底沸腾。不仅仅是魔法界,普通市民也陷入了巨大的焦虑和自我怀疑之中。

  街头巷尾,人们不再是简单地议论,而是充斥着愤怒与悲观的争吵:

  “我们每年投入那么多金币供养法师塔,就养出了这样的废物?!”一个商贩愤怒地将报纸揉成一团。

  “完了……连庞大师都败得这么惨,还有谁能阻挡他们?”酒馆里,昔日高谈阔论的年轻人们此刻垂头丧气。

  而在墨尔本公爵府那间气氛凝重的书房中,渡鸦默默将这份散发着油墨味的“灾难性”报道呈上。

  墨尔本公爵只看了一眼那触目惊心的头版,额头青筋暴跳,猛地一掌拍在坚硬的桃花心木书桌上,震得墨水飞溅。“废物!真是丢尽了帝国的脸面!”他低吼着,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主上,舆情已近乎失控,民间怨气滔天,矛头直指传统魔法体系乃至……朝廷。”渡鸦的声音压得更低。

  公爵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眼中闪烁着算计与狠戾的光芒:“也好……脓疮总是要挤破的。通知下去,按第二方案准备。真正的‘好戏’,现在才算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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