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技术禁运后的黎明突围
终端屏幕还亮着,绿色进度条停在100%,系统提示音早已消失。我盯着那行字:“目标数字存在已清除”。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和平时一样,不快不慢。
我没有动。
外面没有声音,地下三层的通道仍然封闭。空气里只有设备运行的低鸣。我知道查尔斯已经没了,但他留下的东西还在运转——禁运名单刚更新,脑机芯片核心部件被划为一级管制物项,全球港口同步拦截龙国相关运输。
他们换了个名字继续压我们。
我打开加密核心,调出所有证据链。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反击。我把时间线重新整理,从查尔斯操控宗教领袖开始,到他伪造伦理危机、操纵金融市场为止。每一段数据都按国际仲裁标准归档,附上来源编号和时间戳。
这不是秘密武器,是合规材料。
裴听霜四十八小时前就到了日内瓦。她没发消息,只在系统里留了个标记:【出庭资格已确认】。我知道她会赢,但她必须靠规则赢。
庭审开始前十分钟,我的远程接入请求被驳回一次。美方代表提出异议,说我不具备合法出庭身份。仲裁员询问第三方代表意见,裴听霜站起来,声音平稳:“技术成果的创造者,难道不该有发言权?”
她穿着素色西装,头发扎得干净利落。腕间那个镶钻的ZIPPO打火机藏在内袋,我没看见,但知道它在那儿。那是她的锚点,就像我口袋里的玻璃管。
她说:“我们提交三十七段视频证据。”
第一段播放出来。画面里是查尔斯本人,在一间密室中说话:“禁运不是为了安全,是为了清除竞争者。只要他们依赖进口,就永远只能做代工厂。”
第二段是南美实验室的日志记录,显示朊病毒变种的研发时间早于我国脑机项目启动六个月。第三段是宗教财务总监的供述录音:“资金流向不明,但他们说这是‘战略投资’。”
仲裁厅安静了几秒。
美方代表立刻起身反对,称这些是“经过剪辑的政治表演”,要求关闭我的远程连接权限。一名仲裁员点头,准备执行。
我就在这时发起第二次接入申请,并同步上传文明重启系统的建筑值记录。
界面弹出来的时候,全场都能看到。一条清晰的增长曲线,从最初的实验室+10,到后来的芯片厂+50,再到量子计算中心+200。每一笔建筑值都对应真实落地的设施,都有建设图纸、验收报告和运营日志作为支撑。
我点开最近一笔记录:滨海港神经调控设备组装线投产,+30建筑值。旁边自动跳出卫星图像和海关备案号。
“所有技术推导基于现有工业基础。”我说,“没有跃迁,没有窃取。每一个参数,都是一步步试出来的。”
最关键的部分来了。
我调出宗教组织内部的一份备忘录扫描件。标题是《全球神经接口市场布局建议》,其中一段写着:“确保龙国无法实现自主研发生命周期闭环,维持其代工地位至少二十年。”
落款处盖着七家企业联盟的联合公章,包括克莱因工业。
整个大厅安静下来。
来自非洲的一名仲裁员低声问:“我们今天讨论的,真的是技术风险吗?还是……旧时代的垄断惯性?”
裴听霜接过话头。她语速放慢,像是怕听众听不清每个字。“历史上每一次新技术出现,都会有人用‘危险’当借口去压制它。印刷术威胁教会权威,被烧过书;电报改变信息传递方式,被当成巫术;现在轮到了脑机接口。”
她顿了一下,看向美方代表。“你们害怕的,不是技术失控,而是失去控制。”
然后她播放最后一段音频。
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以为我在祷告,其实我在被人控制。我的情绪、我的选择,全是被设定好的。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清醒了。我现在能自己决定信什么,不信什么。”
她说完这句话,现场没人说话。
我知道该做什么了。
我在系统里生成一份开源协议草案,推送至公共频道。内容很简单:脑机接口的基础算法向全球科研机构开放,任何国家的研究团队都可以下载使用。但我们保留核心安全模块的更新权限,防止再次被恶意篡改。
这不是妥协,是策略。
如果他们说我们封闭,我们就公开;如果他们说我们危险,我们就透明。但我们不会交出命脉。
美方代表还在坚持全面禁止。他说军事级应用可能带来不可控后果,必须无限期封锁。
僵局持续了四十分钟。
窗外阴云密布,仲裁厅内的灯光显得苍白。三名仲裁员低声商议,迟迟无法达成一致。
我坐在指挥室里,手放在键盘上,等结果。
终于,主屏幕上弹出临时决议文本:
“经审议,现决定解除对医疗级脑机芯片的出口限制。允许龙国在第三方监督机制下开展国际合作试点项目。高阶神经接口仍受管制,但需每六个月重新评估一次执行情况。”
裁定生效。
我关闭系统界面,站起身。
指挥室的灯一直亮着,设备仍在运行。我没有回头,直接走向出口。楼梯很窄,脚步声很轻。推开铁门时,外面的风扑面而来。
清晨六点十七分,天空灰白。
我走出地下通道,抬头看见国际技术仲裁中心的大楼。正门前的石阶上站着一个人,穿着素色西装,背对着台阶下的媒体人群。
是裴听霜。
她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摸了摸那个从未点燃过的打火机。
台阶下挤满了记者,摄像机镜头对准她。闪光灯不断亮起,像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
她微微仰头,看着天边。一道微光刺破云层,照在她的侧脸上。
我也停下脚步,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风吹得很急,吹乱了她的卷发。她抬手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慢。
台阶下的一个记者大声喊:“陈先生!您是否认为这次裁决意味着技术霸权的终结?”
我没有回答。
裴听霜转过身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平静。她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刚好让我听见。
“他们让了一步。”
我点头。
她又说:“但这一步,踩的是别人的尸体。”
我说:“所以我们不能停。”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台阶下方。人群还在涌动,更多摄像机对准我们。有个举着“技术共享”标语牌的年轻人被保安拦住,正在争执。
裴听霜的手再次伸进口袋,握住了那个打火机。
她的指尖在金属外壳上滑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还在。
风更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