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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请君入瓮

  洛兰站在澄心斋的窗前,目光平静地望着庭院中央那口被巨石封死的古井。

  经过昨夜回溯艾琳的记忆,他已深知这口井不仅是怨气的宣泄口,更是一座埋葬真相与正义的坟墓。

  黎明时分,洛兰做出了一个“仓促”的决定。

  他将那名昨日被他吓破了胆、今日依旧瑟瑟发抖的老园丁唤至近前,神色严肃地吩咐了几句。

  “……务必看紧园门,今日我有要事布置,不许任何人打扰。”

  他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躲在远处阴影里、自以为未被发现的那个小宦官听见最关键的部分。

  老园丁领命,踉跄着退下。

  而洛兰,则开始在庭院中以特定的步法丈量,时而驻足,指尖在空中虚画,留下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轨迹,融入地面。

  他做得并不十分隐蔽,带着一种急于完成、不愿节外生枝的紧绷感。

  不久后,一段“不经意”泄露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经由特定的渠道,飞速传到了某位神秘势力首领的耳中。

  “什么?他要布阵捉鬼?”那位首领在自己的据点中,听到密探的汇报,霍然起身,兜帽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慌乱与狠厉。

  “就在明日午时?要将此地的怨气和鬼魂一并轰散?”

  他来回踱步,焦躁不安。“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得逞!”他咬着牙,尖利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内回响,

  “井底不光有艾琳那贱婢的尸体,说不定还有她藏起来的其他证据!万一……”

  他想到那晚洛兰轻易定住百鬼的神通,心中又是一紧。硬抢是不可能的,那无异于以卵击石。只能用些……特殊手段。

  “必须赶在明日午时之前,把井里的东西弄出来!至少,要确认证据是否真的在那里,或者……干脆毁掉!”

  一个计划迅速在他脑中成型。

  他唤来另一名心腹,这是一个面容阴鸷、身形消瘦的男巫,名叫西里斯,专精于破除各类结界和防护魔法,是他麾下少数几个真正具备实战能力的精锐。

  “西里斯,”首领压低声音,“今夜,你潜入海晏园,想办法探查那口古井。重点是寻找任何可能与……与花旗有关联的物品,特别是……宝石碎屑之类的东西。”

  西里斯微微躬身:“大人放心,区区隐匿和防护结界,还难不倒我。”

  “小心为上!”首领叮嘱道,眼中寒光闪烁,“那个洛兰,邪门得很!能不正面冲突,尽量不要。拿到东西,或者确认无误后,立刻撤离,切勿恋战!

  还有!如果不成,切勿暴露身份,不能留下尾巴。”

  “明白。属下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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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深,浓雾愈发厚重,几乎要将整个宫苑吞噬。

  与此同时,在海晏园附近一处较为雅致、名为“百卉轩”的暖阁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革新派的代表人物戈登勋爵,以及几位在朝堂上立场相对中立、但对新奇事物抱有浓厚兴趣的官员(包括一位皇家学院的教授和一位掌管部分内务府档案的男爵),正应邀在此“品鉴几株新发现的稀有魔法植物”。

  戈登勋爵大约四十岁年纪,面容儒雅,眼神却锐利而坚定。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细节处却与传统魔法长袍有所不同、吸收了部分花旗简洁风格的礼服。他此刻的心思,显然不完全在那些奇花异草上。

  “勋爵阁下,”那位教授好奇地问道,“您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这几株'星光苜蓿'可是难得一见……”

  戈登勋爵微微一笑,端起一杯产自南部殖民地的红酒,轻轻摇晃。“教授的珍藏自然是极品。只不过…今夜月色不佳,总觉得有些…气闷。”

  他的目光,不时地瞟向海晏园方向的夜空。

  就在这时,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翻过了海晏园那并不算高的围墙,落地无声。

  正是西里斯。

  他谨慎地观察着四周,灵觉散布开来。园内煞气依旧,但似乎……少了些以往的狂躁,多了一份隐而不发的凌厉。

  西里斯的目标非常明确——庭院中央的古井。

  他避开主路,在残破的假山和枯萎的花木阴影中穿行,动作敏捷,显示出不凡的潜入功底。他很快就来到了古井附近。

  澄心斋内,洛兰闭目盘坐,仿佛对外界一无所知。但他的灵觉,早已如同最精密的天网,笼罩着整个庭院,尤其是那口井。

  西里斯停在距离古井约十步远的地方,再次确认周围的安全。在他的感知中,除了那令人不适的煞气外,并没有任何强大的能量结界守护井口。

  “奇怪……”西里斯心中掠过一丝疑惑,“那小子如此托大?竟然没有在此地布下任何防御?”

  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抵挡不住完成任务和在干爹面前立功的诱惑。他认定洛兰要么是过于自信,要么就是根本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魔力,双手开始结印,准备施展一个专门探测和解除隐匿魔法的高阶法术——“真实之眼”与“解离术”的组合。

  就在他的法术即将完成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从他脚下响起!

  不是一声,是八声!八道颜色各异、却同样璀璨夺目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庭院八个特定方位的地面冲天而起!赤、橙、黄、绿、青、蓝、紫、金!

  八道光柱在离地约三米的高度弯曲、交汇,形成了一个八角形的、完全由能量构成的牢笼,将西里斯牢牢困在其中!

  光柱上流淌着古老的八卦符文,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封锁空间、镇压灵体的强大法则之力!

  **八卦锁灵阵!**

  西里斯大惊失色,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移动,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凝固的水晶!

  几乎在同一时间,百卉轩内的戈登勋爵等人,也被远处海晏园内突然升起的、即使在浓雾中也清晰可见的八色光柱所吸引!

  “那是……什么魔法?”那位教授惊讶地站起身来。

  他们所处的位置地势略高,加上八角光柱的高度,足以让他们清晰地看到,在那个由光构成的囚笼中央,一个惊慌失措的黑影正在徒劳地冲击着光壁,却每次都如同撞在棉花上,所有力量都被卸去、吸收。

  而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同羽毛般轻盈,从澄心斋的屋顶缓缓飘落,稳稳地站在了囚笼之前。

  正是洛兰。

  他神态悠然,仿佛是来欣赏夜景的诗人。

  他没有看被困住的西里斯,而是将目光投向囚笼之外的黑暗,声音清朗,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

  “随手织了张网,没想到还真的逮住一只老鼠!”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

  “深更半夜,擅闯皇家禁地,意欲何为啊?还不从实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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