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维度基站?引力异常的真相
信号波动的提示还在屏幕上闪着。我盯着那行变化的数值,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沈砚秋的声音刚落,我没有按下去。
程卫国这时从设备间走出来,手里拿着打印纸。他站到我旁边,把纸递过来。“背景场数据出来了。”他说,“三次融合失败的时间点,引力常数都偏了。”
我看了一眼图表。偏移量很小,只有0.0001%。这种变化通常会被系统自动过滤为自然扰动。但连续三次出现在同一实验阶段,不可能是巧合。
“地球自身的引力波动范围是±0.00003%。”他说,“这已经超出五倍了。不是地质活动,也不是大气干扰。有人在外面加了力。”
我立刻调出空间共振阵列的原始记录。系统没有报错,内部自检也通过了。所有硬件运行正常,程序逻辑完整。问题不在我们这边。
程卫国凑近屏幕,指着一段波形。“你看这里。”他说,“每次能量爬升到临界值,就会出现一个微弱的反向牵引信号。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住了。”
我放大那段数据。波形确实不对劲。它不像随机噪声,反而有规律,像某种编码脉冲。
我打开文明重启系统的终端界面,输入频段分析指令。系统很快返回结果:该信号载波特征与早期军用引力波通讯协议高度相似。这类技术早已被淘汰,因为能耗高、精度低,只在冷战时期用于深地穿透通信。
“他们用老设备干新事。”我说。
程卫国皱眉。“这种发射器功率很大,必须固定安装。而且需要避开主流监测频段,不然早就被发现了。”
我开始测算作用距离。根据信号衰减曲线和当前强度反推,主发射源应该在三百公里范围内。再结合地形遮蔽和电磁屏蔽条件,符合条件的地点不多。
地图展开后,我圈出几个可能位置。其中一处引起注意——北方荒原上有个废弃雷达站,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八十年代末停用,之后一直无人管理。它的地下结构很深,原本用来追踪远程导弹轨迹,后来因战略调整被废弃。
最关键的是,它不在天文台申报的联合观测区域内。
“七国团队入驻天文台,名义上是做宇宙背景辐射研究。”我说,“但他们真正的目标可能是干扰我们的实验。”
程卫国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坐标看了很久。
“如果他们在那边装了改装设备,就能在不暴露的情况下持续施加干扰。”我说,“等我们第三次融合失败,责任就落在我们头上。到时候他们会说,是中国团队操作不当,引发空间不稳定。”
他点点头。“然后顺理成章接管项目。”
“不止。”我说,“他们会把这次事故写进报告,作为‘高风险技术需国际共管’的证据。从此以后,所有关键节点都要经过他们审批。”
程卫国转身走向工具柜。“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我们开车往北。路上基本没说话。天色很暗,云层压得低,车灯照出去不远就散了。路面坑洼,颠簸得很。程卫国坐在副驾,怀里抱着一个金属箱,里面是他自己改装的便携式引力场检测仪。
四个小时后,我们到了雷达站外围。
铁门倒在地上,锈得只剩骨架。围墙裂开几道口子,杂草长得比人高。主建筑是一栋半埋地下的混凝土方块,窗户全被封死,门框变形,勉强能挤进去。
我们打着手电进到里面。空气闷,带着霉味和机油混合的气息。走廊两侧是空房间,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脱落的电缆。墙上还有旧标牌,写着“一级监控区”“禁止携带磁性物品”。
程卫国一边走一边测环境参数。他的仪器发出轻微蜂鸣,声音越来越急。
“干扰源就在下面。”他说。
我们找到通往地下的楼梯。台阶陡,水泥剥落,露出里面的钢筋。下到底层,是一条长通道,尽头有扇厚重的防爆门。门没锁,被人撬过,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里面是个圆形机房。中央摆着一台大型设备,外形像是老式雷达控制台,但连接了很多新线路。显示屏是新的,正在运行一组循环代码。
程卫国快步走过去,蹲下检查底部接线。我也靠近,看到设备侧面贴着一张标签。
克莱因工业。
型号编号被刮掉了,但LOGO还在。蓝色盾牌图案,下面是公司全称。
“果然是他们。”我说。
程卫国已经拆开外壳。里面的电路板明显是后期加装的。主板来自八十年代的老设备,但上面焊了新的芯片模块,还连着一根光纤,通向墙角的信号发射塔。
“这不是科研设备。”他说,“这是个引力波发射器。他们把它伪装成监测终端,实际上一直在往外发定向脉冲。”
我查看控制台上的日志。最近一次启动时间是昨天上午九点十七分,正好是我们准备第三次融合实验的时候。
“每次我们开机,他们就同步激活。”我说,“频率调得很准,刚好能抵消我们的能量积累。”
程卫国拿出检测仪,对准发射模块扫描。读数立刻飙升。
“输出功率超过安全限值三倍。”他说,“长期运行会导致局部时空曲率异常。要是没人发现,再试几次,真会出事。”
我拍下所有设备照片,包括线路图、接口位置、标签信息。然后取出加密存储盘,插入控制台USB口,开始拷贝运行日志和配置文件。
程卫国则动手拆除核心模块。他动作很稳,先断电源,再逐一卸下固定螺丝。每拆下一个部件,他就用防静电袋包好,贴上编号标签。
“这个要带回去。”他说,“光有数据不够,实物证据才能说明问题。”
我们继续搜查其他角落。在控制台后面发现一个隐藏接线盒。打开后,里面有根独立天线,直通屋顶的旧雷达阵列。
“他们用了原有天线系统增强信号。”我说,“难怪传播距离这么远。”
程卫国检查接线方式。“接法很专业。不是临时搭的,是提前设计好的。”
我想到什么。“天文台那边的人知道吗?”
“不一定。”他说,“这些人可能只是挂名参与。真正干活的是另外一批人。趁着联合项目的名义,偷偷把设备运进来,安在这儿。”
我把最后一段日志导出,拔下存储盘。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到100%,文件保存成功。
程卫国也完成了拆卸。他把最后一个模块放进箱子,合上盖子,用胶带封好。
“可以走了。”他说。
我没动。站在控制台前,看着那台被掏空的机器。
他们想让我们背锅。想用一次“意外”堵住我们的嘴。想让全世界相信,这项技术太危险,不能由中国主导。
但现在不一样了。
证据在手。
我关掉手电。黑暗重新吞没机房。
程卫国提着箱子先往外走。我跟在后面,脚步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很轻。
走到防爆门前,我停下来,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那台机器还亮着灯。屏幕上的代码仍在滚动。
我掏出笔,在随身本子上记下设备编号和发现时间。
合上本子时,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风撞上了废墟。

