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朕才不当亡国之君

第40章 一触即发

  宁远城,行在后堂。

  烛火将朱由检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微微摇曳。

  他刚刚听完方正化关于城内布防及京营安顿情况的禀报,王承恩便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只小巧的铜管。

  “皇爷,冷指挥使急报。”

  朱由检接过铜管,拧开密封,抽出内里卷得极细的纸条。

  展开,上面是蝇头小楷,用的是内卫特有的暗语。

  他快速浏览,眼神渐渐凝重。

  “召孙承宗。”朱由检沉声道。

  片刻后,孙承宗匆匆而来,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寒意。

  “陛下,何事紧急?”

  朱由检将纸条递给他:“冷允修刚送来的。今日酉时起,边墙之外,鞑子探马数量激增。大凌河堡、锦州、松山等处,均发现后金精锐哨骑活动,其频次与胆量,远超往常。更有一支规模不小的骑兵,自义州方向南下,动向不明。”

  孙承宗接过纸条,就着烛光细看,脸色也沉了下来。

  “陛下,这是皇太极动手了。他果然忍不住。”

  朱由检走到墙边悬挂的辽东详图前,手指点在大凌河堡的位置:

  “孙先生以为,皇太极意欲何为?”

  孙承宗走到图前,沉吟道:

  “以老臣之见,皇太极此举,一为试探,二为滋扰,三……若有机会,恐真存了擒龙之意。”

  他看向朱由检,“陛下亲临宁远,对皇太极而言,诱惑太大。当年瓦剌也先俘虏英庙,获利无穷。皇太极若也有此野心,不足为奇。”

  “朕也是这般想。”

  朱由检目光冷冽,“他既想来,朕便让他来。正好,借此机会,让天下人看看,是大明的刀利,还是他建奴的脖子硬!”

  孙承宗眼中闪过一丝忧色:“陛下,皇太极用兵狡猾,不可轻敌。且辽东军……”他顿了顿,“战力参差,军心不一,恐难当大任。”

  朱由检转身,看着孙承宗,忽然道:“孙先生,若是由你指挥,此战当如何应对?”

  孙承宗深吸一口气,撩袍跪倒:“臣请战!愿领一部精锐,前出大凌河堡或锦州,据城固守,挫敌锋芒。京营新军可于宁远左近设伏,待敌疲敝,再行出击。如此,进可攻,退可守,万无一失!”

  他说得恳切,眼中尽是忠勇。

  以他的资历和能力,这般安排确是最稳妥之策。

  然而,朱由检却摇了摇头。

  “孙先生请起。”他虚扶一把,待孙承宗起身,才缓缓道:

  “先生之策,老成持重,朕深知。但……”他话锋一转,“这第一仗,不能由着咱们拿着禁卫军去拼。”

  孙承宗一怔。

  朱由检走到窗边,望向督师府方向,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先让袁崇焕点齐他的兵马试试。”

  孙承宗瞬间明白了。

  皇帝这是要借鞑子之手,检验辽东军的底色!

  胜了,自然好,可振军威,可固边防。

  败了……那便是辽东军确有问题,袁崇焕难辞其咎,皇帝后续整顿,便有了十足的理由。

  “陛下圣明……”孙承宗低声应道,心中却是暗叹。

  这位年轻天子的帝王心术,已臻化境。一边用着袁崇焕,一边防着袁崇焕,一边还要借力打力。

  只是,如此一来,前线将士……

  “先生是否觉得,朕此举,有些凉薄?”朱由检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问道。

  孙承宗忙道:“老臣不敢。陛下乃万乘之尊,虑及全局,自有权衡。只是……战场凶险,若辽东军果真不堪一战,恐损折过重,动摇边防根本。”

  “先生放心。”朱由检目光锐利,“朕自有分寸。禁卫军已做好随时接应的准备。朕要看的,是辽东军的真实成色,不是要葬送他们。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若连皇太极派来试探的偏师都抵挡不住,那这辽东防线,留着又有何用?不如早做打算!”

  孙承宗心中一凛,不再多言。

  ……

  同一片月色下,宁远城以北八十里,一片丘陵林地。

  十几道黑影如鬼魅般在林中穿梭,悄无声息。

  他们身着深灰色夜行衣,与树影几乎融为一体,手中握着带消音机簧的劲弩,腰间短刃在偶尔透下的月光中泛着幽光。

  正是内卫“夜不收”精锐。

  为首的小旗官忽然抬手,身后众人瞬间伏低,隐入草丛。

  前方不远处,传来极轻微的“沙沙”声,像是夜行动物穿过灌木。

  但“夜不收”们听得出来,那是人,而且是经验丰富的探子,在尽力掩饰脚步声。

  很快,几个同样穿着深色衣服、辫发盘头的身影出现在林间空地。

  他们动作敏捷,眼神警惕,正是后金镶白旗的斥候,也是女真军中百里挑一的精锐“噶布什贤”(哨探)。

  双方相距不过三十步。

  内卫小旗官眼神冰冷,打出一个手势。

  “咻咻咻——”

  轻微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五名后金斥候中的三人应声倒地,咽喉或心口插着短矢,连惨叫都未发出。

  另外两人反应极快,一个翻滚躲到树后,另一个则吹响了挂在颈间的骨哨!

  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

  “杀!”

  内卫小旗官低喝一声,率先扑出。

  其余内卫如离弦之箭,从四面围上。

  后金斥候拔刀迎战,刀法狠辣,完全是战场搏命的招式。

  但内卫的配合更为精妙,三人一组,进退有据,弩箭与短刃交错,不到十个呼吸,两名后金斥候便浑身是血地倒下。

  小旗官蹲下身,在其中一具尸体怀中摸索,掏出一块刻着奇怪符号的木牌和一张粗略绘制的地图。

  他借着月光看了一眼,眼神一凝。

  “走!回禀指挥使,鞑子主力已至五十里外,目标可能是大凌河堡!”

  一行人迅速清理痕迹,抬走同袍尸体(内卫条例,绝不留尸体于敌),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只留下几具逐渐冰冷的后金斥候尸体,和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

  ……

  宁远城,督师府。

  袁崇焕被深夜急召至行在,接到皇帝口谕时,眉头紧紧皱起。

  “陛下命臣点齐宁远、锦州兵马,前出巡边,搜剿鞑子游骑,巩固大凌河堡防务?”

  他看着前来传旨的王承恩,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王公公,陛下可知,眼下辽东兵力分布?锦州、大凌河堡自有守军,何须宁远主力前出?且夜间调动,易生混乱,若鞑子趁机来袭……”

  王承恩面无表情:“袁督师,这是圣意。陛下说,近日鞑子探马频现,边关不宁。辽东既为陛下亲临之地,岂容鞑虏猖獗?督师久镇辽东,威名素著,正该主动出击,以彰天威。陛下与京营大军坐镇宁远,为督师后盾,督师不必顾虑。”

  袁崇焕心中一股郁气直冲头顶。

  小皇帝这是要干什么?

  不懂军事还要瞎指挥!

  辽东防线讲究的是稳守反击,依托坚城重炮,消耗敌军。

  主动出城野战,以辽东军目前的士气和装备,对付小股游骑尚可,若遇后金主力,凶多吉少!

  但他不能抗旨。

  “臣……遵旨。”袁崇焕咬牙应下。

  王承恩点点头:“陛下还说,京营新至,对地形敌情不熟,此战便以辽东军为主力。待督师凯旋,陛下当亲自犒赏三军。”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

  袁崇焕几乎能想象到,皇帝那看似信任实则算计的眼神。

  送走王承恩,袁崇焕在堂中踱步良久,终于长叹一声。

  “来人!”

  亲兵应声而入。

  “传令:命祖大寿率本部骑兵三千,吴襄率步卒五千,携带十日粮草,拂晓前集结,出北门,向大凌河堡方向巡弋。遇小股鞑子,剿灭之;遇大队,不可浪战,速报!”

  袁崇焕沉声道,“再令锦州总兵何可纲,加强戒备,随时准备接应。”

  “是!”

  亲兵退下。

  袁崇焕走到院中,仰望夜空。

  月明星稀,边境的夜风格外寒冷。

  他想起白日所见那支京营禁卫军——装备之精良,军容之整齐,确实前所未见。

  那些火铳、火炮,那些精钢铠甲,那些膘肥体壮的战马……无一不让他眼热。

  可是,打仗不是看装备,更不是走队列。

  真正的战场,是血肉横飞,是生死一瞬。

  需要的是见惯了血的狠劲,是绝境求生的本能,是将后背交给同袍的信任。

  这些,是京营那些没上过战场的“少爷兵”能有的吗?

  袁崇焕冷笑。

  皇帝以为有了好装备,练了队列,就是强军了?

  天真!

  御敌鞑子,还得靠他袁崇焕,靠他麾下这些虽然有这样那样问题,但至少真刀真枪拼杀过的辽东兵!

  至于皇帝那点心思……想借鞑子敲打他?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借谁的刀!

  “备马!”袁崇焕忽然喝道,“本督要亲临校场点兵!”

  他倒要看看,皇帝这场“检验”,到底会验出什么结果。

  夜色更深。

  宁远城北门悄然打开,一队队骑兵、步兵鱼贯而出,火把如龙,沉默地向北方黑暗中行去。

  而就在他们前方不足六十里处,阿济格率领的一万五千后金蒙古联军,已如饿狼般盯上了大凌河堡。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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