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碳交易布局?环保资金的暗战
我站在会议室门口,手还插在工装外套的口袋里。玻璃管贴着掌心,硅土的颗粒感还在,但已经不像六小时前那么扎人了。B3区的警报解除了,药剂也稳定生产了,可脑子里那根弦没松。走廊灯光太亮,照得人发晕,但我不能停。
推开门,裴听霜已经在等我了。她坐在长桌一侧,手指按在遥控器上,面前的大屏幕亮着。碳配额走势图一条条爬升,颜色刺眼。她抬头看我一眼,没说话,只是把遥控器轻轻转了个方向。
“你来了。”她说,“数据刚出来。”
我走到她斜后方的位置站定。这个角度能看到全屏信息,也能看清她的动作。她按下按钮,画面切换成全球私人航班热力图。红点密集集中在欧洲和北美,其中一个标记得特别粗——克莱因工业名下飞机,最近一个月飞行记录六次,全部是跨洲长途。
“查尔斯。”我说。
她点头。“每次起飞,排放量顶得上一个小镇全年公交系统。他以为没人盯着。”
我盯着那些红点。不是愤怒,是算计。这种人不会自己停下来,只能用规则卡住他的脖子。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玻璃管,指尖滑过边缘。这动作现在成了习惯,像敲键盘一样自然。
裴听霜调出第二组画面。监控录像,时间戳显示是三天前。查尔斯走出别墅,穿西装,戴墨镜,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一辆私人飞机在跑道等待,引擎启动时扬起一阵尘土。镜头拉近,燃油表跳动,单程耗油量直接换算成二氧化碳吨数,数字不断往上翻。
“我已经把资料打包,匿名送到了国际碳交易委员会合规组。”她说,“附带算法模型报告。如果这种模式继续下去,五年内全球碳预算缺口会扩大1.8%。”
我没有回应。这类机构向来嘴上喊环保,实际做事偏向大资本。他们收了材料,不一定会动。
但她知道我在想什么。
“这次不一样。”她看着屏幕,“他们没法装瞎。数据太硬,传播路径也封不死。已经有三家独立媒体拿到了副本,只要委员会按兵不动,明天头条就是‘富人特权污染地球’。”
我点点头。舆论压力一旦形成,规则就必须回应。哪怕只是做做样子。
二十四小时后,消息来了。
国际碳交易委员会召开紧急闭门会议,表决通过《高净值人群航空碳附加税提案》。税率上调300%,立即执行。所有私人航空器每次飞行需预缴高额碳配额费用,未达标者禁止起降。
屏幕切到达沃斯论坛现场。查尔斯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话筒。他脸色铁青,声音压得很低,但摄像头捕捉到了他说的话:“这是针对我的阴谋!有人利用制度打击合法商业活动!”
台下记者一片骚动。闪光灯接连亮起。
裴听霜立刻召集中外媒体发布会。她站在聚光灯下,红唇微扬,手指慢悠悠地转着戒指。戒面刻着“利”字,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我们不针对任何人。”她说,“只针对污染者。”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掌声。
我站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没有上前。目光落在实时更新的资金流向图上。几笔原本属于克莱因系的投资账户开始转移资金,目标是龙国西北新能源基地建设项目。一笔两亿的注资刚刚到账,标记为“清洁能源专项”。
建筑值涨了。
+50。
实验室扩建计划可以推进了。
裴听霜还在回答提问。有记者问她是否早有预谋,她笑了一下:“预谋?我只是把规则摆出来,让他们自己走进去。”
会议室内气氛紧绷,但节奏完全由我们掌控。金融和环保议题缠在一起,变成一把刀,刀刃朝外。没人再提技术封锁,也没人再说共享禁令。现在的焦点是钱,是资源分配,是谁能拿到下一阶段的发展资格。
我低头看了眼终端。新消息弹出来:碳税政策落地后,七国联合代表团内部出现分歧。德国和瑞典代表支持加税,认为这是兑现气候承诺的机会;美国和日本则要求重新评估,称“可能影响跨国企业运营效率”。
分裂开始了。
这就够了。
只要他们不再铁板一块,我们就有机可乘。技术项目需要时间,而时间需要掩护。这一轮碳税反击,不只是打脸查尔斯,更是为我们争取窗口期。
裴听霜结束采访,走回我身边。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碰了下我的手臂。这个动作很少见。她一般不会主动接触别人。
“你该回去休息了。”她说。
我没动。“还有事。”
她明白我的意思。规则用了,但敌人不会停下。查尔斯丢了面子,一定会反扑。下一次可能不是生物病毒,也不是舆论抹黑,而是更直接的资本绞杀。
我们必须比他快一步。
她打开最后一份文件。是国际碳交易委员会的成员名单。表面中立,实则背后站着各大财团。其中三个核心委员与克莱因工业有长期资金往来,审计报告被层层掩盖,但资金痕迹还在。
“这些人。”我说。
“已经在查了。”她低声说,“下周会有新一轮投票,关于发展中国家绿色基建基金的审批。如果我们能提前曝光他们的利益链……”
话没说完,她停住了。因为她看到我的手又伸进了口袋。玻璃管还在,但我握得更紧了。
她没劝我放手。
她知道这不是依赖,是提醒。提醒我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走到哪里去。
会议室灯光渐渐暗下来。其他人陆续离开,只剩我们两个。终端屏幕还亮着,资金流、碳排放、政策变动三条线并行滚动。一切都在动,但控制权暂时还在我们手里。
裴听霜最后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系统刚收到异常流量预警。”她轻声说。
我抬起头。
屏幕上,某个境外IP正在尝试接入碳交易数据库的备份通道。权限级别很高,伪装成合规审查请求,但数据包结构有细微偏差。
这不是普通访问。
是试探。
我站起身,合上终端。玻璃管还在口袋里,硅土的触感依旧清晰。我转身朝门口走,脚步没停。
地下通道通往实验室主控区。那里有备用服务器阵列,也有防火墙的最后一道防线。
我的手指在口袋里敲击了一下,像按下回车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