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红月缉凶
庭院之中。
巨大的金色太极图缓缓旋转,将所有闯入其中的怨灵牢牢定格。
洛兰缓步走到那白衣女鬼艾琳的面前。
女鬼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努力的对着洛兰呲着獠牙。
“啪!”洛兰抬手一个大嘴巴!“现在可以安静点了么?”
女鬼懵了一下,马上又暴躁起来:“法克!你——”
“啪!”又一个大嘴巴!
“你这个混——”
“啪!”又一嘴巴。
“你知道我是——”
“啪!”又一嘴巴——
良久,“额错咧——别打了——”
洛兰满意的点点头,收回了有些发酸的手掌:“说说吧!”
女鬼继续呜咽着:“额错咧——呜呜呜——额真滴错咧——呜呜呜——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来这个伤心的地方——呜呜呜——”
这么多年了,这女鬼也是见识过各种各样的驱鬼魔法师,有一见面就朝她破什么圣水的、有拿十字架对着她比比划划的、有用一根小棒棒比比划划嘴里叽里咕噜的。
但无一例外,都被她反杀打发了。但一上来就能禁锢她,还二话不说一顿大逼兜的还是第一次见。
这女鬼呜呜呜的一直哭个没完。
洛兰也有些无奈。
他伸出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面造型古朴的青铜镜。
“我不需要你开口。”他说道,同时左手掐了一个玄奥的法诀,一缕精纯的神识之力,如同最纤细的丝线,轻柔地探向艾琳的眉心——那里是她灵魂核心记忆的所在。
“不要抵抗!让我看看,究竟是何将你束缚于此。“
话音未落,他也不等艾琳回应——事实上她也无法回应——便将那缕神识,连同青铜镜一起,触及了她的灵体。
“溯影铜镜,照见前尘。“
随着他低沉的声音,镜面骤然亮起,不再是反射现实的影像,而是投射出一片晃动的、充满主观色彩的画面——这是艾琳的记忆碎片!
【记忆闪回-场景一】
视野晃动,像是在躲藏偷窥。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布满各种导管和发光符文的地下工坊。
标识牌上写着——“皇家第七炼金工坊(阿瓦隆之心次级碎片处理中心)“。
一堆堆闪烁着微弱灵光的、不规则的水晶碎片堆积在角落,几名穿着油腻围裙的工匠正在对其进行初步的能量疏导和封装。这是维系帝国众多魔法设施运转的重要战略资源。
艾琳(记忆中)正小心翼翼地从一个刚打开的密封箱中取出一枚标本,准备放入检测仪器。她的手触碰到了那些碎片,眉头却微微蹙起。
“不对……“她低声自语,反复比对着手册上的图谱和能量反应参数。“这批碎片的活性…怎么会衰减得这么快?几乎感应不到阿瓦隆特有的纯净波动……“
她的目光落在旁边另一个已经处理完毕、准备运走的箱子上。那里的碎片,光泽明显更加莹润,能量充盈。而她手中这批新到的……感觉更像是徒具其形的空壳,内部蕴藏的精粹似乎被某种手段抽离了,留下的只是劣质的、极易失控的替代品!
【记忆闪回-场景二】
深夜,雾气浓重。艾琳躲藏在工坊外墙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不远处,工坊的负责人——一个秃顶、留着山羊胡、眼神闪烁的男人——正与一名穿着裁剪合体、带有明显花旗联邦风格的深色大衣的男子低声交谈。
借着昏暗的灯光,艾琳(记忆中)清晰地看到,那名花旗男子的袖口处,绣着一个精致的徽章——一弯银色新月,缠绕着一条昂首吐信的墨绿色毒蛇。
负责人递给花旗男子一份签收单据。而后者,则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以及一小包用油纸包裹、散发着一种甜腻到令人头晕的异香的白色粉末。
“这是最后一批了,“负责人低声说,带着一丝紧张,“风险太大了,最近魔法部的巡查似乎加强了……“
花旗男子轻笑一声,接过单据,随手将钱袋和那包白色粉末塞给了负责人。
“老规矩,'天堂尘'的份额再加一成。你知道的,这玩意儿在上流沙龙里可是硬通货,比那点死工资强太多了!“
艾琳(记忆中)的心脏狂跳。她认得那种白色粉末!“天堂尘“——一种源自花旗国、近年来才开始在英吉利某些隐秘圈子流传的新型迷幻剂,据说能带来极致的愉悦体验,但代价是……魔力源的永久性损伤和难以摆脱的依赖性。他们在用帝国的战略物资,换取金钱和这种腐蚀灵魂的毒药!
她悄悄拿出随身携带的微型记忆水晶(一种昂贵的魔法道具),试图记录下这交易的场面。
【记忆闪回-场景三】
就在她全神贯注之时,一股阴冷的气息锁定了她!
“谁在那里?!“工坊负责人厉声喝道。
艾琳(记忆中)转身就想跑,但黑暗中,一道人影比她更快。那是一个穿着黑袍、兜帽遮住大半张脸的人。此人身上散发出的魔力波动,阴暗、粘稠,带着强烈的诅咒特性,与英吉利常见的魔法流派截然不同!
艾琳(现实中,被定身的状态下,灵体也因这段记忆的复苏而剧烈波动起来,周身的怨气翻腾,却被太极图的力量温柔地抚平、梳理。
记忆的画面开始剧烈抖动、奔跑、喘息、惊叫……
她被发现了!工坊的打手和那名花旗国诅咒巫师同时出手追击!记忆画面变得破碎、跳跃,充满了逃亡的惊惧。
【记忆闪回-场景四】
追逐的终点,就是这海晏园的枯井旁。艾琳被堵住了去路。
“是你?艾琳助理研究员?“工坊负责人认出了她,脸上先是惊讶,随即转变为狰狞。
“你都看见了?“
艾琳(记忆中)强作镇定:“你们在用劣质品替换阿瓦隆次级碎片!还在交易'天堂尘'!这是叛国!“
“叛国?“负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走上前,一把抢过她手中紧握的记忆水晶,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碎。
他冷笑道,指着那包白色粉末:“让你多管闲事!这东西叫'天堂尘',是花旗的好宝贝!比你那条贱命值钱多了!“
他示意打手抓住她。
“放开我!你们这是在动摇帝国的根基!“艾琳(记忆中)奋力挣扎,嘶喊道,“没有了稳定的灵脉能源,所有的魔法设施都会瘫痪!前线要塞怎么办?民用供能怎么办?!“
负责人不为所动,反而嘲讽道:“根基?这艘破船早就四处漏水,还能航行多久?聪明人就该趁它还没沉没之前,多捞一点是一点!“
“愚蠢!你以为花旗人会那么好心给你们送钱送'宝贝'?他们是要从根本上废掉我们!“
“沉了她!“负责人冷酷地对打手下令,“干净点!“
“不——!“艾琳(记忆中)发出绝望的呐喊。
她被粗暴地拖向井口。推搡中,她似乎做出了最后一个做出了最后一个隐蔽的动作……
【记忆闪回-场景五(遗言)】
在被推下黑暗井口的前一刻,艾琳(记忆中)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你们不得好死!帝国的掘墓人!“
那名花旗国诅咒巫师在一旁冷冷地补充了一句,声音如同毒蛇爬行:“别忘了处理干净,别留下任何与我们有关的痕迹。“
最后的画面,是冰冷刺骨的井水淹没头顶,无尽的黑暗与窒息感吞噬了一切……
记忆的回溯戛然而止。
“溯影铜镜“的光芒黯了下去,洛兰收回了神识,眉头紧锁。
原来如此!
洛兰点点头:“不要哭了。正所谓尘归尘,土归土。你既然已经死了,便不能滞留人间为祸一方。
看在你我相遇,也算是缘分一场,贫道就做场法事帮你超渡,早日投胎去吧!”
女鬼慌忙摇头:“法师,如此投胎我不甘心!求法师怜悯,帮帮我吧!”
说完便跪在地上不停的叩头,眼眸此刻盈满不甘与哀求。
洛兰负手而立,夜风拂过道袍广袖。
“我为何要帮你?阴阳有序,轮回有道。你含冤而死固是可悯,然滞留阳世扰乱秩序亦是事实。”
艾琳抬起半透明的脸庞,指尖凝聚最后一点灵力在空中勾勒——竟是枚精巧的银质纽扣,内里镌刻着新月环蛇的暗纹:“那巫师扯断我项链时...我用残存魔力复刻了他袖扣的构造。此物应当能追踪...”
话未说完便被太极金光震散形状。洛兰拂尘轻扫助她重聚魂魄,眼底掠过诧异:“西洋炼金术的微观铭文?你生前竟涉猎至此?”
“我在皇家工坊...本就是专攻灵能导材的分析员。”女鬼气息奄奄仍勉力结印,三点幽蓝光斑自井底浮起,“那日坠井前...我将体内所有阿瓦隆瓦隆碎片嵌入衣褶夹层...”
洛兰忽然并指截住一缕即将逸散的蓝光。光。感知到碎片中异常活跃的异种能量,他眸光骤凛——这分明是被特殊咒术污染过的灵核,若随魂魄投入轮回,来世必成痴愚痴愚。
“倒是好算计。”他冷笑捻碎光斑,身后铜镜嗡鸣显现星图,“连转世之路都要断绝,难怪你怨气百年不化。”
艾琳怔怔望着星图中流转的命轨,忽见代表自己的那道灰线正与某条紫气纠缠。而紫气的尽头...赫然指向现今枢密院方向!
“看清楚了吗?”洛兰衣袖翻飞收起法器,“害你之人非但逍遥法外,更借着你当年揭露的能源漏洞把持国策。这份因果——”他伸手虚扶起战栗的魂体,
“贫道就接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