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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老先生咖啡馆

  莉莉安的案子结束刚过两天,这街面儿上就开始乱起来了。

  往日里还算体面的街道,此刻却成了宣泄不满的舞台。

  旗人游行的队伍浩浩荡荡,挥舞着绣满图腾的横幅,口中高呼着对朝廷的不满。

  一群群穿着英格兰红格子裙的旗人子弟,举着歪歪扭扭的横幅。

  喊着含混不清的口号,正沿着碎石路游行。

  横幅上写着:

  “还我龙脉元气!”

  “打倒妖道!还我大英朗朗乾坤!”

  “魔法正统!万世不易!”

  “旗人永享荣光!”

  一些激进分子趁机闯入沿街店铺,抢夺商品,砸碎橱窗,昔日繁华的商业区沦为暴戾的狂欢场。

  街角的《老先生咖啡馆》内,却热闹非凡人生鼎沸,温暖的灯光勉强驱散了外界的寒意。

  几张老旧的红木圆桌边,零星坐着几位衣着考究的旗人子弟,有的端着茶杯低声交谈,有的蹙眉望向窗外,神情各异。

  “哐当——”

  门被猛地推开,一名体态臃肿、满头大汗的青年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掌柜的!快!给胖爷我来杯水!渴死我了!”胖少爷扶着门框喘了几口气,大步迈向柜台,抓起桌上的水壶就往嘴里灌。

  邻桌一位留着八字胡的旗人子弟笑了起来:“胖爷,您这是打哪儿来啊?外头闹成那样,您还敢往外跑?”

  胖少爷抹了把嘴,没好气道:“甭提了!这帮人疯了似的,见东西就砸,见人就嚷!要不是惦记着我那铺子里的账本还没收,我才懒得蹚这浑水!”

  就在这时,另一个瘦高个推门而入,急匆匆喊道:

  “胖爷!您还歇着呢?游行队伍马上就到这儿了!上头可说了,游行一天给五大枚英圆!这好事儿上哪儿找去?”

  胖少爷啐了一口:“呸!早些年光景好的时候,这点儿银子还不够胖爷我打赏下人的!如今倒好,还得靠这个挣嚼谷儿!”

  他愤愤不平地坐下,捶了下桌子,“这世道,真他妈是一天不如一天!”

  有旗人来搭讪:“胖爷,外头到底是怎么了?这几天怎么这么乱?”

  “为啥?不还是为了那个什么…龙脉节点爆炸,还有那个死太监的事儿?”瘦高个吐了个烟圈。

  “屁!那都是幌子!”

  胖少爷一拍大腿,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对面人脸上,“根儿上,是有人动了咱旗人的奶酪!懂吗?奶酪!”

  他见众人一脸茫然,恨铁不成钢地解释:

  “就是好处!油水!懂不懂?以前,甭管是魔法部挂个闲职,还是去哪个龙脉节点当个看守,那都是咱旗人铁杆庄稼!甭管有本事没本事,只要根正苗红,纯血!嘿,躺着就能拿钱!现在呢?龙脉枯了,阿瓦隆之心快不跳了,位置越来越少,听说还要搞什么‘唯才是举’,让那些混血的杂种,甚至…甚至那些大夏来的道士,都有机会染指!这还了得?这不是要刨咱祖坟吗?!”

  他越说越激动,胖脸涨得通红:

  “所以啊,就得闹!闹得越大越好!让老佛爷,让那些大老爷们看看,咱旗人不是好惹的!咱的奶酪,谁也不能动!”

  “说得好!”瘦子带头鼓掌,“胖爷高见!就得这么办!让他们知道知道,没了咱旗人,这大英的天,它不塌下来也得晃三晃!”

  咖啡馆靠窗的角落里,坐着两个人,与这喧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洛兰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面前放着的不是咖啡,而是一杯清茶。

  这么多年的大夏游学经历,让洛兰养成了喜欢喝清茶的习惯。

  他对面坐着徒弟汉特,今天穿着件半旧的格子呢西装,面前是一杯黑咖啡,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看着窗外混乱的景象。

  汉特听着胖少爷那番“奶酪论”,又看看街上那些打着旗号却行劫掠之实的所谓“游行队伍”。

  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我看那,这大英帝国…怕是要完!”

  这话虽轻,却像一根针扎进了胖少爷的耳朵。

  他霍然起身,双目圆睁:“嗯?!刚才是哪个不开眼的在那儿放屁?!”

  他抬手指着汉特:“刚才是你说‘大英国要完’?是不是你?!”

  瘦高个也跟着站起,面色不善地围了过来:“你丫敢咒咱大英帝国?咒咱老佛爷?你他妈活腻歪了吧!哥几个,听见没?这孙子说咱大英要完!”

  汉特不服气地挺起胸膛:“我可是有爵位在身的旗人!我爱大英国,我怕它就这么完了!”

  胖少爷怒极反笑:“旗人造反罪加一等!你这叫吃里扒外!”说罢,他撸起袖子,露出肥硕的手臂,“哥几个,甭跟他废话!把他扭送官府,告他个煽动叛乱、诅咒帝国!没准儿还能领笔赏钱呢!”

  瘦高个也摩拳擦掌:“没错!抓他去见官!领赏银!”

  汉特眼见那油腻腻的肥手就要抓到自己精心熨烫过的西装领口,一股邪火“噌”地就顶上了脑门。

  他可不是以前那个只会忍气吞声、靠着一点贵族虚名苟且的落魄男爵了!

  跟着洛兰道长这段日子,虽然时间不长,那吐纳导引、运气凝神的法门,他可是下了苦功偷偷练的。

  洛兰道长总说“道法自然,非为争胜”,可眼下这光景,再不出手,难道等着被这几个混账玩意儿扭送官府,扣上个“旗人造反”的帽子?

  那可真就百口莫辩,死路一条了!

  “姥姥的!真当爷是泥捏的?!”汉特心底怒吼一声,积压的憋屈和对这荒唐世道的愤怒瞬间爆发。

  他猛地一跺脚,脚跟发力,腰身一拧,学着洛兰演示过的卸力牵引之法,身体以一个极其别扭却又异常滑溜的角度向后一缩,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胖少爷的“禄山之爪”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咖啡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再次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个冰冷又苍老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真是好热闹啊!这是在唱哪一出?《三岔口》还是《打渔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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