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志愿者危机?基因的烙印
警报声响起的时候,我正把艾琳娜给的纸条塞进工装内袋。主控台屏幕闪红,三代机测试舱的监控画面里,志愿者身体抽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脑电波变成一条直线。
我没有看那张纸条第二眼,转身就往测试区跑。走廊灯光太亮,照得人眼睛发酸。沈砚秋已经在那里,站在生命维持系统前,手指在平板上划动。
“设备正常。”她说,“电压稳定,共振频率没超限。”
裴听霜从另一头进来,手里拿着对讲机。“门口出事了,家属冲进来两个,被拦在玻璃门外。”
我看了一眼监控屏。外面站着一对中年男女,男的举着横幅,白布黑字写着“还我儿子”。女的蹲在地上哭,旁边安保人员围成一排。
“直播开了吗?”我问。
“开了。”裴听霜说,“镜头对着里面,全网推送。”
我走到沈砚秋边上。她把基因检测报告调出来,放大染色体第17号区域。那里有一段异常序列,像被人用刀刻进去的一样。
“这不是自然突变。”她说,“是人工插入的。序列结构和林雪薇那次收到的加密指令一致,只是换了载体。”
“什么意思?”我问。
“有人在他DNA里埋了东西。”她指着屏幕,“这个序列平时不表达,但在高频共振环境下会被激活。一旦启动,神经元会快速死亡。”
我盯着那个代码片段。下面一行小字:KL-GeneLock-07。
克莱因工业的标记。
“查尔斯干的。”我说。
沈砚秋点头。“他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三年前有个神经科学家,对外说是自杀。尸检报告显示大脑有相同序列。当时没人发现,直到我们拿到原始数据。”
裴听霜走过来,把手机递给我。画面上是旧新闻视频,一个男人倒在书桌前,手伸向键盘。最后拍到的画面里,他的手指在桌面划出两个字母:K和L。
“他在写字。”我说。
“写不了。”沈砚秋说,“肌肉已经失控。但本能还在。”
我关掉视频,看向玻璃门那边。男人还在喊,声音隔着隔音墙听不清。护士跑来说志愿者心跳靠机器维持,随时可能停。
“不能让他死。”我说。
“现在的问题不是救不救。”裴听霜看着我,“是外面那些人信不信我们。”
我走进直播间。摄像头自动对焦。弹幕刷得很急。
【拿人做实验】【骗子滚出来】
裴听霜打出一行字:“我们也在等一个答案。”
沈砚秋站到镜头前,打开投影。基因图谱铺满背景墙。
“这是志愿者的DNA。”她说,“红色部分是外源插入序列。它不会出现在健康人体内。它的作用机制是——当接收到特定频率信号时,触发神经凋亡。”
画面切换。另一个图谱出现。
“这是三年前那位科学家的样本。对比度98.6%匹配。”
弹幕慢了下来。
她继续说:“他们不是意外死亡。是远程清除。”
裴听霜把镜头切到门外。男人还在举横幅,脸涨得通红。她低声说:“同样的基因锁,不同的受害者。这一次,他们选了一个生病的年轻人。”
女人突然站起来,指着里面喊什么。安保人员挡着她。她摔倒了,又爬起来。
我让护士把志愿者的手腕拍下来。那里有一道浅色纹身,像是小时候打疫苗留下的印子。放大后能看到细线条组成的小方块。
条形码。
“拍清楚。”我对技术员说,“存档。”
沈砚秋重新开口:“你们以为我们在害他?但我们是在查是谁把他变成目标的。这个人参加试验之前,身体检查一切正常。问题出在报名后的第七天。那天他去过一家私人诊所,地址在港城湾仔街14号。诊所注册法人是克莱因工业子公司。”
没人说话了。
裴听霜把诊所资料放上去。营业执照、付款记录、病历扫描件。最后一页写着:基因稳定性评估已完成,适配KL-07型锁控程序。
“他们骗他说能治好病。”我说,“实际上是在他身体里装开关。”
男人突然不喊了。他放下横幅,慢慢走到玻璃前,把手贴在上面。
“他说……”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进来,“那个人穿白大褂,说国外有新疗法,只要参加试验,就有机会活下来。”
女人哭着点头。
“我们信了。”男人说,“我们真的信了。”
他靠着玻璃滑坐在地。
沈砚秋蹲下,和他对视。“你现在看到的不是凶手。”她说,“是另一个受害者。真正该负责的人,是设计这套系统的那个。”
我站在后面,看着监控屏。志愿者的心率还是平的。医生在准备强刺激复苏。
“条形码编号是多少?”我问技术员。
“BQ-3071。”
我输入系统,关联KL数据库规则。如果编号格式正确,第七位应该是奇数。这个是偶数。
错了。
或者是改过的。
我让系统追踪所有BQ开头的记录。跳出三百二十七条。其中七十九条来自亚洲地区,时间集中在过去八个月。
都是绝症患者。
“不是个例。”我说,“是一个网络。”
裴听霜接到电话,听完只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对我摇头。“海关那边,第二批货又被卡了。理由是‘高危生物材料嫌疑’。”
我没回应。
沈砚秋已经开始写防御方案。标题是:基因防火墙构建路径。
“我们需要反向编码一段干扰RNA。”她说,“在共振开始前注入,可以阻断KL序列激活。”
“材料呢?”我问。
“要用到CRISPR-Cas13d,还有定制化脂质体载体。”她抬头,“这些东西都在禁运名单上。”
我打开金融账户界面。资金够买一批替代试剂,但纯度不够。差一点,就会失败。
裴听霜站到我旁边。“我可以撬动离岸基金,但需要三天。”
“我们没有三天。”我说。
志愿者还在床上躺着。护士给他换新的监测贴片。我走过去,拉起他的手腕。
条形码还在那里。浅灰色,像一道旧伤疤。
“你爸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沈砚秋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我没回头。
我知道她在说什么。
父母死的那天,公司公告写的是“经营不善破产”。后来我查到真实原因——他们拒绝交出AI核心算法,被投资人联合做空,股票一天跌到零。母亲吞药,父亲跳楼。
我以为技术能改变一切。
但现在我知道,有人早就把刀藏在治病的名义里。
我松开志愿者的手。
“启动应急预案。”我说,“封锁所有生物样本,任何人不得带出实验室。”
沈砚秋点头。
“联系程卫国,问他锅炉房还能不能改造成临时合成舱。”我说,“我们需要自己造试剂。”
裴听霜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另外。”我看向主控屏,“把BQ-3071的信息发给周启明。他女儿的主治医生,是不是也在湾仔街那家诊所备案过?”
她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快速敲字。
弹幕又开始滚动。
【等等,这是连环操作?】【这些公司到底有多大胆】
我没有再看屏幕。
我走到终端前,调出文明重启系统的界面。
建筑值还差一百四十点才能解锁下一代防护技术。差一点,我们就只能被动挨打。
我输入命令:【申请紧急权限,提前开放基因编辑模块建造图纸】。
系统没有反应。
我知道它不会轻易打破规则。
但我必须试。
沈砚秋走过来,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方案草稿。“第一阶段需要三十七小时连续运行。成功率预估58%。”
“做。”我说。
“如果失败?”她问。
“那就让更多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杀人的。”我说,“用事实,不用情绪。”
裴听霜挂了电话,脸色不太好看。“离岸账户被冻结了。理由是‘涉嫌资助非法医疗实验’。”
我冷笑一声。
他们想让我们停下。
但他们不知道,有些人已经不能再等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志愿者的脸。他还年轻,脸上没有皱纹,呼吸靠机器推着。
护士正在给他贴新的电极片。
她的手碰到他手腕上的条形码时,停了一下。
然后我看见,那串数字边缘,有一点反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