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虚拟现实?周启明的救赎
我盯着终端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指令。系统界面没有回应,基因编辑模块的申请依然灰着。裴听霜站在我身后,一句话没说。她知道我在等什么。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砚秋发来的加密消息:“确认关联。主治医师王某,三个月前接受‘克莱因健康计划’资助培训。”
我立刻拨通周启明的电话。他接得很快,声音压得很低:“陈工,现在不方便说话。”
“你女儿的医生,”我说,“和湾仔街那家诊所是一伙的。”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他呼吸变重了。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我继续说,“但你不签字,她连出国的机会都没有。他们已经在她的病历里打了标记,随时可以切断治疗。”
他没反驳。
“来一趟实验室。”我说,“不是看数据,是见她一面。”
二十分钟后,周启明出现在门口。他穿着旧毛衣,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脸色发白。裴听霜迎上去,带他进了空间体验舱区。
“这不是真的手术。”他站在舱门前,语气僵硬,“只是模拟。”
“可心跳是真的。”我说,“脑电波、呼吸频率、药物代谢曲线,全按真实医疗档案生成。你进去,就能看到她术后第七天的样子。”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坐了进去。
舱门关闭,灯光暗下。投影启动,病房场景浮现。瑞士儿童心脏中心,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病床上。小女孩躺在那里, monitors上的心跳线轻轻跳动。
然后她睁开了眼。
“爸爸。”她轻声喊。
周启明猛地往前一倾,手扶住操作台边缘。他的嘴唇抖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画面里的女孩抬起手,指向他所在的方向。“爸爸,你来了?”
他整个人僵住了。
下一秒,眼泪掉了下来。
舱内没人说话。监控数据显示他的心率飙升到一百二十,呼吸急促。我看了眼时间,三分钟。他已经完全沉浸进去了。
画面继续播放。医生走进来,说恢复情况良好,预计两周后出院。女孩笑着点头,说想吃妈妈做的饭。
周启明开始抽泣。
舱门打开时,他坐在原地没动。裴听霜递给他一张纸巾,他接过去,擦了脸,又擦了眼镜。
“这……不能当真。”他低声说,“程序还没走完,风险也没评估完。我不能签。”
裴听霜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苏黎世儿童医院的接收函。”她说,“他们同意接收你女儿,但要求我们提供完整的环保合规证明。你签了字,他们明天就能安排转运。”
他拿起文件翻看。印章是真的,签名也匹配。但他还是摇头。
“你们不知道上面查得多严。”他说,“我要是违规签字,不仅工作保不住,她也走不了。”
裴听霜按下录音笔播放键。
一段对话响起。
“王某医生,周科长家属病例已归档KL-07序列。”
“明白。触发条件成熟后远程干预,确保无法出境。”
“时间节点?”
“等审批结果。不通过,就维持现状;通过……就启动清除协议。”
录音结束。
周启明的手指开始发抖。他抬头看我,眼神变了。
“他们……真的会这么做?”
“志愿者BQ-3071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说,“一样的基因锁,一样的结局。区别只在于,别人已经动手了,而你女儿还在等。”
他低下头,盯着那份接收函。
外面传来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停在楼下。
“那是市医院的车。”裴听霜看了看表,“你女儿刚才心律改善,被紧急送往ICU观察。医生说可能是好转信号。”
周启明闭上眼。
再睁开时,他走到审批桌前,拿起钢笔。
笔尖落在纸上,划出一道深痕。
“我签。”他说,“但我只有一个条件——你们必须保证,她能活下来。”
“我保证。”我说。
他一笔一划写下名字。最后一个字收尾时,手抖了一下,墨迹晕开。他放下笔,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手太抖,茶洒出来一点,落在文件边缘,留下一圈浅黄水渍。
裴听霜立刻举起摄像机。
镜头对准他签字的手,对准那份沾了茶渍的文件,对准他摘下眼镜擦泪的动作。
她当场剪辑。三分钟短片,标题定为《一个父亲的最后审批》。
视频发布前,她给我看了一眼。
画面里,周启明低头签字,声音很轻:“我守了三十年清廉,就是为了今天能亲手签下一个‘不’字。但我最终签下了‘是’——因为我是父亲。”
点击发送。
不到五分钟,热搜出现词条:“父亲的审批”。
评论开始刷屏。
【他签的不是文件,是女儿的命】
【换我也会签】
【谁没个软肋,挺住】
我打开内部监控系统,调出查尔斯办公室的实时画面。他在看电视,新闻正在播放周启明签字的片段。他突然站起来,抓起酒杯砸向墙壁。玻璃碎了一地。
地图墙上的红旗,倒下三面。
裴听霜合上电脑,拿出ZIPPO打火机。她没点烟,只是打开又合上,反复几次。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她说。
“我知道。”我说。
我看向主控台。建筑值涨了七十点。距离解锁下一代防护技术还差七十点。志愿者的事还没解决,试剂自研必须加快。程卫国那边要尽快对接锅炉房改造。
系统提示音响起。
【环保审批文件已归档】
【维度技术研发许可激活】
【建筑值+50】
总进度还差二十点。
裴听霜站起身,把原始文件放进密封袋。那份带茶渍的原件,她准备存档。
“上级要是追责怎么办?”她问。
“让他们查。”我说,“茶渍、笔迹、录音、视频,所有证据都在。他们要动周启明,就得先面对全国网民。”
她点点头,把文件收好。
我留在主控室,盯着屏幕。纪录片还在传播,转发量每分钟增加上千。民间自发发起“守护周科长”签名,已有十万人参与。
周启明离开前,在走廊停下。他望着墙上“清正廉洁”的书法,站了很久。最后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走了。
裴听霜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又掐灭。
“下一步?”她问。
“等。”我说,“等他们出招。”
我调出冷却剂生产流程图。第一批样品后天出炉,环保监测同步启动。只要数据达标,建筑值就能补满。
终端突然弹出新提示。
【检测到异常数据注入源】
【位置:市环境局内部网络】
【协议特征:KL-GeneLock系列伪装包】
我放大流量图谱。
数据包伪装成常规监测报告,但传输频率和加密方式与湾仔街诊所一致。
裴听霜凑过来看。
“他们在盯这次排放。”她说。
“不是盯。”我说,“是在等。”
等我们犯错。
等我们超标。
等一个能彻底封杀项目的理由。
我切换到实验日志界面,找到三天后的排期。
五代机测试、冷却剂释放、大气扩散模拟。
全部安排在同一时段。
“你要一次性全推?”她问。
“不然呢?”我说,“他们想看我们慢慢死。我们就一次把路走完。”
她没再说话。
我打开通讯频道,接通程卫国。
“老程,锅炉房改得怎么样了?”
“框架好了,就差管道焊接。”
“加快进度。”我说,“我们明天就要用。”
挂断后,我看向窗外。夜色沉沉,远处城市灯火未熄。
主控台屏幕亮着,那份茶渍文件的扫描件静静躺在归档区。
我放大污渍边缘。
在光线折射下,水痕的轮廓隐约组成一个数字: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