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DDoS风暴,服务器延迟之危
凌晨三点十七分刚过,我还在录入新电源的负载数据。屏幕上的曲线平稳延伸,电流表指针纹丝不动,程卫国坐在角落抽烟,烟雾缓缓升起。一切看起来都回到了正轨。
就在这时,主控台左上角的量子计算节点监控面板突然闪出红框——响应时间从80毫秒跳到1200毫秒,接着继续飙升,2200毫秒,部分API接口开始报超时。
我手指立刻敲下快捷键,调出流量图谱。入站请求量在两分钟内翻了十五倍,远超业务峰值。这不是正常访问,也不是系统缺陷。是攻击。
“老程!”我喊了一声。
他没回头,只是掐灭烟头,把半截烟塞回烟盒。“又来了?”
“不是电的问题。”我说,“这次是网络。”
我按下应急通讯键,接通沈砚秋和裴听霜。五分钟后她们冲进主控室,一个直奔分析终端,一个抓起加密电话本开始拨号。
“不是物理故障。”我对着两人说,“服务器资源被耗尽。请求来源遍布全球,IP不断切换,像是反射放大攻击。”
沈砚秋已经打开深度包检测工具。她将前一百条异常请求拖入分析模块,设置时间戳比对、TLS指纹提取、User-Agent一致性校验三项规则。
“这些请求伪装成普通用户。”她说,“但它们的握手延迟高度一致,而且使用的加密套件版本偏旧,不像是真实设备随机生成。”
她运行聚类算法,屏幕上跳出一组重合度极高的特征标签。
“找到了。”她声音压低,“请求头部的时间戳偏差为+3.2秒,TLS指纹匹配‘天穹网络’三年前在东欧行动中使用的攻击框架。这是军用级DDoS工具链。”
我盯着那组数据。天穹网络,境外注册的军事承包商,曾为多国提供战术级网络压制服务。他们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摧毁目标系统的公信力。
“目的不是瘫痪我们。”我说,“是要让外界觉得我们的服务不稳定。”
裴听霜挂掉一个电话,脸色冷了下来。“三大运营商都说监测到异常流量涌入,但清洗通道还没开。标准流程要走申请、评估、批复,最快也要六小时。”
“等不了。”我说,“用户已经开始投诉。社交媒体已经有话题冒头。”
她点头,翻开笔记本,重新拨号。这次她直接找骨干网调度中心负责人。
“我是裴听霜。”她说,“龙国新技术探索小组紧急申请带宽优先调度权。这不是商业问题,是技术主权问题。”
对方沉默几秒。她继续说:“你们知道我们正在建什么。如果今天倒了,明天整个国产算力生态都会被打断。我可以签承诺书,后续用碳交易配额补偿成本。”
通话持续了八分钟。她放下电话,又打下一个。
沈砚秋那边已经完成第二轮分析。她把攻击IP按地理分布标记在地图上,发现虽然节点分散,但请求节奏存在微小却规律的同步波动。
“背后有统一调度。”她说,“不是僵尸网络自发行为。控制中心在协调所有节点的攻击频率。”
我调出服务器负载热力图。核心数据库连接池接近饱和,缓存命中率暴跌。再这样下去,系统会自动降级,对外服务全面中断。
“必须分流。”我说,“把非关键业务切到备用线路,集中资源保主接口。”
沈砚秋立刻修改路由策略,设置灰度隔离区,将测试账号和低频请求转移到边缘节点。同时她在DNS层加入动态权重调整,引导部分流量绕行海外镜像服务器。
裴听霜接连打通四个电话。她用不同口音切换沟通——先用上海话谈合作基础,再用粤语强调风险共担,最后用普通话明确责任边界。
“搞定了。”她终于松口,“移动、电信、联通三家答应临时追加5Tbps清洗能力,明天上午十点前上线。条件是我们在官方通报里提一句‘协同保障国家关键基础设施’。”
“同意。”我说,“现在让他们提前部署防御节点,哪怕只上线一部分也好。”
她点头,立即联系技术对接组,发送我们的流量特征包和白名单规则。
主控台警报暂时解除红色状态,转入黄色预警。响应时间从2200毫秒回落到600毫秒,但仍高于安全阈值。
“他们在试探。”沈砚秋看着实时刷新的攻击波形,“每十五分钟加大一波强度,观察我们的应对节奏。如果我们暴露防御弱点,下一波就会精准打击。”
我靠在操作台边,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模拟键盘输入节奏。这种攻击不会轻易退去。它不像断电那样能一眼看出问题,也不像变电站干扰那样留下物理痕迹。它是无形的潮水,一点点侵蚀系统的稳定性。
“不能被动防守。”我说,“我们要反制。”
“怎么反?”裴听霜问,“IP都是假的,源头藏在境外。”
“虽然IP是假的。”沈砚秋忽然说,“但调度指令一定来自某个真实节点。只要我们能捕捉到控制信号的特征,就能逆向追踪。”
我点头。“做一份攻击行为模型。把每一次流量高峰的时间、规模、目标接口记录下来,找出规律。”
她立刻开始建模。同时在后台架设蜜罐服务器,伪装成数据库管理后台,诱使攻击方进一步渗透。
裴听霜也没闲着。她联系工信部应急办,提交攻击证据包,申请启动国家级网络安全联动机制。虽然流程繁琐,但一旦通过,我们就能获得更高级别的流量监控权限。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外面天色渐亮,施工队的声音从走廊传来,但没人离开主控室。
我的搪瓷杯里还剩半杯水,早就冷透了。沈砚秋手中的蓝黑色钢笔一直在指间缓慢转动,屏幕上的IP聚类结果不断滚动更新。
“这些地址背后有统一调度。”她低声说。
裴听霜刚挂断最后一个电话,把ZIPPO打火机重重磕在桌角,发出一声脆响。
“清洗通道明天上午十点上线。”
我盯着主控台。流量曲线仍在剧烈波动,攻击未停。新的请求包持续涌入,密密麻麻布满监控界面。
沈砚秋突然停下转笔的动作。
“等等。”她说,“第三波攻击的发起时间比预测早了23秒。”
她调出时间轴对比图。原本稳定的15分钟周期出现了偏差。
“他们改变节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