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朕才不当亡国之君

第11章 你还和皇帝分你我?

  内承运库的银两如流水般注入,又似退潮般迅速被各项开支分走。

  朱由检坐在乾清宫的东暖阁里,面前御案上堆积如山的,不再是那些空洞的颂圣或攻讦的奏章,而是经由系统初步筛选、标注了优先级的紧急军情、灾荒报告以及各部请求拨款的详实文书。

  烛火摇曳,映照着他年轻却已显沉毅的面庞。

  他手中拿着一份由系统整理、结合了后世历史分析的《崇祯元年财政危急与优先支出评估》,越看眉头锁得越紧。

  “辽东方面,关宁锦防线维持、东江镇毛文龙部粮饷、宣大山西等处边墙修缮……仅军费一项,初步估算,维持现有防御态势,每年至少需额外投入一百五十万两以上,方能不使局势恶化,若想扭转颓势,主动出击,更是天文数字……”

  “西北陕地,去岁至今,旱蝗相继,赤地千里,流民渐起。延安府、庆阳府等地已有小股‘杆子’活动,若不安抚赈济,恐成燎原之势。初步赈灾、以工代赈、招募流民编练屯田……至少需八十万两启动……”

  “京营整顿与新军编练,孙承宗虽已裁汰冗员,但新兵招募、装备更新、火器铸造、营房修缮、足额粮饷……前期投入已逾五十万两,后续仍需持续投入,每年恐不下百万两……”

  “各地驿站凋敝,驿卒逃亡,通讯不畅……需拨款整顿,约二十万两……”

  “宫内用度、宗室禄米虽已削减,然基数庞大,今年仍需近四十万两……”

  一项项,一条条,触目惊心。

  朱由检揉了揉眉心,感觉刚充盈起来的内帑,在这些庞大的需求面前,简直如同杯水车薪。

  他好不容易通过抄家和议罪银弄来的几百万两银子,看似不少,可一旦投入到这个无底洞般的帝国泥潭中,恐怕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溅不起来。

  “钱!还是钱!”

  朱由检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旋即又被更强的决心取代,“必须把钱用在刀刃上!优先保障军事和维稳,辽东和西北,一个对外,一个对内,都是心腹之患,绝不能省!”

  他提起朱笔,开始在奏章上批阅,或是准予部分拨款,或是要求相关部门进一步核减预算、列出详细开支计划。

  有系统提供的后世知识和数据分析作为参考,他批阅起来往往能直指要害,让侍立一旁的王承恩暗自心惊,皇爷对钱粮度支之事,竟也如此精通?

  就在朱由检全神贯注地盘算着如何将每一两银子都发挥最大效用时,他清晰地意识到,盯着他手里这笔钱的,绝不止他一个人。

  外朝那些官员,尤其是管着空空如也的国库的户部,恐怕早已眼红心热。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数日后的常朝,皇极殿内,百官序立。

  气氛相较于月前已大为不同,少了些浮躁,多了些谨慎,尤其是当皇帝那双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扫过时,许多人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依例处理了几件军政要务后,户部尚书毕自严手持玉笏,出班奏事。

  “陛下,”毕自严年约五旬,面容清瘦,带着户部官员特有的精于计算的气质,他声音洪亮,透着忧国忧民的恳切,“臣有本奏。自去岁以来,各地灾异频仍,辽东战事未歇,九边军饷拖欠日甚,太仓库岁入不过四百万两有余,而岁出已逾五百余万,寅吃卯粮,亏空巨大。眼下陕西北旱情紧急,流民日增,若不安抚,恐生大变;辽东袁崇焕亦屡次上疏,催要粮饷器械。国库……实在是捉襟见肘,难以为继了。”

  他顿了顿,偷眼觑了一下御座上的皇帝,见朱由检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听着,便鼓起勇气,说出了真正的意图:“臣闻……陛下近日整饬内帑,颇有……颇有进益。内帑乃皇家私库,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值此国难当头,臣恳请陛下,念及江山社稷,亿万生民,能否从内帑暂借,不,是拨付部分银两,以解国库燃眉之急,助朝廷渡过难关?此乃臣等及天下百姓之望也!”

  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将“借”字换成了“拨付”,更是直接将皇帝架到了道德的火炉上。

  仿佛朱由检若不拿钱,就是不顾江山社稷,不念天下百姓的自私之君。

  殿内顿时一片寂静。

  许多官员,尤其是那些苦于经费不足的部门主管,如兵部、工部的官员,都暗暗点头,期盼地看着皇帝。

  他们也确实被钱逼得没办法了。

  朱由检心中一股无名火“腾”地就冒了起来。

  好家伙!朕辛辛苦苦,顶着骂名,又是抄家又是搞议罪银,好不容易弄来点保命救国的钱,你这老头上下嘴唇一碰,就想让朕拿出来填国库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历史上,崇祯皇帝就是被这帮人一次次用“大义”名分,把内帑那点家底掏空,最后落得个山穷水尽,连勤王兵马都犒赏不起的下场!

  朕岂能重蹈覆辙!

  朱由检强压怒火,脸上却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毕爱卿。”

  “臣在。”毕自严心头一紧,皇帝这反应,似乎不太对劲。

  “你口口声声说,内帑是皇家私库,又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朱由检缓缓道,“这话,朕听着有些矛盾啊。按你的意思,这天下是朕的,那国库里的银子,是不是也是朕的?”

  毕自严一愣,没想到皇帝会这么问,忙道:“陛下乃天子,天下财富,自然……自然归根结底皆是陛下所有。然,国库乃国家度支之所系,有祖宗法度……”

  “祖宗法度?”朱由检打断他,语气转冷,“祖宗法度可曾规定,皇帝要用钱,还得看户部脸色?可曾规定,内帑有钱,就必须拿去贴补国库?”

  他站起身,走到丹陛边缘,目光扫视群臣:“朕登基以来,裁撤宫内用度,削减宗室赏赐,连朕自己的膳食都减了又减,为何?就是为了省下银子,用在刀刃上!辽东的将士要吃饭,西北的灾民要活命,新军的装备要更新,哪一样不要钱?”

  “可你们户部呢?”朱由检盯着毕自严,“国库年年亏空,你们除了跟朕哭穷,除了想着从朕的内帑里掏银子,可曾想过如何开源节流?如何整顿税收?如何清理那些积欠税赋的豪绅权贵?嗯?”

  毕自严被问得额头冒汗,辩解道:“陛下明鉴,臣等并非不尽心竭力,实乃积弊已久,非一日之功可改……”

  “朕知道非一日之功!”朱由检声音提高,“所以朕自己想办法弄钱!朕抄的是贪官污吏的家,罚的是有过失的官员,得来的银子,朕一分一厘都要用在强军、赈灾、救国之上!可你呢?毕尚书,你张口就要朕把内帑的钱拿出来,拿去干什么?填补你们户部管理不善造成的窟窿?还是拿去给那些层层盘剥的官吏中饱私囊?”

  这话已是极重,毕自严吓得跪倒在地:“臣不敢!臣一片公心,天地可鉴!”

  “公心?”朱由检冷哼一声,“好,就算你是公心。那朕来问你,如今朕的内帑,经过前番赏赐新军、整顿京营、扩编厂卫,也已所剩无几。今年各地亲王、郡王、镇国将军等等宗室的禄米折银尚未发放,宫中殿宇多年失修,雨季将至,乾清宫、奉先殿多处漏雨,亟待修缮。这些,难道不是国家体面?不是朕这个皇帝该操心的事?”

  他话锋一转,盯着毕自严,语气带着一丝戏谑:“毕爱卿,你既然是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粮,最是通情达理。你看,朕这里也难。不如这样,你给大家表个态,宫里修殿宇的钱,还有今年拖欠宗室的部分禄银,你户部,认领多少?”

  “啊?”毕自严彻底懵了。剧本不是这样的啊!不是应该我哭穷,皇帝无奈掏钱吗?怎么变成皇帝向我哭穷,还要我户部出钱了?

  “陛下……这……国库空虚,实在无力承担宫内用度和宗室禄银啊……”毕自严结结巴巴地说。

  “哦?”朱由检挑眉,“国库空虚,无力承担‘家事’;内帑稍有结余,就必须承担‘国事’?毕尚书,你这账算得,很会分彼此嘛!怎么,朕和这大明江山,是两家人?你还和皇帝分你我?”

  “臣不敢!臣万万不敢!”毕自严以头触地,浑身发抖。这话要是坐实了,可是大不敬之罪!

  “不敢?”朱由检踱步回到御座前,坐下,语气放缓,却更显压迫,“朕看你敢得很!朕告诉你,毕自严,国库是国家的,也是朕的!内帑是朕的,关键时刻,也是国家的!但现在,还没到那个关键时刻!朕的内帑银子,每一两都有急用,关乎社稷存亡!你户部要想缓解压力,就好好给朕去想开源节流的法子,去催缴积欠,去整顿漕运、盐政!而不是整天盯着朕这点家当!”

  他不再看瘫软在地的毕自严,目光扫向其他大臣:“都听清楚了?往后,谁再敢打内帑的主意,先想想自己为朝廷开辟了哪些财源,节省了哪些开支!若只会伸手,就别怪朕不客气!”

  “臣等遵旨!”百官齐声应道,心中凛然。这位年轻皇帝的强势和精明,再次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朱由检余怒未消,又看向户部侍郎:“王国祯。”

  “臣在。”王国祯赶紧出列。

  “毕尚书年事已高,近日又为国事操劳,想必精力不济。宫内修缮殿宇的物料采买,以及核算今年宗室禄银具体数额之事,就由你户部先行垫支、核算,列出详细章程,报朕御览。所需银两……先从太仓库里,拨付十万两过来,朕让内官监和你对接。”朱由检淡淡道,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臣……臣……”王国祯张了张嘴,看着皇帝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瞥了一眼还跪在地上没缓过劲来的顶头上司,最终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苦涩地叩首:“臣……遵旨。”

  他心里在滴血,国库本就空空如也,这十万两还不知道从哪里挤出来呢!皇爷这哪里是商量,分明是强抢啊!

  可谁让自家尚书先去撩拨虎须呢?这坑,咬着牙也得填。

  一场朝会,最终以户部尚书毕自严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皇帝敲诈了十万两银子而告终。

  消息传出,朝野再次震动。

  人们意识到,这位少年天子不仅手段酷烈,在“钱”的问题上,更是精明乃至“吝啬”到了极点,想从他手里抠钱,难如登天!

  退朝回到乾清宫,朱由检想起毕自严那副吃了黄连的表情,心中一阵快意。

  “想道德绑架我?后世穿越而来的我,什么套路没见过?”他嗤笑一声。

  随即,他的神色又凝重起来。

  今日虽堵住了户部的嘴,但财政危机并未解除。

  抄家和议罪银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而且来得太快太猛,容易引发反弹。

  要想真正掌控这个帝国,实现中兴,必须建立起稳定、可持续的财政收入体系,并将钱袋子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调出明末主要财政收入来源分析,以及可行的改革方案。”

  【叮!大明财政收入主要依赖田赋、盐课、茶课、钞关、匠役班银等。其中田赋占比最重,但受土地兼并、优免过滥、征收效率低下等因素影响,实际收入远低于理论值。盐政、漕运弊病丛生,贪腐严重……可行改革方向包括:清丈田亩、改革盐法、开海贸易、整顿钞关、尝试发行国债(需极高皇权威信)……】

  看着系统罗列出的庞杂信息和艰难的改革路径,朱由检深吸一口气。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在推行这些可能触动整个既得利益集团根基的深层改革之前,他必须拥有更强大的、无人能够挑战的权威,和一支完全听命于自己的、能镇压一切反抗的军事力量。

  “掌控了安全,下一步就是牢牢抓住钱。”

  朱由检握紧了拳头,眼神锐利,“无论是内帑,还是国库,其流向和分配,最终都必须由朕来决定!绝不能再让历史重演,绝不能再落到连勤王‘车马费’都拿不出来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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