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磨刀霍霍
初夏的夜风带着一丝燥热,拂过紫禁城的重重殿宇。
乾清宫东暖阁内,烛火摇曳,将朱由检的身影拉长,投在绘有山河社稷的屏风上,明明灭灭。
朱由检刚刚批阅完一份由通政司转来的、语气恳切的奏疏,是几位御史联名所上,核心意思只有一个:委婉劝谏陛下取消或推迟北巡,理由是“圣体安危系于社稷”,“边关凶险,非万乘之地”,字里行间充斥着对皇帝安危的担忧,以及对可能引发边衅的恐惧。
朱由检将奏疏随手丢进一旁专门存放此类谏言的匣子里。
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这些担忧,有多少是真心为国,有多少是怯战畏敌,又有多少是背后利益集团不愿看到皇帝亲临前线、打破现有格局的阻挠?
朱由检心知肚明。
“都以为朕是去逞血气之勇,是去冒险……”
朱由检低声自语,第无数次走到悬挂着的那幅巨大的《大明寰宇全图》前....
手指划过京师,一路向北,点在蓟镇、山海关,最终悬在广袤的辽东上空。
“却不知,朕此行,是要去给这糜烂的僵局,下一剂猛药!是要去握住那本该属于皇帝的刀柄!”
朱由检知道,自己这个“年轻气盛”的皇帝,以及那支被许多人视为“花架子”的皇明禁卫军,此刻就是最好的障眼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明处的光芒所吸引,却容易忽略光芒之下,那悄然涌动的暗流。
朱由检如今正需要这支暗流,一股能在关键时刻决定胜负,足以碾压一切不安定因素的绝对力量!
这股力量,必须足够庞大,且必须隐藏在所有人,包括可能存在的内奸的眼皮底下。
朱由检的意识再次沉入脑海,与那超越此世的存在连接。
“系统。”
【叮!大明国运系统为您服务。】
没有多余的询问,朱由检的意志如同出鞘的利剑:
“调取当前可动用的内帑余额,并执行预设‘潜龙’方案!要求:人员身份合理,装备便于隐蔽运输,能混入北巡后勤队伍,听令即可快速形成战斗力!”
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小心翼翼试探系统功能的穿越者。
经过数月的摸索和运用,他对系统的规则和潜力有了更深的理解,甚至能够提前规划并命名一些复杂的兑换方案。
“潜龙”方案,正是他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辽东变局,精心设计的一张底牌!
一支规模庞大、却完全隐藏在世俗视野之外的军队。
【叮!收到指令。确认执行‘潜龙’方案。】
【方案概要:兑换‘隐匿式混成军团’x1。】
【军团构成:】
核心步兵:一万八千人(以“北直隶、山东征召精壮民夫”身份植入,具备基础军事素养,装备拆解存放)。
机动骑兵:两千四百骑(以“官道巡护马队及驿卒”身份植入,配备蒙古马,轻装简从)。
支援炮队:一千二百人,配属六十门可快速拆解组装的轻型野战炮(伪装为“工部新式筑路器械”)。
军官骨干:八百名(分散植入各级管理岗位)。
配套:初期粮秣、药品、伪装衣物工具。
【总需支付:白银二百八十五万两。】
【当前内帑余额:白银三百零二万五千两。是否确认支付?】
“确认支付!”
朱由检没有任何犹豫。内帑瞬间缩水,但他眼中闪烁的光芒却愈发炽盛。
这笔投入,将是他在辽东乃至未来棋局上,最重的砝码!
【叮!支付成功!‘潜龙’军团已开始生成并部署,预计七十二小时内,以各地征发、雇佣、派遣等名义,向通州-蓟镇沿线集结,汇入北巡后勤序列。】
几乎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朱由检感到一种奇异的联系,仿佛有无数细微的丝线,从虚空中蔓延而出,连接到他意识的深处,那是两万多名绝对忠诚将士的感应。
这股力量感,让他心潮澎湃。
朱由检立刻走到御案前,铺开特制的纸张,提笔蘸墨,笔走龙蛇。
这是给冷允修的密令。
“冷卿:北巡在即,辎重民夫中,朕已埋下‘潜龙’。着尔内卫,暗中引导接应,确保其身份无虞,行程顺畅。凡有窥伺、阻碍后勤者,无论品级,立斩!此乃最高机密,唯天知、地知、尔知、朕知。”
用上秘藏玉玺,唤来王承恩,以甲字一号密匣送出。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却关乎未来战局的走向。
……
与此同时,京城某处隐秘的宅院内,魏忠贤听着干儿子魏良卿的禀报。
“干爹,京营调动频繁,皇爷北巡之心甚坚。只是……只是内帑近来支出巨大,除了明面上的军械粮草,似乎还有大笔银钱流向不明,户部那边都摸不着头脑。”
魏良卿小心翼翼地说道。
魏忠贤半眯着眼,躺在摇椅上,枯瘦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流向不明?嘿嘿,咱家这位皇爷,心思深着呢……他越是让人看不懂,咱们越要显得有用。告诉底下那些猴崽子们,都把招子放亮些,北巡路上,但凡是皇爷交代的事,都给咱家办得漂漂亮亮的!那些不开眼想捣乱的,不管是东林的酸丁,还是别的什么牛鬼蛇神,先替皇爷清理干净!”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皇帝要用他这把刀,他就得磨得更快,更顺手。
至于皇帝暗中在谋划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太多。
知道太多,死得快。
……
兵部衙门,灯火通明。
新任兵部右侍郎、协助统筹此次北巡事宜的李邦华,正对着庞大的粮草、军械调度文书发愁。
“部堂,各地征调的民夫名册已初步汇总,人数远超预期,尤其是北直隶和山东,竟有如此多的精壮响应征召?”
一名郎中递上一份厚厚的名册,语气带着些许疑惑。
李邦华接过名册,粗略翻看,也感到有些意外。
虽说以工代赈安抚了流民,但此次征召的民夫数量和质量,似乎确实比预想的要好得多。
他揉了揉眉心:“或许是陛下仁政,民心所向吧。仔细核对身份路引,确保无误。此次北巡,关乎国体,后勤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他压下心中的一丝异样感,将其归功于皇帝的威望。
却不知,这庞大的民夫队伍中,已然混入了一条真正的“潜龙”。
……
辽东,宁远城外。
一队打着晋商旗号的车队,正在接受明军哨卡的例行检查。
带队的小旗官随意翻看着货物,大多是布匹、茶叶和一些铁器。
“军爷,行个方便,都是老主顾了。”
商队管事陪着笑脸,熟练地塞过去一小锭银子。
小旗官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容:“过去吧过去吧,最近查得严,也是上头吩咐。”
车队缓缓驶过哨卡,消失在尘土中。
没有人注意到,其中几辆看似满载货物的篷车里,沉重的木箱夹层中,并非全是商品,而是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精心保养的刀枪部件和弩机核心。
这些,正是“潜龙”军团悄然输送向前线的一部分装备。
……
乾清宫内,朱由检处理完“潜龙”事宜,并未休息。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舆图上的辽东。
“王承恩。”
“奴婢在。”
“传朕口谕,让兵部将近年来辽东各镇将领的升迁调补、功过考评记录,以及辽饷拨付的详细账目,全部整理出来,朕要带在路上看。”朱由检吩咐道,眼神锐利。
“还有,派出快马在路上告诉孙承宗,别忙着返京了,路上歇歇脚等着朕一道。辽东的戏,该换唱本了!”
“奴婢遵旨。”
王承恩感受到皇帝语气中那股不容置疑的决心,心头一凛,连忙躬身退下。
朱由检独自立于殿中,负手望北。
“袁崇焕,你且稳坐你的钓鱼台。皇太极,你尽管施展你的阴谋诡计。朝堂诸公,你们继续你们的算计与恐慌……”
朱由检低声呢喃,仿佛在与无形的对手对话。
“待朕亲临之日,便是这棋局颠覆之时!朕倒要看看,当朕掀开棋盘,亮出真正的底牌时,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